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但笑不語，把這個充滿了很多共同回憶的屋子掃視一圈。
齊榛剛畢業的時候沒有錢，我就幫他租下這套房子。
房子雖小，但很溫馨，我收拾地幹幹淨淨。
但是此刻，沙發上堆滿了齊榛和喬織織的衣服，內褲襪子文胸扔在一處，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我未開封的幾樣名貴化妝品已經被擰開蓋子，上面沾著長頭發和剃下來的胡須，用過的面膜被隨手扔在洗手臺上。
看得我一陣反胃。
我一直主動打掃衛生，倒是沒發現，齊榛在衛生這塊很差勁。
跟他結婚這個決定果然太倉促了。
見我不理他，齊榛戾氣更重，拽住我的胳膊，興師問罪：
「唐柚，我還沒問你呢，這幾天你去哪兒了？」
「結婚當天莫名消失不見，電話不接，
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你又在鬧什麼！」
我甩開他的手，直視他的眼睛：
「你還有臉問我？」
站在旁邊的喬織織一臉委屈：
「姐姐，對不起，我當時太害怕了，除了榛哥哥真的不知道該找誰。」
我掃她一眼：「你閉嘴！」
齊榛不自覺拔高聲調，像隻炸毛的公雞：
「我不是回去了嗎？我跟你說過的，我去去就回，等我一會兒就那麼難嗎？」
「二話不說就甩臉色，每次都要我哄你，你這大小姐脾氣能不能改改！」
我失望地看著相戀幾年的男友。
這一刻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以前看上他相貌好，學習好，肯上進，會照顧人。
現在覺得他哪哪都是缺點。
也許我真得感謝喬織織，
幫我看清這個人的真面目。
我不想與他多作糾纏浪費時間，輕車熟路地找到抽屜裡的幾樣證件，放到包裡：
「以後不用你哄，我們結束了。」
然後踩著高跟鞋嘎嘎嘎離開。
齊榛追上，拽著我的胳膊不依不饒：
「唐柚，你把話說清楚！」
「聽說你發朋友圈要跟我斷絕關系，我允許了嗎？」
「我媽很生氣，你趕緊給她道個歉，這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一巴掌甩過去。
铆足力氣，在他臉上留下五個清晰的指印：
「這就是我的答案，清楚了嗎？」
齊榛渾身僵硬，許久才回過神，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問：
「你這次，來真的？」
我把胸前垂落的頭發撥到耳後，
深吸一口氣：
「齊榛，話已經說清楚了，中斷的婚禮不可能再補上，你我好聚好散吧。」
齊榛身體晃了晃，目光落在我的脖頸上，一下子怔住：
「這是什麼？」
喬織織眼尖，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驚喜道：
「呀，不會是草莓印吧！」
「胡說！」齊榛失控地吼道：
「唐柚，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
我眼珠子一轉，衝他粲然一笑：
「點的男模啊！」
我盛氣凌人，意猶未盡地仔細描述了一番：
「身高 188，寬肩窄腰、六塊腹肌，一夜六次，技術比你好多了。」
「人吶，果然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S，多試試才知道天外有天。」
「他對我也很滿意，沒收錢。
」
「我打算跟他談。」
齊榛氣得大喘粗氣，臉色由白轉青，好不熱鬧，像隻炸毛的公雞。
卻在看到我身後時，愣了一下。
我好奇回頭。
身高 188、寬肩窄腰、六塊腹肌的沈洲白。
正裹著黑色大衣，筆直地站在電梯門口。
9
我心虛道：「小叔叔，你怎麼來了？」
沈洲白近前幾步，不自覺地瞅了一眼我脖子上已經變得很淺的草莓印：
「怕你受欺負，過來看看。」
「東西都拿到了嗎？」
我點點頭。
他自然而然地牽起我的手：「那走吧。」
「不準走！」
齊榛張臂擋在電梯口，質問道：
「唐柚，我們還沒分手，
你就迫不及待去找男人了？」
「你到底有多飢渴啊，那種工作的男人髒不髒，你也不怕得病！」
沈洲白皺起眉頭：「滾開！」
齊榛對我的小叔叔向來又敬又恨又怕。
他知道小叔叔在商界的地位，不敢得罪，隻能面上放幾句狠話：
「沈總，還請你好好管教你的侄女。」
沈洲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言語間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你是以什麼身份跟我說話？」
「柚柚不要了的前男友嗎？」
齊榛咽了口唾沫，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沈洲白緊緊攥著我的手，掌心裡一股湿熱。
直到坐到車上，車子緩緩啟動。
我才發現他耳根子紅得厲害。
一開始，我以為是被氣的。
他問：「你數過？」
我納悶：「什麼？」
他輕咳一聲：「六次。」
「……」
我臉上登時滾燙一片，默默轉頭看車窗外。
提這個幹什麼，難道光彩嗎？
為了緩解尷尬，我給房東打了個電話。
我跟她說房子不住了，今天就可以來收房子，如果有無關的人霸佔著房子，建議直接撵出去，順便給房東轉了一筆辛苦費。
房東看到衛生那麼差，肯定不願意再租給齊榛他們。
就讓那倆人成為喪家之犬吧。
沈洲白聽完後，嘴角揚起一點點弧度。
我盯著後視鏡，被他這一笑差點晃了心神。
他很少笑，哪怕隻是露出一點小表情，都該S地迷人。
我及時收回理智：
「小叔叔，我想搬出去住。」
沈洲白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收緊，聲音聽不出喜怒：
「為什麼？」
「我長大了嘛，總不能一直讓小叔叔照顧我，我想自力更生。」
「好。」
沒想到他這麼爽快答應了，我心中雀躍不已。
沈洲白的黑色大衣放在副駕，身上隻穿了白襯衫，袖子半挽。
露出的手腕和小臂光潔如新。
我驚喜地從座椅中間探過頭去：
「小叔叔，你的傷口好啦？」
「嗯，魅魔的體質特殊，做過之後疤痕會消失。」
「做——」
做什麼？
我及時閉緊嘴巴。
沈洲白神色如常，
解釋起魅魔的一些特質。
生來就有優越的相貌和身材，智商和記憶力超群，性能力強。
缺點是有發Q期。
一旦得不到紓解，情難自控，就會生不如S。
如果不願意傷害別人，就隻能自殘。
他神情沮喪：
「沒事的，我以後自己住，就不會誤傷你了。」
「雖然很難熬，但我會努力控制。」
「我大概生來就是孤獨到S的命吧。」
我咽了口唾沫，心裡一揪一揪的。
心想就這麼棄他於不顧，是不是太狠了點？
10
在搬出去這件事上，我並沒有糾結太久。
因為我總是前腳看好了房子，後腳房東或者中介就反悔了。
沒一個順利的。
隻能繼續和小叔叔住在半山別墅。
期間接到過幾個陌生電話，齊榛痛罵我不念舊情，收買房東把他和喬織織趕出去。
他們兩個不僅租不到房子，而且去本地任何一家酒店都被告知滿房，隻能暫時住在髒亂差的不正規小旅館。
我收拾好心情，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我和那些瞧不上自家企業的富二代不一樣。
畢業後就乖乖進了小叔叔的公司。
雖然我各方面能力都不錯，但憑現在的就業環境，沒有背景的大學生出去隻有當牛馬的份兒。
即便有公司肯優待我，也是看了小叔叔的面子。
不如回自家公司當高級牛馬。
沈洲白以前會提前半小時到公司，這次非要等著我一起走，聲稱坐一輛車節能減排。
下午，我去頂樓找他籤字。
碰見一堆同事竊竊私語：
「人不可貌相，
沈總平時瞧著高冷禁欲，我還以為他跟我們凡人不一樣，沒想到啊！」
「這條件什麼女朋友找不到，非得靠這個？」
「你們說，沈總會不會心裡有人了，不願將就？」
「能有人看不上他？眼瞎了吧。」
我聽得渾身不得勁。
輕咳一聲，讓他們不要在背後議論領導。
然後拽過其中一個大姐，悄悄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孫秘剛送進去的，那麼大一個快遞，嘶~」
我一個激靈。
連忙以最快的速度衝向總裁辦公室。
孫秘書剛從裡面出來，好心提醒：
「唐經理，您進去無論看到什麼，盡量視而不見吧，給沈總留點面子。」
快遞被包裝得栩栩如生，有胳膊有腿的。
上面貼著醒目的四個大字:私密發貨。
沈洲白一連抽了好幾口涼氣，一言難盡地望向我：
「你買的？」
「嗯……」
我使勁低著頭，一張老臉不知該往哪裡擱：
「我本來打算寄到家裡，但是拍下的時候忘了改地址，沒想到商家包裝成這樣，回頭我給它差評。」
沈洲白沉默了一會兒，並沒有因為我讓他在公司丟了這麼大的人而生氣。
他一眼看出了我的目的：
「柚柚，這就是你想到的幫我的方式？」
「嗯。」
「沒用的，魅魔需要人的氣息，這些是S物。」
「其實，還有別的辦法。」
我再次燃起希望，抬頭：「什麼辦法？」
沈洲白眼神微妙：
「比如，
簡單地抱一下，撫摸，親吻，平時多做這些可以緩解發Q期的痛苦。」
我思考了一下，簡單抱一下完全沒問題。
我小時候抱他的次數多了去了。
我兩臂輕輕地環住他：「這樣可以嗎？」
他身上的薄荷味將我席卷，男人平靜的聲音傳來：
「可以。」
應該是挺溫馨的場面。
許久不見的彈幕稀裡哗啦出現：
【6，信他一夜 6 次還是信他是個老 6？】
【女配你就淪陷吧，一抱一個不吱聲。】
【快看，小叔叔嘴角翹到銀河系了！】
嗯？
我連忙松開沈洲白。
他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哪有一點笑過的痕跡？
彈幕胡說八道吧。
小叔叔光風霽月，
才不是那種人。
他喉結動了一下，提醒：「時間還不夠。」
「哦。」
我重新抱回去，莫名覺得這種感覺還不錯。
腦袋貼在他熨燙服帖的黑襯衣上，胸膛滾燙，還有心髒咚咚的聲響。
沈洲白貼在我耳邊道：
「你喜歡的那家日料上新品了，今晚去吃？」
「嗯。」
11
突然有人敲門。
我嚇得一下子就把沈洲白推開了。
不知怎麼，竟有種偷情被發現的心虛和恐慌。
沈洲白眉頭輕皺：「進來。」
來的是一位身材高挑、波浪卷發的大美女。
我認得她，蘇綺，去年的銷冠，業務能力非常強。
公司為了激勵員工，每年的銷冠可以獲得一次跟總裁共進晚餐的機會。
蘇琦就是來讓沈洲白兌現的。
點的正是那家日料店。
按說我已經籤完了字，現在應該識趣地離開。
但是腿挪不動。
我警惕地豎著耳朵，想聽聽沈洲白會怎麼選。
除了今晚，沈洲白這個月的日程都排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