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怕是婚宴，也是在農村辦的。
我們堅信一起奮鬥，遲早會在這座城市擁有屬於我們的家。
一切似乎也在朝著我們期望的方向發展。
從住在狹小的隔板出租屋，到搬進有獨立衛生間的公寓，再到存夠首付，買了屬於我們自己的房子。
最後到懷孕生子，買下我們的第一輛車。
我以為我們可以一輩子這麼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可這一次，現實狠狠給了我一巴掌，打碎了「幸福」的假象。
尤其是回憶昔日種種，連我都差點忘記了，那些被我忽略的過去。
好像從我們買了房子雙雙升職開始，所謂的幸福就開始變了味。
漲了工資後，我倆特意慶祝了一下。
因為房子買得早，
房價不像現在這麼高，一個月四千多房貸，並沒有很緊張。
孩子有婆婆幫忙帶，我們負責賺錢養家，忙碌而幸福。
但我卻忽略了陳家寶。
不但加班頻繁，連喝酒打牌抽煙這種事也變得越來越多，根本沒有時間陪我和孩子。
至於我，早上上班送孩子，下班後馬不停蹄系上圍裙做晚飯，輔導孩子到深夜，勞碌而疲憊。
卻忽略了有那麼一個人，做甩手掌櫃，我成了網友們口中的喪偶式育兒。
短短幾天時間，我想了很多，也看清楚很多。
突然間不明白，之前一直堅持的家，留下來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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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時間不長，我很快便出院了。
辦理完手續，誰也沒有通知，而是收拾了東西自己打車回去。
陳家寶已經開始上班，
回到家門口，Ṭū́⁸門還沒打開，就聽到裡面婆婆陰陽怪氣的聲音。
「你是不知道，我現在年紀大了，誰都不聽我的。」
「兒媳婦？哪敢啊，人家那麼厲害，要是我這老婆子敢多嘴，人家早就把我撵出去了。」
我直接打開門，一邊換鞋一邊反駁：「媽，您這話就言重了，我哪裡敢趕您出去。」
「誰不知道家寶什麼事都聽您的。」
婆婆很顯然沒料到我這個點回來，臉色有些難看，尷尬地笑了笑。
似乎還想說什麼，我衝另外一個做客的老太太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接著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關門的時候，恰好看到婆婆斜著眼睛，用手指頭比畫著戳我後腦勺。
我有些後悔沒能抓拍到，要不然這副醜陋嘴臉，還真能發到朋友圈讓大家都欣賞一下。
女兒補課去了，
躺在床上的我一邊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一邊刷朋友圈。
視線落在了摯友肖麗麗發的朋友圈上。
她雖然隻發了一句【從今天起，隻為自己而活】，我就猜到應該是出什麼事了。
私下詢問才知道，原來她也打算離婚。
肖麗麗是曾經一起工作過的同事，那時候大家初入職場，她漂亮又活潑，雖然是魔都人，卻沒有一點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跟我成了好友。
所以即便兩個人分開後就去了不同城市，但這些年一直都有保持聯系。
我把自己的情況告訴給她，她立馬幫我支招——
請律師。
而律師，就是她介紹給我的。
麗麗表示，這位張律師雖然年輕，但在打婚姻官司方面，業務能力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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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張律師很快加了好友，
並且進行了詳細談話。
了解到我的情況之後，張律師得出結論。
他覺得我的家庭經濟情況跟肖麗麗的不一樣，我的屬於普通離婚官司，所屬財產ṱṻⁿ，包括房子、車子、存款等等，都屬於婚內財產。
離婚，隻能按照婚姻法分對方一半。
我笑著告訴張律師：「損失點錢沒什麼，我隻要能離婚。」
「這個家，我是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張律師沉默了幾秒鍾，隨後開口：
「胡女士，恕我直言，男人都會偷腥。
「你說你老公升職加薪後，應酬明顯增多，加班出差的次數也多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提醒你一下，你要不要留意留意，有沒有別的切入點？」
一語驚醒夢中人。
不得不承認，
這個律師的確有足夠敏銳的洞察力。
雖然陳家寶中年發福又油膩，不代表他不會出軌。
謝過律師後，我掛斷電話，也開始回憶昔日的種種。
這麼一陣細想後，的確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出差頻繁，今天是開年後去公司報到的第一天，他已經發來消息，說公司委派出差。
單是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令人心生懷疑。
我決定先留意看看。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我發現了端倪。
次日下班，剛回家就看到了正在廚房刷保溫桶的婆婆。
見我回來，她臉上帶著慌亂，手忙腳亂地把洗好的保溫桶藏到一邊。
最重要的是，我聞到了家裡殘留的雞湯味，可我半點雞湯都沒喝上。
我沒問，也沒有像以往一樣去廚房做飯，
而是回了房間。
心裡卻在詫異，難道說，婆婆是去醫院看什麼人了？
我決定先從婆婆這裡入手。
次日一大早，醒來就見窗戶被打開了。
明明還是冷天，冷風呼呼往屋子裡吹，見我醒來，婆婆笑著開口：「家裡最近暖氣有些高，悶得慌，專家說了，每天早上開窗兩小時通風。」
我敷衍地應了一聲，洗漱完畢簡單吃了早餐便出門了。
但我沒有去公司，而是站在她沒有看到的地方，戴上口罩和墨鏡，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隻見婆婆拎著保溫桶從單元樓出來，直接走出小區，伸手打了輛出租便離開了。
我昨天就跟公司請過假，也趕忙攔了輛出租，跟在她身後。
直覺告訴我，這一次，我恐怕要有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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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沒想到的是，
婆婆去的醫院，居然是我做闌尾炎手術的醫院。
我一路跟著她，看到她拎著雞湯笑容滿面地進了產科病房。
直至這個時候，我還沒有想太多，出於好奇，假裝路過那裡，透過窗戶張望一眼。
隻見床上躺著一個大著肚子的陌生女人。
女人看起來很年輕，25 歲上下，長相一般，因為大著肚子，身材有些臃腫。
婆婆把手裡的雞湯放在床頭，趕忙殷勤地迎上去，將女人攙扶起來。
口中念叨著：「別起來，躺著就好。」
「你這都快生了，累壞我的寶貝金孫該怎麼辦？」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陳家寶是獨生子，婆婆年輕時就守了寡。
能喊寶貝金孫的可能性隻有一個——
眼前這女人肚子裡的孩子，
是陳家寶的，他早就背叛了我們的婚姻。
縱使再也沒有當年戀愛的心動，可得知出這個結論時，我還是忍不住渾身顫抖。
甚至因為生氣，又哭又笑，眼淚都跟著溢出來，他怎麼敢的呀？
我們一起從剛畢業沒幾天經過了那麼多艱苦日子，總算迎來了現在的生活，到頭來他居然背叛了我。
我到現在還記得，當年生女兒的時候。
那時候我產後大出血，險些丟了命，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他腿都嚇軟了。
抱著我痛哭流涕，說老婆你受苦了，老婆我們隻要這一個孩子。
我知道他家就他一個獨苗，雖然也不想再生，可還是試探地問了句：「可是咱媽想要一個男孩。」
他堅定否認：「不生了，什麼男孩女孩，不都一樣，女兒更貼心。」
現在看來他的確不讓我生了，
原來隻是不跟我生。
也好，這樣的狗東西，男人誰要給他生誰生去，我雖然在衛生間痛哭流涕了一陣，但很快收拾好情緒，把這件事情告訴給了張律師。
張律師建議我找個私家偵探，畢竟人家專業的，可以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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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隻是這些對我而言明顯還不夠。
他們一家人這麼對待我，陳家寶還有臉背叛我，母子倆都把我蒙在鼓裡，我必須想個法子報復回去。
次日一大早醒來，婆婆也早就醒了。
我麻利收拾完畢，帶著保溫杯出了門。
直到走到單元樓出口，我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打開保溫杯準備喝水。
然而杯子才剛碰到嘴唇，手一滑，杯子直接掉在地上。
一杯水全都潑在地面上。
今年冬天特別冷，
零下六七度的天氣，地面一會兒就結冰了。
我撿了保溫杯，左顧右看，怎麼看都像是在找東西。
隨後又急急忙忙地走了回去。
從電梯出來的時候，恰好看到婆婆鬼鬼祟祟地坐進另外一部電梯。
而我在家等了一會，才拿了個拖把，又乘坐電梯下去。
如果預料般的那樣，婆婆摔了一跤，手裡提的雞湯撒了一地，躺在那裡哎喲個不停。
我把手裡的拖把一扔，搶先奔了上去，一臉的擔憂問：「媽，你這是怎麼了？」
婆婆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跟我哭訴：「打算下樓轉悠，誰知道摔了一跤。」
「哎喲喂，真是疼S我了。」
我扶著她坐下，然後撩起她的褲腿，眼看骨頭有明顯的錯位，但還是開口安慰：「沒事不要緊，摔了一跤而已，大過年地去醫院晦氣，
我先扶你回家，等一下給你揉揉。」
婆婆點點頭，也以為隻是磕傷了，在我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等扶她回到家，我打了盆熱水，用毛巾給她敷上，接著開始打電話跟公司請假。
誰知掛斷電話，婆婆又嚷嚷起來了。
「瀟瀟，我太疼了，咱們還是去醫院吧。」
我在心裡冷笑了一下，慢條斯理地把手機放進口袋，然後挪到她身邊，順便把她的手機也放進口袋。
接著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媽，您不是說過嗎？大過年的不能去醫院，十五都沒過，年也不算完。」
「我一個人晦氣也就行了，哪裡能多一個人再添些晦氣？」
她這人比較講究，聽我這麼說，即便聽出來我是故意硌硬她，也隻能不吱聲。
至於我，早餐沒有在外面吃，
就開始在家裡慢慢倒騰。
給自己做了三明治，出來後問她要不要吃，她疼得直冒冷汗，擺擺手搖頭。
那我就不客氣了，一邊吃三明治，一邊炫牛奶，還不忘了打開 iPad 看自己喜歡的劇。
就這樣，婆婆在房間裡疼得哎喲哎喲，我在自己的臥室看電視。
對了，聲音還是放得很大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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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寶回來，已經是三天後了。
看到婆婆的腿腫得像豬蹄，直接問我：「你沒看到媽的腿都腫成什麼樣了，怎麼不送她去醫院？」
婆婆疼得沒力氣說話，我大著嗓門開始解釋。
「你問你媽，是她S活不讓我送，說年還沒過完，害怕晦氣。
「她還說了，大正月一直往醫院跑，對腳下子孫福報不好，我不也沒辦法嗎？」
婆婆張了張嘴，
用微弱的聲音解釋：「沒有，家寶，我可沒那麼說。」
陳家寶不知道婆婆的腿摔了幾天，聽完立馬不耐煩打斷：「行了行了，說那麼多有什麼用，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不是要上醫院嗎？走，我現在就帶你去。」
婆婆原本掀了被子就要走，可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開口：「算了，我還是不去了，感覺也沒那麼疼。年紀大了摔傷不容易恢復也是正常，再等兩天。」
說完又衝我說了句：「瀟瀟，家寶回來了，我真不能動，你先給家寶弄點啥吃的，墊墊肚子。」
我應了聲，看來母子的又想說什麼貼心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