第1章
因為按照系統設定,我要給書中大女主當移動血包。
如果我不願意,就會被劍聖大師兄拿刀刺S,被路邊撿的魔尊當成女主替身活活折磨S,被拼命救下來的妖王弟弟生剖妖丹疼S。
大女主得到了三人毫無保留地袒護,而我在順利完成任務後,終於可以含淚回家了。
可是被系統送走那天,劍聖斷了劍心,魔尊抽了心髓,妖王剖了妖丹。
他們都瘋了,可我爽了。
01
離開這個世界前的第七天,我的任務進度隻差最後一步。
那就是等大女主白清寒從三個男主中,選出自己的真心所愛。
得知這個消息的我怨氣比鬼大,周身竟然清空出一小片幹淨區域。
這是深海淵,
三界萬物所有生靈的怨氣都匯聚在此,如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掐著人的脖子,近乎要喘不上氣來。
但這裡,也是我離開這個世界的通道。
我深知這個任務的主動權已經不在自己身上,索性提前來這兒坐等回家。
許是我這塊氣息比較反常,上面那些人的目光終於落下來。
我大大方方抬頭,任由他們打量,嫣然一笑。
不笑不要緊,沈流風一下擋在大女主白清寒面前,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這種下意識的保護姿態,我承認,刺痛到我了。
久別重逢,他目光無悲無喜。
「師妹,快上來,隨師兄一起回家。」
很少有人知道,劍聖沈流風是我的師兄。
他間接害S了這個世界對我最重要的人。
我扯扯嘴角,
指了指他身後的白清寒。
「回家?我看我跟你回的不是家,而是陰曹地府吧?」
他皺眉未開口,裴照川已斥責出聲。
「阿翎,休要胡說,我們怎麼舍得你S。」
魔界的君主,最喜一身白衣,隻因這樣能與心頭明月相配。
白清寒一皺眉,我就被打入魔界瘴氣最濃的煉獄裡。
如今堵住我的嘴,渾然忘了前夜還在榻上,伏在我的頸窩固執問我最愛誰。
先前我還能忍一忍,但還有七天我就要回家了,我才不管三七二十一。
「少在這兒裝大尾巴狼,你我早已陌路,別喊這麼親密,怪讓人惡心的。」
裴照川的臉一下子沉下去。
我耳邊卻驀的傳來一聲輕笑,不等我反應,腰就被人輕輕摟住,一個呼吸帶到岸邊。
蘭雲歇像沒骨頭一樣趴在我的肩上,
笑得山花爛漫。
「裴照川,你裝什麼呢,阿姐根本不願與你這種人為伍。」
他眉眼潋滟,帶著我的腰與他更貼近了一點,腦袋在我肩上拱來拱去。
過了一會兒,終於尋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喟嘆著蹭我。
「阿姐此生,應與我最相配呀。」
我面無表情推開他的頭,往旁邊站了站。
他們三個一起出現,準沒好事。
若說他們誰傷我最痛,當屬蘭雲歇。
02
傳說妖王蘭雲歇有一個極為寵愛的姐姐,是我。
人前,他是粘我護我的姐控一枚。
可人後,他挖我妖丹給白清寒療傷時,那叫一個雷厲風行毫不手軟。
比起沈流風和裴照川,我最害怕的其實是他。
最開始的那幾年,
我被他用冥火寸步不離綁在身邊,當白清寒的備用藥庫。
血,妖丹,乃至神魂,都被他取下來送給白清寒。
我有絲毫不願,便是冥火炙烤的痛苦。
可能是因為小時候一系列創傷,蘭雲歇對感情變化的把控尤其精準,譬如現在。
他背對著其他人,手指撫上我的臉,替我擦去水珠,桃花眼垂下時,好像世界裡隻有我一個人。
「阿姐以往不是很不樂意去深海淵的落霞境嗎,怎麼今日如此高興?」
他的眼神落在我唇上,像毒蛇一樣慢慢向下滑。
「難道是找到了新的逃避方法?
「笑這麼開心,看樣子是篤定自己能離開了。」
S小孩,第六感還挺準。
我以往為什麼討厭去落霞境,他明明最清楚的,正是被他們剖妖丹剖怕了。
我扯出假笑,向後退了兩步與他對峙。
「我能有什麼逃避的法子,不過是認命罷了,直接說吧,幾日之後啟程。」
可蘭雲歇猶似不信,盯著我的臉仔細打量,似乎在辨認我這話的真假。
我忽然綻放出一個笑容,越過他往裴照川那裡走。
「每次剖丹,就屬你下手最狠,別跟我玩黃鼠狼給雞拜年那套了行嗎?」
蘭雲歇臉色驟變,我眉宇間的厭煩都要溢到他臉上。
他驀地拉住我的手不讓我過去。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阿姐你別過去……
「你和我回妖界吧,我們不去落霞境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對面兩個男人臉色都沉了下去。
裴照川先朝我走過來,
蘭雲歇見拉我不動,竟硬生生用妖力將我拽到他身後,對著裴照川怒目而視。
他是真的慌了,力道大得我有點疼。
修羅場什麼的我不想待,隻能把求助的目光放在沈流風身上。
抬頭 30 度迎著光落下一滴淚,是個男人都會心動,天下第一的劍聖也不例外。
崇明劍光雪白,蘭雲歇不得不放開我,他的最後一眼,是我和沈流風離開的背影。
恍惚間聽到一聲好似痛極的怒吼,還有赤色的流光追在身後。
眼前是妖魔繞道的白玉京,千百位仙人的屏障,他居然想硬闖。
沈流風帶著我暢通無阻,隻聽得一聲巨響,深紫色的玄雷從天而降。
即使是妖王,也得吃幾下苦頭。
手腕處的刺痛一直傳遞到心口,愈演愈烈,我跪坐在地,知道是蘭雲歇的同根生起了作用。
這玩意兒,能將一人的痛苦勻到另一人身上。
沈流風蹲下來翻過我的手腕,周身氣息更冷了些。
他默默掐訣,將我半摟半抱進他的懷裡,手腕橫在我嘴前。
「疼了就咬。」
祛咒的痛苦不亞於生剖妖丹,我額頭滿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一聲不吭等待著結束。
結束時,我幾乎渾身湿透,緊緊抱著雙臂發抖。
沈流風瞧著他如初的手腕,和我滴著血的唇,想說什麼,終是黯淡垂眸。
「阿翎,為何……不再觸碰我了……」
我擦去唇上的血,笑得很無辜:
「哦,我嫌髒。」
03
這句話不知戳中了沈流風哪根神經,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喋喋不休解釋當年。
我靜靜看著他,隻字不言。
當年,當年算什麼呢?
算一門同出的師兄妹,我千辛萬苦帶回的往生草,在昏迷兩日後到了白清寒手上。
為免往生草不被偷走,我在昏迷前,曾在院子裡設了禁制。
沒有我的允許,沒有人能擅自闖進院子裡。
可我忘了,那個禁制,沈流風能解。
仙門大會在即,白清寒憑著往生草拔得頭籌。
他宣布結果時的目光驕傲,絲毫不顧及同為師妹的我。
那明明是我的東西。
秘境的東西是帶不出來的,隻有頭籌才能將自己的東西帶走,算是獨一份的榮譽。
他明明知道往生草對我來說多重要,那是我來這個世界唯一待我好的大娘,眼下垂垂老矣,
我想用往生草給她續命。
進入秘境的前兩日,我還帶沈流風去見大娘,大娘做了他最喜歡的桂花糕。
可即便這樣,沈流風最後也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人各有命。
好一個人各有命,若真如他這般所說,白清寒此行應當是什麼都沒有,而不是強搶我的往生草!
我說這話的時候很激動,聲音比往常大,沈流風竟對我動了手。
巴掌很輕,我和他都愣住了。
他反應過來想道歉,臉上頭一次出現了懊悔的情緒。
回想起這段過去,我看著眼前仍舊喋喋不休解釋當年的沈流風,驀地抬手打斷他。
「別說了!」
接著,在他疑惑又期待的目光裡,冷不丁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掌,可比當時他打我時重得多。
沈流風白皙如玉的臉上立馬浮上一個紅彤彤的印子。
可他非但不惱,反而輕輕揉著我的手。
「師妹消氣了嗎?不若師兄再給你打幾下?」
我抽回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自我下山那日起,就脫離師門。
「這裡沒有你的師妹。」
沈流風神色一僵,明明是不高興了,可說話的聲音依舊柔和。
「你累了,先好好休息吧,我這兒很安全,沒有人敢來打擾你。」
若不是有曾經那些過往,我當真要被他打動了。
可惜,我早已看明白,這人也是個沒心肝的,不值得託付。
04
沈流風的住所在白玉京的最高處,和我當年在仙門住的院子一模一樣。
看得出來,這是他精心安排的。
我真恨極了他這副偽裝深情的模樣。
他囑咐我好好養傷,天材地寶的滋補湯藥每日雷打不動送到我房裡,我悉數打翻。
沈流風知道後,就親自來監督我喝藥。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在意識到我已經不喜歡他這件事之後,他曾經那些看似柔情的手段,對我再也起不到絲毫作用了。
沈流風愧疚又自責地看著我,面上是濃濃的悲傷。
「師妹,我們當真回不到從前了嗎?」
我忍不住冷笑,「你說呢?」
沈流風的臉白了又白,一臉頹敗地走了出去。
距離我回家的第六天,裴照川來了。
他來的屬實不太體面,左手隱在白袍下散發著黑氣。
這是蘭雲歇的冥火。
非主人意願,十天半月都滅不掉。
我為什麼知道,因為我體驗了整整三年。
沈流風在門口與裴照川說了什麼,他大步流星走進來,居高臨下看著我。
「你喝藥,可以不去落霞境。」
真是可笑,我都要去社會主義新時代了,還在乎落霞境。
我躺在床上裝S,他忽然壓上來,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情香。
裴照川又犯病了。
他這個病,從我遇見他的時候就有。
我自仙門大會後就下山,意外撿到了男人,驚訝之下帶回家悉心照料,最後被背刺的一套流程。
其實就算系統不跟我說這Ţū́ₕ是男主,這種極符合我胃口的臉倒在路邊,我也是要看兩眼的。
裴照川第一次發病的時候,就把我當成了白清寒的替身。
醒來後對我冷著一張臉,
好像是我強迫他一樣。
講真,我是有點難過的。
畢竟就算養一條小貓小狗,一年也該有點感情了。
一年又一年,我在裴照川身邊待了九年,從他寂寂無名到榮登大寶。
是下屬,也是情人。
不過我也不是舔他。
一方面是系統所致。
另一方面,是他技術真的不錯。
每次結束後,我的功力都能漲一大截。
當然,我也不是沒想過改變這種局面。
有一次,白清寒都跟他在一起了,他卻以「舍不得」為由來找我。
以前看小說中這一段總覺得很荒謬,到了自己身上才發現是有苦難言。
舍不得輕視她,便來找我。
那一晚我狠狠撓了裴照川,還是在顯眼的脖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