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家需要提前預約。」
見我尷尬又緊張，他也沒有繼續逼問，反而是將電腦合起，微微斂起眼眸，用手指揉了揉額角，一副疲倦的樣子，讓我更加不知所措。
道歉有這麼難嗎？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嘴裡說那些惡毒難聽的話時倒是侃侃而談，向被傷害的人道歉怎麼像個啞巴。
我騰地一下站起身，幾步走到楚靳面前。
「哥，靳哥，對不起。我為我之前對你說的所有難聽否定的話向你道歉！如果你肯賞臉的話，能不能給我一個請你吃飯的機會！」
楚靳睜眼看我，唇角微微勾起。
「不覺得惡心了？」
我咬著嘴角。
「我現在隻覺得之前像傻瓜蠢蛋沒腦子的我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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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楚靳去了一家我之前很喜歡的私房菜館，因為楚靳說他最近胃不太舒服。
我擔憂地替他盛了一碗湯。
「哥，你老不記得吃飯可不行！
反正我天天也沒什麼事，我得監督你吃飯，你還這麼年輕，胃可不能餓出毛病。」楚靳偏頭打量了我一眼，無端讓人後背寒毛直豎。
我縮了縮腦袋：「我是說，如果你願意的話。」
許久沒等到旁邊人的答復，我有些喪氣，我是真的想和楚靳處好關系。
他是我哥，是我父親為我選擇的家人，他能對我以命相護，我也願意付出生命去保護他。
我之前做了太多錯事，我要盡全力去彌補，最起碼，不能讓我倆相看兩厭才是。
還沒等我重振信心，忽然聽見楚靳用很短促的氣音笑了一下。
「那麻煩咱們大少爺了。」
我抬頭驚喜地看向他。
「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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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楚靳相處起來比我想象的更加容易。
雖然他看上去是個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但實際上人非常隨和。
具體表現在我倆一起吃飯時，菜上快了他稱贊餐廳有效率，
菜上慢了他肯定慢工出細活，菜不好吃他打趣生物多樣性，菜好吃他吹捧我的眼光好。我穿著他幫我訂制的和他一樣的同款大衣，在公司樓下等他下班一起吃飯，不知不覺間，我越來越期待我們一起的晚餐時間。
天空開始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彰示著一年最冷季節的到來。
我哈出白氣，和那邊喜悅於我倆終於破冰的老爹結束通話。
還沒等我轉過身去，忽然聽見尖酸嘲諷的聲音。
「時大少爺，你現在是又開始故技重施找人打聽我的行蹤，然後堵在我的必經之路？」
我面無表情地回頭，簡寧推著薄韫，一臉高傲地給了我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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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喜歡一個人時，她坐著摳腳你都會覺得她大方真性情。
而當你討厭一個人時，和她處在同一片時空，你都會覺得她汙染了空氣。
薄韫依然是那副清冷公子哥的架子，他煞白煞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作為這本書的男主，他屬實有些單薄。如果按照我的審美，選男主我絕對會選楚靳而不是薄韫。
薄韫太瘦，而楚靳身材卻是剛剛好，穿衣顯瘦，脫衣……薄韫的臉太窄太薄，而楚靳的臉型輪廓十分深邃凌厲。尤其是那雙鳳眼，惑人又勾人。薄韫的氣質太清冷不食人間煙火，好像下一秒就會咽氣，但楚靳是冷漠中透著一絲痞氣，有仙氣又接地氣……
薄韫咳嗽了一聲拉回了我的注意力，他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厭惡。
「你在打量什麼？」
我扯了扯嘴角。
「打量你沒有我哥長得好看。」
簡寧像個老媽子一樣，她蹲下身，溫柔地整理起來薄韫戴著的暖色圍巾。
「時轲，用不著你在這裡嘲諷阿韫。我和你一直都沒可能，如果不是你那該死的婚約束縛，我根本就Ťů₈不會看你這種無用的二世祖一眼。
」說完她又惡意滿滿地冷笑。
「真是看你這種人一眼都嫌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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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像傻帽一樣的上輩子裡，簡寧對我說的這些話可謂是稀松平常。
她不怨恨想往上爬的簡父，也不怨恨見錢眼開的簡母，更不怨恨勸她蟄伏隱忍的薄韫。
她隻怨恨作為炮灰男配的我。
於是我拉長了腔調，笑呵呵地應著：
「如果簡小姐還是學不會禮貌的話，我相信你父親會很願意和你討論一下，簡家在面對我時，該體現出什麼樣的教養。」
簡寧的臉因為恨惱氣得通紅，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難聽的話，但顧忌著家裡不得不將其咽了回去。
但我沒什麼顧忌，我繼續發泄我的怨氣：「既然簡小姐這般受不了我，為什麼之前不明擺著拒絕我呢？我記得你讓我幫你引薦生意時，說的可是我們遲早會變成一家人。你和我要錢時，說的可是咱們倆還分什麼你我。」
看見對面兩人難堪的神色，
我心裡快意極了。「怎麼，利用完我讓薄韫在薄家站穩了腳跟，就把我丟了？你們倆可真是王八配綠豆，般配極了。」
我剛剛說完，薄韫那邊就已經控制不住內心的火氣。
有些事情，做出來他們還可以告訴自己這是忍辱負重，但是說出來可就是在打他們的臉了。
他雙眼一眯，反諷道：
「時轲，我勸你嘴巴放尊重點。畢竟現在時家當家作主的，可不是當初的時老總，而是楚靳。你以為還是你為所欲為的時候？」
「他時轲，就算把天捅破，我也給他撐著。」
我轉頭一看，楚靳站在不遠處，指間夾著香煙，慢條斯理地吐著煙圈，也不知來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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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們都將注意力轉向他，楚靳又狠狠吸了幾口香煙，猩紅的火星在漸漸變大的雪花中十分扎眼。
他熟練地將煙掐滅，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隨後向我這邊走來。
當他在我身邊站定時，我心裡被簡寧勾起的浮躁奇跡般地慢慢平息。
我聽見楚靳說：
「時轲就是讓我現在弄死你們倆，我也絕無二話。」
簡寧站起身：「楚總可別忘了，咱們剛剛談成的那筆生意。」
楚靳嗤笑一聲：「你們不是說，是時轲讓你們來找我的嗎？」
簡寧此時似乎已經不知臉面為何物了。
「若我不那麼說，您的秘書根本不會同意我們上去。但這次合作，是我們雙方互利共贏的好機會！我們可以一起吞並碼頭那邊的生意，您有我們的幫助，最起碼可以省下一半花銷！」
楚靳攬住我的肩膀，不給對面兩人半點反應。
「餓了嗎？」
我老實地點了點頭。
「我們回去吃飯。」
我繼續老實點頭。
簡寧見楚靳沒理她後，咬牙切齒瞪向了我，隨後像是做了什麼大決定一樣，艱澀地開口。
「我們可以再讓一分利。」
楚靳拉著我往車的方向走，他的手很暖，像是冬日的陽光，我又聽見他說：
「對了，碼頭那邊，我楚靳全要了。你和薄韫，
半分利都拿不到。」15
車子啟動，開往了我家的方向。
自從我知道楚靳一個人住會自己工作到深夜後，就熱情地邀請了他搬來我家和我同住。
我們現在，就和親兄弟無異吧。
他罩著我，我照顧他。
「楚靳。」
我悶著嗓子開口：「你不能隨便殺人，那是犯法，要坐牢的。」
楚靳在等紅燈間隙看了我一眼，隨後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
我想著剛剛簡寧說的碼頭生意，那似乎就是上輩子楚靳出事的根源。原Ťũₗ來當時楚靳和簡寧能談成合同，是有我的緣故在。那如今沒有簡寧和薄韫插手，楚靳還會出事嗎？這碼頭的生意，到底該不該做？簡寧那麼在意這個買賣，會讓楚靳安穩拿下嗎？
還沒等我思考出個三四五六七，楚靳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
「心情不好？今天哥請你吃頓好的。」
楚靳帶我來了超市。
看著楚靳熟練挑選蔬菜的模樣，我不可置信地問ƭū́⁴道：「你會做菜？
」楚靳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我仍能感覺到他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得意。
「你之前不是還誇過好吃，找我要店面位置？」
我愣在原地，原來那天的菜是楚靳親手做的！那是不是說明，楚靳其實根本沒有我想的那麼討厭我！
我欣喜地扯住他推推車的胳膊：「哥！我宣布，從此以後，除了老爹，我最喜歡你！」
楚靳偏頭看我，眼眸微微泛紅，我看見他喉結上下動了動，像是有點激動的模樣。
楚靳肯定也是需要我作為弟弟的肯定的吧！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我們已經消除了隔閡，遲早會變成真正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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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日混吃等死，我似乎真的變成了米缸裡的米蟲。
推掉了司瞿的 K 歌之約，我窩在沙發裡無所事事地搜著關於飲食的教程視頻。
楚靳早早告訴過我，今天他有個酒局去參加，讓我自己乖乖吃飯。
我又不是小孩子，餓了怎麼可能不會自己找飯吃，這還用得著叮囑嗎！
我一邊吐槽他，一邊照著教程烹飪醒酒湯。
哦！我熱情的醒酒湯！今晚，就讓你來融化楚靳心頭的寒冰！
我設想過楚靳回來時的八百種姿態，面對我下廚的八百句誇獎。
但我萬萬沒想到……
楚靳靠在我的肩膀上，聲音黏黏糊糊帶著醉醺醺的潮氣。
「時轲，我回來了，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我面對著恨不得將自己埋進腳下石磚裡的司機小李，隻覺被託付了一個大麻煩……
小李聲音發著抖，也不知道是被我凝重的神色嚇的，還是外面洶湧的北風吹的。
「楚總出來時還好好的，可能，可能是見了風的緣故，也可能，也可能是暈了車的緣故……」
我嘆了口氣，揮揮手讓冷汗直流的小李離開。
再怎麼討厭喝得爛醉的人，也不能讓他站在門口吹冷風。
我踉跄地將不知道嘟囔些什麼的楚靳扶到沙發上，
擰著眉戳了戳他的臉，成功地收獲了一個氣鼓鼓的楚靳。原來楚靳也有這樣鮮活的表情。
好不容易將楚靳安頓好，我剛要站起身去端醒酒湯，手冷不丁地被拽住，下一秒，我就栽倒在了楚靳身上。
「時轲，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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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是我離楚靳最近的時候，他惑人的鳳眼微微上挑，顯露出疑惑的神色，薄唇抿起，臉上因為醉酒的緣故，浮著淺淺的粉，他呼吸間的熱氣似乎都能撲到我臉上。
我的心跳不知不覺變得越來越快，我知道楚靳長得好，他認真工作的時候，冷面訓人的時候，甚至似笑非笑的時候都格外吸引人。
我嗓子有些幹澀。
「當然吃了，你先放我下去，我要去給你端醒酒湯。」
楚靳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松開了一直緊緊箍著我的手。
我松了口氣，剛要去廚房盛湯出來，後面楚靳忽然用委屈巴巴的語氣開始控訴。
「你一定是騙我松開手，
然後偷偷跑走，我知道，你很討厭我，巴不得離我更遠一點。」醉酒的人都這麼不講道理的嗎？
「哥，你說什麼呢！我一點都不討厭你。」
楚靳沒再吭聲，我連忙趁此機會去廚房盛了還溫著的醒酒湯出來。
也不知道這醒酒湯做得怎麼樣、有沒有毒，毒昏了楚靳應該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最起碼能讓他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顫顫巍巍將湯喂到楚靳嘴邊，希望他喝了後噶一下就能睡著，但後者皺著眉頭，顯然不太配合。
「你說你不討厭我，那就是喜歡我？」
我無奈地點頭。
「是是是，你是我哥，你對我好，我當然喜歡你了，先把這湯喝了好不好？」
楚靳搖頭。
「不好。」
我控制住轉身就走的衝動，僵硬地扯著嘴角問：「那怎麼樣你才能喝一口？」
楚靳默默低頭想了想，隨後抬頭理所當然地說：
「你得親我一口，我看照顧病人的那些人都是這麼做的。」
我將碗放回茶幾，
往後縮了縮。算了，這醒酒湯喝不喝的也不耽誤什麼，他不想喝就別喝了。
見我抗拒的舉動，楚靳眸色深了深，和他正常時似乎沒什麼兩樣，但他說話可和正常時大不一樣！
「我從小就沒被人哄過，一直都是我自己一個人……我媽死得早，我爸設局讓我去打黑拳，我這樣的人，可能生來就不配被人哄。」
我哪受得了他這樣？慢慢騰騰地又挪回他跟前。
「哥，你酒醒的時候，可千萬別把我滅口。」
我捏了捏手心，快速上前想貼一下他臉頰，卻不想他突然轉頭。
我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柔軟中帶著絲絲紅酒氣息，我感覺到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隨後愉悅地笑出了聲。
一時間，我耳邊響起的，不知是他低沉好聽的笑聲，還是我如鼓般咚咚的心跳聲。
我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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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躲著楚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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