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保安微訝。
「您找顧總?」
「是的。」
「您……認識我們顧總?」
保安又問。
7
也難怪他會這麼問,這個時候的顧宴京才剛留學回來。
生性冷淡的他不愛交際,也不喜歡交朋友,一天到晚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
可就是這麼一個冷淡的人。
上一世卻在夏家家破人亡,夏思绾被顧辰以精神分裂症丟入精神病院時,唯一向她伸出過援手的人。
其實夏思绾跟他並不熟。
小時候上顧辰家裡玩時,偶爾見過一兩回。
後來顧宴京出國留學,接管公司。
夏思绾和顧辰相知相戀,結婚。
彼此沒有交集,
也基本沒再見過。
直到婚禮那天。
兩人在婚禮後臺偶遇,顧宴京誇了夏思绾一句紅裙子很漂亮,很適合她。
夏思绾笑著朝他道了聲「謝謝」。
再見面。
是夏思绾被顧辰關入精神病院的時候了。
顧宴京曾不止一次地問她值得嗎?
她也不止一次地忽略他的問題,隻是一個勁地哀求他帶她去見顧辰。
最後一次見面。
顧宴京含情脈脈地問她要不要跟他走,去一個很遠很遠,沒有顧辰和許心妍的地方。
她卻潋著眼淚質問他到底是何居心。
於是,顧宴京斂起悲傷,獨自去了國外。
一個月後。
顧宴京收到了她離世的消息,特地從國外趕回來替她收屍,將她以顧宴京妻子的身份葬入顧家祠堂。
仰望著眼前這座高聳入雲的顧氏大樓。
夏思绾內心一片動容。
她迫切地想要見到那個自己並不熟悉,卻又愛自己入骨的男人。
突然而來的一陣騷動將她從回憶中驚醒。
她順著動靜望去。
看到被一幹下屬簇擁著走出來的顧宴京。
水晶燈光下,男人一身標準筆挺的意大利手工西裝,身形颀長,氣質內斂,眉目俊朗又不失男人味。
夏思绾望著他,幾乎是一瞬間的心動。
她不明白上一世自己究竟是瞎了哪隻狗眼,才會放著這麼優秀的男人不要,去追著顧辰那坨垃圾跑。
8
「顧宴京!」
她欣喜地朝他迎上去。
卻被他身邊一位秘書打扮的女人擋了回來。
女秘書站在她與顧宴京中間,
目光嚴肅中透著冷酷:
「夏小姐,這裡是公司,不是解決家庭矛盾的地方。」
「您和顧少爺的事情,顧總幫不了您。」
「……」
夏思绾有些無語。
原來她跟顧辰的事情鬧得這麼大,連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難怪大伙會覺得她是來尋求幫助的。
她側著頭朝女秘書身後的顧宴京望去。
顧宴京也在看著她,雙眸沉暗,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我今天是來找顧宴京的,我……」
「夏小姐,楊秘書說得對,我幫不了你。」
顧宴京打斷她。
說完長腿一抬,從她身邊邁了過去。
夏思绾怔了怔,忙追上去。
「顧宴京,
我來找你,跟顧辰那個狗東西沒有關系!」
顧宴京並不理她。
在下屬們的簇擁下朝大門口走去。
她追了幾步,便被楊秘書擋了回來。
「夏小姐,顧總沒有接見闲人的習慣,請你離開。」
夏思绾急了。
一把將楊秘書推開,反駁道:「我不是闲人,我是顧宴京的老婆!」
她沒有說錯啊。
上一世顧宴京娶了她,還將她以妻子的名義下葬的。
可楊秘書卻覺得她瘋了。
果斷招來保安將她丟出顧氏大樓。
被扔在地上的夏思绾。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顧宴京的邁巴赫拐了個彎,匯入車流。
9
夏思绾不知道這個時候的顧宴京對自己是什麼感情。
但為了給他留個好印象。
她特意化了妝,還換上他喜歡的紅裙子。
沒想到初次見面會是這般收場。
拎著長長的裙擺。
她又憋屈又難過地行走在大馬路上。
原本還晴空萬裡的天,突然就下起了大雨。
她急忙將包包擋在頭上,加快腳下的步伐。
雨霧模糊了四周的景物。
腳下的高跟鞋讓她深一腳淺一腳,跑得異常狼狽。
突然間,她看到那輛本該駛遠的邁巴赫,正劃破雨幕緩緩地朝這邊駛來。
是顧宴京的車子。
他不是離開了嗎?
怎麼又倒回來了?
難道是回來取東西的?
管他為什麼。
眼下夏思绾隻想吸引他的注意力,並故意腳下一歪朝地面了栽去。
結果戲有點演過了。
上午被顧辰推傷的膝蓋更疼了……
她抱住自己膝蓋,疼得兩眼淚汪汪。
熟悉的邁巴赫冷冰冰地從她身邊駛了過去。
什麼狗屁男人,什麼愛她入骨,為了她甘願終身不娶……原來都是假的!
夏思绾甚至懷疑那隻是自己的一場美夢。
根本不是事實。
10
就在她失落難過時,眼前突然一暗。
一把大黑傘罩在她的頭頂上方,替她擋去撒落的雨水。
「你還好嗎?」
男人的聲音冷冷的,卻又透著絲絲的暖意。
夏思绾愣愣地望著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顧……宴京,你怎麼回來了?
」
第一次離他這樣近。
她感覺自己的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了。
顧宴京似乎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語氣疏離地又說了一句。
「沒什麼事的話趕緊回家吧……」
「我有事,我受傷了!」
夏思绾為了證明自己沒撒謊,拉起裙擺給他看。
她傷的不算重。
但白嫩的膝蓋破了一層皮,血絲混著汙水給人一種視覺上的衝擊感。
男人瞳孔微微一縮,心疼淌過眼底。
嘴上卻是冷淡地吐出一句:
「為了一個變心的男人把自己搞成這樣,值得麼?」
夏思绾:「?」
他還是覺得,她來找他是為了顧辰那個狗渣男?
「顧宴京,你能不能認真聽我說句話?
」
她從地上站起。
希望他能正眼看看自己。
顧宴京卻不著痕跡地將視線從她身上挪開:「先把衣服穿好。」
夏思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這才發現一場大雨,將自己身上的吊帶長裙澆了個半透明,領口也幾乎降到了臨界點的位置。
剛剛長成熟的身體,有著致命的誘惑。
小臉微微一燙。
她將裙子的領口往上提了提。
心裡卻有些好笑。
沒想到堂堂顧氏總裁,在這方面卻保留著如此純情的一面。
難道他在國外這麼多年一直沒談過女朋友?
回想上一世。
他好像確實沒談過女朋友,後來還為了她終身未娶。
可憐的男人啊。
夏思绾恨不得原地將他調教到床上,
讓他好好感受一下性與愛的滋味。
心裡這麼想,身體也控制住地這麼做。
她似沒長骨頭般朝他懷裡軟去,一邊嬌弱地哼唧道:
「顧宴京,我好疼,好冷,你能帶我回家嗎……」
貼上去的那一瞬。
她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身體僵了一僵。
沙啞中透著警告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夏思绾,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難受……」
她哼唧著抱緊他的腰身,S活不松手。
「……」
顧宴京怎會看不出來她是裝的。
看著懷中女孩兒狡黠的側臉,口中的狠話硬生生地被他吞入腹中。
短暫的沉吟後,
他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車子的方向走去。
顧宴京沒有拆穿她。
隻是讓司機把車內的溫度調高,並將身上的風衣脫下來裹在她身上。
夏思绾滿意地笑了。
身體不自覺地往他懷裡鑽了鑽。
專屬於他的獨特氣息,灌滿了她的整個鼻腔。
她發現他身上有一種冷木沉香的味道,淡淡的,很好聞,也很符合他的個性。
這麼舒服又好聞的懷抱。
她想就這樣躺一輩子,一輩子都不要再醒來了。
在這樣離譜的幻想下。
她居然真的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
亦不知自己會被帶往哪裡。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自己被輕輕放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男人大半個身體籠罩在她身上。
他無聲地靠近她。
身上的冷木沉香氣息漸漸變得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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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绾卻在這個時候幽幽地睜開雙眼。
困意讓她反應有些遲鈍。
目光直愣愣地落定在男人英俊矜貴的面龐上。
男人似被她盯得醒過神來。
轉身便要離開。
她迅速地拽住他的衣角。
「顧先生……」她望著他的目光迷茫中透著誠懇:「這輩子,換我來好好愛你好不好?」
「?」
顧宴京隻當她在說夢話。
溫柔地點了點頭:「好……」
夏思绾滿意地笑了。
重新閉上雙眼。
12
夏思绾這一覺睡得很踏實。
夢裡都是顧宴京對她的喜歡與呵護。
畫面一轉,是上一世顧宴京抱著她的遺體無聲痛哭,力排眾議將她以妻子的名義安葬的畫面。
她來不及感動,就被一聲「砰」的巨響震得心髒一顫。
是顧宴京車禍的畫面。
玄黑色邁巴赫在大貨車的重力撞擊下,失控地朝崖底翻滾而去,最終在崖底燃起熊熊烈火。
「顧宴京——」
她驀地從床上坐起。
早已大亮的天色,陌生的臥室,她茫然不知所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是誰的臥室?
她環顧一眼四周,直到看見桌面上熟悉的相片,她才稍稍安下心來。
顧景宴居然真的把她帶回家了。
那麼昨晚……
她本能地低頭看向自己。
身上的紅裙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保守的棉質睡衣……
沒等她開始浮想連篇,門口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別多想,睡衣是我幫你換的。」
夏思绾應聲望去,正是昨晚將她扔出顧氏大樓的楊秘書。
楊秘書化著淡雅的妝容,看向她的眼眸卻盈滿著鄙夷。
「夏小姐,我真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這麼有心機,嫁不成顧辰,就跑來勾引我們顧總,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語氣這麼酸。
看來是顧宴京的愛慕者啊。
對自己不客氣的人,自己也沒必要慣著。
她笑著點了下頭。
「沒錯,我正在勾引顧宴京,能勞煩楊秘書提供一下他的日程表嗎?」
「你——」
楊秘書氣結。
「不給也沒關系,我自己打電話問他。」
夏思绾拿起桌面上的手機便開始撥號。
楊秘書沒好氣道:「夏小姐,昨天你已經害得顧總誤機了,今天還要害他趕不上京市那邊的相親宴嗎?」
夏思绾正在撥號的動作一頓。
抬頭望向楊秘書。
「你說什麼?相親宴?」
「幹嘛這副表情?」
楊秘書略顯得意地冷笑一聲:
「你不會以為就憑你夏家那點實力,真能夠得上身為顧氏集團總裁的顧宴京吧?」
「笑S了,你頂多也就配嫁給顧辰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
夏思绾並不在乎楊秘書的羞辱。
她在意的是……顧宴京居然回京市相親去了?
從楊秘書一連串的輸出中。
她知道了這場相親宴是顧老爺子一手組起來的,女方是京圈有頭有臉,才貌雙全的豪門千金。
按楊秘書的話來說。
就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13
顧宴京走了三天。
夏思绾就傷心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