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還是被罵上了天。
點開微博，excuse me？
竟然還給我漲粉了。
黑粉也是粉，我可是個寵粉的主兒。
於是，我立刻發了條動態：
【抽十個寶寶送念瓊姐同款香水，節目結束後開獎哦~僅限粉絲寶寶，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關掉屏幕，正好遇見迎面走來的小白花。
她鄙夷不屑：「喂，你還喜歡顧哲不？」
「求求你把他帶走吧，他丫的一點也配不上念瓊姐！細狗一條，辣雞！舔狗！」
「什麼玩意兒！他就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明明那麼普通卻又那麼自信。」
「我真的受不了一點癩蛤蟆配天鵝，救命啊！」
我向她投去贊同的目光：「謝邀婉拒。」
姐也是天鵝。
「那你之前表現得那麼殷勤？」
「你猜呢？」
我莞爾一笑，轉身從房間裡拿出一瓶香水遞給她。
她站在那裡，思緒紛繁。
好像明白了點什麼，又沒完全明白。
10
就在小白花還一臉懵逼，努力接收信息時，節目組喊我們去共進晚餐。
一走進去，發現周念瓊和陸子默對面都還空著位子。
小白花風馳電掣，在顧哲疾走的剎那間，瞬移到了周念瓊對面的位子上，緊接著一臉歡喜地朝我揮手：
「妍妍，坐這兒，風景好！」
難道她真的是天使？
在陸子默恨鐵不成鋼的監視下，我毅然決然地接受了小白花的人情。
畢竟，風景好這點，她講得一點沒錯。
景好，
吃得才香！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剛坐下，碗裡就塞過來一隻雞腿。
還有糖醋排骨、五花肉、豬排、大白菜……
「姐姐，夠了……」我小聲嘟囔。
不一會兒，隔壁也遞過來一堆我夠不到的菜。
我一個白眼過去，陸子默單方面選擇屏蔽，繼續不斷補充。
愛太滿，注定會是一場身材災難。
我衝小白花笑笑，來承擔這滿滿的愛意吧。
然後，小白花分給了她的搭檔……
最後，形成了一個閉環。
【怎麼突然……白妍妍成了團寵？是我看漏了什麼嗎？】
【難道她真的，
是隱藏的寶藏女孩？！】
【大家別信，她一點也不好，別粉她。】
【信樓上的，別突然增加分母啊！】
11
過了一會兒，大家闲談之間，節目組給每個人遞上了一部手機。
「嘉賓們需要選擇一位心動的人，並附上一句話，工作人員會把話傳遞給對方。」
我輕輕抬眸，和對面的可人視線對上。
她輸入的動作倏爾停了下來。
然而短暫的沉默被小白花鏗鏘有力的叫喊打斷。
「我好了！」小白花的視線在我和周念瓊的身上來回，「妍妍，你可得抓緊了！一個字都還沒有輸入哦~被我看到了~」
我趕忙伸手遮住。
小心翼翼地輸入名字和想說的話。
等大家都輸入完畢後，大屏上立刻出現了統計的心動數。
節目組：「我們隻說了把話傳達，可沒說不公布心動數啊~」
周念瓊：【心動數 3。】
白妍妍：【心動數 2。】
……
【呃，這個統計數……算了一下，得有同性投票的情況出現才能平衡，好像進來了一些新世界的人哩！】
【不愧是通S選手瓊姐！】
【你一句 985，我就成了酒吧舞女~】
【妍妍醬，tell me，還有誰心動了你？】
【笑S了，顧哲怎麼是零蛋啊？你的小迷妹也不要你了莫？】
【人家有高富帥陸總呀，哪裡還看得上區區顧哲？】
【可是陸子默也是零蛋啊……白妍妍那票去哪裡了？
】
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我漲紅了臉。
我當然清楚，在場的人裡，隻有陸子默和她。
會對我產生悸動。
一個是假心動，另一個卻是真心動。
她，這算是承認了嗎？
12
到了晚上，小白花主動騰出房間，恭迎周念瓊入住。
「你說對了，我要去單人間嘍，美美享受獨立大床房！耶！」
臨走前，她一臉姨母笑，湊到我耳邊：「晚上動靜小點。」
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yellow 廢料啊！
但是經她這麼一提醒……我腦海裡的小工廠開始工作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頭扎進浴室，淋了個冷水澡。
「咔嚓。
」我聽到房門開鎖的聲音，緊接著是行李箱滾動的響聲。
透過磨砂玻璃門，周念瓊能看到一個纖細的腰肢輕輕搖曳，赤裸的身軀在蒸汽中若隱若現。
她嘴角微抿，眼神也愈加深邃。
沒過多久，我便從沐浴間裡走了出去，伸出手隨意撥弄著碎發，水珠飛濺。
過了好半晌，她起身把我按坐在床邊，給我吹頭發。
熱風在吹頭發的同時，也吹起了我的回憶。
夏季的餘韻還沒過去，但已透著微微涼爽的秋意，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透射進來。
在租住的幾十平小屋裡，我們安置了一張大床房。
一睜眼，就能看到宛若蝶翼般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周念瓊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勾勒出我跳動的心髒的輪廓。
那時我們正處於熱戀期。
是連牽個手都能讓我快樂得抑制不住地眉間漾到腳踝的時期。
她還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演員。
我們可以肆無忌憚地擁抱、親吻。
無所顧忌地說「我愛你」。
「期望餘生，目光所至，滿眼是你。」
可是後來，目光所及之處，真的滿眼都是她了。
她出現在熒幕上、海報上、廣告裡。
出現在更多人的眼睛裡。
卻獨獨很少再出現在我的枕邊。
終於有一次，我像個小孩般無理取鬧地撒潑，一氣之下搬出了那間房子，又一怒之下單方面宣告戀情結束。
準確來說，現在是分手冷靜期。
……
「姐姐，你已經很久沒給我吹頭發了。」我有些委屈地說。
忽然感覺背後的人喉嚨間一哽，僵住了。
「我……」
她支吾了好半天。
哎，算了。
怎麼忍心為難她呢？
我笑著說完謝謝，起身想要走到自己的床上去睡覺。
下一刻，我的手再度被握住。
「抱著我睡吧，像以前一樣。」
而後，我感覺到她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行嗎？」
心跳失去了正常頻率。
啊哈。
又是欲望打敗理智的一晚。
13
不似周念瓊呈現出來的那般清冷孤高。
她骨子裡是個很細膩體貼的人。
就比如現在。
錄制的第五天。
我們正要玩《對視遊戲》——顧名思義，
就是兩個人對視，誰先移開視線誰就輸了。
「最後剩下來的是念瓊姐和……呃，白妍妍？」其中一位女嘉賓開口說。
「蕪湖！」小白花一臉期待，「沒有規定，最後一定要是男女嘉賓吧？」
「那我們還是按照遊戲規則來吧！」
就這樣，我們在鏡頭裡，彼此望著，在對方的眼睛裡看自己。
忽然，我的肚子一陣疼痛。
我沒忍住眉頭緊蹙，「嘖」出了聲。
來自肉體的憤怒，寫就我的性別。
然而在觀眾眼裡，就變成了挑釁與不屑。
【我哩個豆，瓊姐對她那麼好，她嘖什麼？】
【無語了，能和影後同框她都算是踩了狗屎運了，真做作，裝什麼！】
【果然，討厭的人，怎麼都喜歡不起來！
】
救命，怎麼這個時候來親戚啊！
額頭上開始滲出豆大的汗珠，我的肚子像是被一輛大巴車碾過，又如被萬顆隕石刺破，萬隻蟲子啃食。
周念瓊眉毛也擰成一股，她舉手示意暫停直播。
然後一把攬起我的腰，把我抱了起來。
小白花見狀，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顧哲，疾首蹙額，也「嘖」出了聲。
我的意識有些消散，等我回神時，正是周念瓊在喂我喝紅糖水的時候。
嘴對嘴的那種。
我臉色蒼白，想要說話。
她湊近來聽。
「遊戲……誰贏了……」
很好，周念瓊也 get 同款「嘖」了。
「你，你贏了。」
聽到這話，
我艱難地扯出一個笑來：
「那，我是不是應該有獎勵？」
於是，我讓她湊過來，咬著她的耳朵，訴說我的懇求。
14
很快，節目臨近尾聲。
最後一晚是告白夜。
兩人將進入心動小黑屋，進行 1 v 1 深入談心。
我率先走進 3 號房，為了保持神秘感，屋內一片漆黑，直到對方的到來才會亮起。
我自作主張地拿了條黑布，把眼睛遮了起來。
在極其安靜的環境下，失去了視覺的我，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其他感官上。我能清晰地聽到胸腔內，那漸漸劇烈的心跳聲。
那怦然心動的響聲，仿佛要動搖整個世界。
姐姐。
你會來嗎？
你敢來嗎……
燈亮了。
在我的萬分期待和緊張裡，我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薄荷味。
越來越近。
她如約而至。
她伸手攬我入懷。
她熾熱又用力地吻著我。
烙下一個又一個滾燙的長吻。
我面色潮紅，身體發軟。
忍不住嚶嚶。
「姐姐，我錯了……嗚嗚……夠，唔，夠了……」
在掙扎中，我扯下了眼罩。
我慌亂地瞪著那雙近距離跟我對望半眯著的黑眸。
她像是發了瘋，要把半輩子的吻都吻完。
這誰招架得住啊！
眼神往上一瞥，卻愣住了。
攝像頭一動不動，
是暗的。
原來是這樣啊。
我苦笑著推開她：
「姐姐，我以為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我以為你已經在事業和我之間選擇了我。
至少你為我來到了țù²這裡。
所以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
我在你心裡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對嗎？
我並不是在恃寵而驕、無理取鬧對嗎？
你說你喜歡演戲，你要成名。
我陪你入圈。
再陪你從籍籍無名到聲名在望。
我知道這是你的夢想。
所以我選擇默默支持你。
但是姐姐。
每一份真摯的感情是需要兩個人共同維護的。
我裝滿了我的勇氣。
我把我的勇氣分給你。
可是，曾幾何時。
我才能光明正大地去親吻你？
無所畏懼地站到你身邊？
我不要你給我清空購物車。
也不要你特意給我資源。
因為我一點也不喜歡演戲。
我更不要什麼地下戀。
我隻要你承認我。
……
不過我是愛你的，你是自由的。
我想告訴你的是。
這絕對不是什麼情感綁架。
我上這次綜藝。
也是想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你的選擇，我知道了。」
她脖子上的吊墜項鏈，此刻晃眼得令人想哭。
「祝福你真的可以睡得很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