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應付完他媽媽,程於莫暗暗掐了一把我的腰,俯身在我耳邊低語。
「你自己行動,我去應付來賓。」
「哦。」我點點頭。
我心裡大概懂了七七八八,像這種少爺小姐的宴會,通常不會僅僅是宴會這麼簡單的。
保不準會有些商業項目,我就不湊熱鬧了。
告別程於莫,我也不想在場裡待著,實在是應付不來。
準備偷偷溜到空中花園,夏天的夜空澄淨透亮,星星成團點綴著,雲層稀薄。
花園裡種了一叢粉白相間的鬱金香,浪漫又美麗。
我悠闲地散步。
自從綁定舔王系統後,好久沒有這麼愜意過了。
隻是穿著魚尾禮服,不是很好讓我放開手腳。
拿出手機拍了張天空,給齊雲舟發去。
「今天月色真美。
」
「想你。你想我了嗎?」
卻不等他回復,我放下手機,繼續哼著小曲。
支付寶又是到賬三千元。
今天一共進賬了二十來萬,很快,等爸爸腿傷好了,就不用再去工地幹苦力活了。
深深嘆了口氣,還是要再接再厲。
思緒又漸漸飄忽起來。以後有了錢,要定居哪裡呢?南方,還是北方?
南方吧,我喜歡吃辣,江南水鄉的柔情蜜意也格外誘人……
就在我天馬行空地幻想時,突然一道聲音打斷了我。
「姣姣?」
我僵直轉頭。
秦歸?
8
秦歸今天一身白色立裁西裝,胸口還別了一朵淺色玫瑰花。
亞麻色的卷發打理了一下,
不似平常的隨意,卻更像童話裡走出來的王子。
穿過粉白相間的鬱金花叢,遙遙望去,倒真像那麼回事。
我忽然想,如果我是真正的千金小姐,我或許會喜歡上他。
可惜我隻是個卑微舔狗。
秦歸走到我面前,黑色瞳仁裡映著細碎的光。
「姣姣,真的是你!」
「你怎麼會在這?」
我回神,迎上秦歸的目光:「兼職給別人當女伴。」
這麼說應該也沒錯。
頓了頓,我說,「我給你發了微信,要不是你沒回我,今天就請你吃飯了。」
「聽說學校附近新開的那家大排檔還不錯來著……」
說到這我突然打住了,秦歸好像也是個少爺,應該不會吃大排檔吧?
秦歸卻衝著我不好意思地翹起唇角。
「不好意思啊姣姣,今天忙著準備參加宴會,沒注意看手機。」
「明天晚上吧,我請你。」
哦莫。
原來大少爺也會跟我們這種平民百姓一樣吃大排檔的嗎。
我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準備醞釀一下感情說些什麼,卻不料手機鈴響了起來。
「阿珍、愛上了阿強~在一個、有星星的夜晚~飛機,從頭頂飛過~流星也、劃破那夜空~~」
我的臉瞬間爆紅,是哪個沒眼力見的現在給我打電話啊!
系統狠狠嘲笑我:「有錢又怎樣?你注定沒有愛情哈哈哈哈哈哈……」
我:栓 Q
手機鈴還在回蕩,饒是秦歸也沒忍住噗嗤了聲,「快接電話吧。」
「哦哦。」
臉熱得燙人,
我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心亂如麻。
「喂,誰啊?」
「您好,是患者家屬嗎?患者傷口突然出現大出血,現在已經休克,要立刻進行急救手術,需要家屬籤字。」
什麼?
大出血,休克?
我還有些懵懵的,「你說我是患者家屬,患者怎麼了?」
「您是林廣先生的家屬嗎?如果是的話請趕快到市第二人民醫院急救科,地址是……」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進去。
林廣。
那是我爸爸的名字。
休克,大出血,急救?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如墜冰窟。
怎麼會這樣?不是開玩笑?
秦歸見我臉色不對,他有些擔憂地扶住我的肩,「姣姣,你沒事吧?
」
我腦瓜子嗡嗡的,好半響都沒能反應過來剛剛那通電話是什麼意思。
本來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大出血了?
秦歸有些急了,他繼續喊我,「姣姣?你沒事吧?」
「姣姣?」
「秦歸……」
我恍然地抓住他的外套,手一點一點收緊,直到全身都顫抖起來。
「我在呢姣姣,出什麼事了?你可以跟我說說。」
「秦歸……」
我眼眶一熱,後槽牙打顫,艱難地抬頭瞪著他。
「秦歸,醫院,快送我去醫院!」
他嚇了一跳:「醫院?」
我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聲線卻依舊顫抖,「對,醫院,快送我去市第二人民醫院,
快!」
他定定看了我一會,我住我冰涼的手:「好,我現在去開車。」
語罷牽著我的手就走,熙熙攘攘的會廳依舊燈火通明,觥籌交錯,但我渾身冰冷。
快到門口時,程於莫追上我,從後面箍住我的手腕。
他眉頭皺得打結,秾麗的臉上冰得掉渣,黢黑眸子SS鎖定在我身上。
語調涼薄。
「林姣姣,你是來陪我的,現在要和他走?」
若是以往,我會低聲下氣或是嬉皮笑臉地軟言說好話。
可現在我瘋了一般地吼。
「程於莫,你放手!我跟誰走不關你的事!」
程於莫眸中冷意更甚,「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林姣姣,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程少,你難道看不出姣姣現在有急事嗎?」
我深吸一口氣,
也帶著幾分哀求地看著程於莫:「程於莫,我真的有急事,算我求求你……」
程於莫蹙眉,也意識到我的不對勁。
他放開我的手,猶豫半響,似乎是想跟著去,可最終隻是冷哼一聲,轉身沒入宴池。
我連忙捉住秦歸,「我們快走。」
「哦哦,好。」
一路上車開得飛快,窗外光影如同走馬燈,我隻緊緊捏著拳頭。
一定、一定不能有事。
9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籤好的病危通知書,意識過來時,紅燈已經亮起來了。
夜晚的醫院人依舊很多,但急救室這邊異常冷清。
我把臉深深埋進手掌裡,閉著眼,幾乎察覺不到時間流逝。
秦歸在我身邊陪著我。
不知是誰找我,
手機鈴聲一直作響,我任由它響了很久,才讓秦歸幫我靜音。
一向嘴欠的系統也難得沒有說話。
短短兩個時辰裡我想了很多。
曾經年幼的我很調皮,又嬌慣又跳脫,老師不止一次叫家長,我爸總是耐心地哄我,給我講道理。
以前的我喜歡畫畫,我爸那麼忙的人,還是每周陪我去興趣班,再外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畫完畫以後,我總喜歡邀獎似的捧著給他看,畫裡是少女的天馬行空、奇思妙想,畫外是我爸渾是胡茬的笑顏。
那會兒最期待的,就是每周日學完畫畫,我爸帶我去吃的那口肯德基。我喜歡點冰淇淋、魚餅、玉米棒、還有一個小小的兒童漢堡。
明明家裡沒錢的。
我爸那會兒是怎麼擠出的這麼多錢,把我寵成了一個小公主呢?
這些都是我塵封在記憶裡的美好了。
長大後的我變了很多,這些過於遙遠的事已經慢慢遺忘。
可這一刻,我卻忽然覺得是老天爺賜予我額外的禮物,讓我從沒有一瞬覺得時間未曾流逝。
「姣姣……」
秦歸忽然喊我。
「嗯?」
他垂著眼,又將視線抬向一邊。
我順著望過去,是醫生。
我的聲音在發抖:「醫生,怎麼樣……?」
他搖搖頭。
接下來的話我沒有再聽了。
10
葬禮上,我一襲黑衣,表情淡淡。
父親入土時,我依舊冷靜得異常。
沒有小說裡的大雨磅礴,陽光正好,山鵲嘰喳嬉鬧。
葬禮結束,
秦歸輕輕問我:「姣姣,我送你回去?」
我點點頭。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系統弱弱問:「宿主,你沒事吧……」
我不回答,隻是越笑越燦爛。
系統被我笑得發慌,偷偷又進了小黑屋。
秦歸把我送到公寓,以往兩個人的小家隻留我一人。
我忽然對秦歸說:「秦歸,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學畫畫,我爸也是那樣坐在外面等我的。」
「最後我也等了我爸兩個小時。」
「你說,我們這算不算是扯平了?」
秦歸拍拍我的頭,啞著嗓子:「姣姣,別想太多。」
「家裡有事,我要先回去了。」
「嗯。」
道別秦歸,我重重倒在床上。
深呼吸好幾下,
自那晚後第一次打開手機。
有 99 個未接來電,竟然有大半是齊雲舟的,另外幾個是程於莫。
我忽地咧開嘴,笑得肆意。
系統流著電子冷汗:「宿主,你這是幹啥啊……」
我大笑撥通齊雲舟的電話,良久,笑聲漸漸哽住,電話也接通了。
我從未有一刻語氣這麼嬌柔過。
「男人,怎麼,幾天不見想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你這兩天有事?」
「當然有啊,忙著想你呢。」
又是好一陣沉默,傳來一個嬌嬌的女聲:「雲舟,誰啊?」
哦,這就是傳說中的女朋友?
「女朋友?」
他卻反問我,「林姣姣,實驗報告寫完了嗎?」
「哦哦,
忘記發你了,待會兒就發給你。」
「嗯。」
我翻了個身,笑著把手機壓在臉下:「齊雲舟,你在酒店?」
「怎麼了?」
低低地笑了兩聲。
我輕輕吹著氣。
「在哪?我給哥哥送小孩嗝屁套啊。」
齊雲舟頓了半響,怒道:「你是不是有病!」
語罷電話就隻剩下一連串的「嘟嘟嘟——」
我打開齊雲舟的微信,「男人,別這麼兇嘛,發個定位啊,我很快的。」
齊雲舟消息秒回:「你要來就來吧!」
語罷甩了個定位,827 房間。
我吭哧吭哧地從床上爬起來,手機叫了個車就絕塵而去。
酒店就在學校附近,樓下便利店玲琅滿目的都是小孩嗝屁套。
我泰然自若地挑了一個超薄裝,付款。
上電梯,敲開了 827 的門。
齊雲舟真的給我開了門。
一開門,撲面而來的就是濃濃的煙草味。
嗆得我咳了好幾下。
齊雲舟居高臨下地倪著我,翹起紅唇冷笑:「林姣姣,你怎麼這麼賤啊?」
我被罵了,卻若無其事,沒心沒肺地笑。
從外套口袋裡掏出超薄體驗裝,遞給他。
男人雙唇緊緊抿成冰冷弧度,眼眶甚至有些泛紅。
他一寸一寸,端詳我好久。
終於泄憤似的一把奪過。
此刻,一裹著浴袍的女人貼上齊雲舟的胸膛,美目泫然地盯著我,語氣柔極了。
「雲舟,她是誰啊?」
齊雲舟摟過女人的腰,
淡淡開口,「舔狗而已。」
「哦?」
我毫不在意,對著面前兩人笑容依舊。
「是啊,我不打擾你們啦。」
低頭看看手機,支付寶進賬三千元。
我沒有留戀地離開了。
11
你以為我會一蹶不振嗎?
我反而舔得更加賣力了。
舔狗,主打的就是一個對帥哥的關懷,雖然我悲傷,但不是帥哥的錯。
這段時日又多多少少入手了千把來萬。
齊雲舟大概是最厭惡我的,畢竟自己有了對象,誰還會稀罕可憐的狗狗。
害,對不起啊崽。
等我成功攢好錢開舔狗工作室,就放過你。
程於莫態度倒是一如既往地惡劣。
讓我舔得很放心。
他這個人玩得花,
前段時間不知道是不是對我起了不該有的心思,竟然收斂了許多。
甚至有時候會嘴上說著滾,後腳送來一堆奢侈品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