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後我刻意避開與宋雲心獨處,避免與她正面交鋒。
小侄子一天天長大,樣貌確卻也愈發俊俏。
但是卻似乎與同齡小孩格格不入。
已經半歲了,還不會翻身,每天不哭不鬧,隻會望著天花板發呆。
我媽逢人就說她有一個乖孫子,從不鬧人。
可這真的是好事嗎?
再見宋雲心,她幾乎已經看不到我了。
我哥不怎麼管她,我媽一個守財迷,沒有人願意帶她去醫院。
見了我,她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姝姝,我最近可能手機玩多了,眼睛看不清了,你有文化,帶我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這話正好被我那回來問我媽要錢的好大哥聽到。
「去什麼醫院?
!去醫院不花錢嗎?你現在孩子也生了,還躺在家裡找老子要錢!你當老子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哦,我那好大哥最近在跟貸款的做「「投資」」,以一搏十,已經投了很多錢,都如同石沉大海。
但他堅信能發財,並且深信不疑。
作為見錢眼開的守財奴,他怎麼可能會讓我那「「色衰」」的嫂子去醫院。
「我的好妹子姝姝出錢,帶嫂子去看看吧!」
宋雲心還似以往命令我。
我轉移話題道。
「哥,我看俊俊不太對勁,我出錢帶他去醫院看看吧!」
聽到是我帶孩子去醫院,時博忙不迭答應。
好在孩子沒什麼大礙,隻是智力低下,發育有些遲緩。
「嗬!被夾過也沒有多聰明呢!」我腹誹道。
反觀宋雲心這邊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我借口工作比較忙,回工作地避了幾天。
再次聽到宋雲心的消息,是我媽給我打電話。
「姝姝,你嫂子看不見了。你回來一趟吧!!」
我借口工作忙,需要緩幾天回去。
在工作的這段日子,我也沒有闲著。
我知道我那哥不靠譜,我那愛財愛兒子的老媽也靠不住。
我隻能為自己打算。
我向公司申請了外派,公司已經批準。
手上這個棘手的項目結束後即可啟程。
6
我趁休假期間回了一趟老家。
宋雲心已經完全瞎了。
淪落到這種地步她居然沒有去過一次醫院,一個人髒兮兮的地在院子裡晃悠。
「是姝姝回來了嗎?」她的手在半空中揮舞,急不可耐的地問道。
看著宋雲心這副模樣,我上一世的疼痛應時傳來。
「是我。」
「姝姝,我的好妹子,你哥不管我了,已經好多天沒進家了,媽把俊俊帶走了,你幫幫嫂子吧,嫂子之前對你最好了,做人不能忘本啊!」
宋雲心聲淚俱下,卻還不忘道德綁架。
「嫂子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了,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我這就把哥和媽給你找回來。」
宋雲心對我當然好,我媽和我哥對我也不差。
當然咯,做人不能忘本!
俗話說,老家的唾沫星子能淹S人,我隻要還在老家一天,面子工程就必須要有。
說完,我坐鄰居的車去了縣城。
我哥好多天沒進家,自然是因為他在外面有家了啊!
我哥的「「投資」」有了回報,
在縣城買了別墅。
我媽愛誇口,這件事自然在十裡八村出了名。
一傳十 ,十傳百,跟著我哥做投資的人越來越多,時博成了一個小領導。
「嗯,傳銷夠判刑了。」我如是想道。
「你怎麼回來了?!」我媽跟時博一副要分他家產的表情。
「媽,哥,我是你們的親人,你們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出門在外這麼久,不能回家看看我的哥哥和媽媽嗎?我好難過。」我泫然欲泣。
「诶哎呀,媽沒有別的意思,你這回來的得太突然了,家裡都沒什麼飯。」
我看他們一副遮遮掩掩的樣子,就知道他們肯定有什麼缺德的大事沒說。
坐下還沒五分鍾,一個衣著光鮮亮麗的女人提著大兜小兜的購物袋風風火火的地闖了進來。
「老公,我跟你說我今天.
.....」
見我在客廳,來人止住了後面的話。
我媽忙打圓場。
「哦,秋穎回來了,這是時博的妹妹時姝,你先回房歇著,飯馬上就好。」
得!敢情就我來就沒飯。但我今天來可不是吃飯的!
「媽,這是誰呀?」我佯裝無知,開口問道。
「這是我的一個遠方侄女,狄秋穎。你自小不愛跟這些親戚來往,不知道也很正常。」
我一直佩服我媽睜眼說瞎話的本事。
我是不愛跟那些親戚來往,可狄秋穎可不是我的什麼親戚。
一聲「「老公」」叫的得響亮,我聽的得可是清清楚楚,這分明是時博的小老婆。
「哦,媽我餓了,今天我回來,請大家伙吃飯吧,喊上我的叔叔伯伯們。」
唱戲怎麼能隻有一個人呢?
7
「你請客啊?那行,我收拾收拾去喊他們!」得知是我請客,我媽喜笑顏開。
我說我請客,我媽還真不含糊,叔叔伯伯,再加上跟著我哥幹的那一幫子人,大大小小坐了四五桌,知道的是我請吃個便飯,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訂婚呢!
好戲開場,主角登臺了。
「各位叔叔伯伯,我爸去世的得早,我們家能有現在這幅光景,全倚仗各位叔叔伯伯,我敬各位長輩!」說罷,我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隨即,我換上一副開心的表情。
「我們家現在有錢了,到時候我出嫁,我媽肯定會給我一大筆嫁妝。我到現在還未婚,全倚仗各位叔伯給我介紹對象了!還請各位長輩多多費心了!」
我的場面話說的得滴水不漏,在場的各位頻頻點頭。
轉觀時博和我媽卻變了臉。
「你說什麼?!」尤其是時博,當眾翻了臉。
「老子的錢憑什麼是你的?老子有家有口的,你算老幾?」
「是啊時姝,你哥要養家糊口,哪有什麼錢啊?」我媽開口附和。
「你別騙我了媽,我知道你也跟著我哥幹,你掙大錢了,給閨女一筆嫁妝,讓閨女風風光光的地出嫁你多有面啊!」我知道我媽愛面子,但她更愛錢。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她的錢,她終於急了眼,脫口而出。
「我沒錢!也沒你這個閨女!你想讓誰當你媽就去喊誰媽,讓你媽給你出嫁妝!」
聽聞此話,我雖難過卻又慶幸。
隻是一筆莫須有的嫁妝就拋棄了我這個親生女兒。
還真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你說什麼?
媽!你可是我的親媽啊?我隻是說要一筆嫁妝,你就不要我了嗎?!」我佯裝憤怒,一時加大了聲音怒吼道。
眾人紛紛往這邊看來。
我媽環顧四周,然後冷然開口道。
「對,你真是個喪門星,小的時候我怎麼沒把你扔了!你吃我的喝我的,現在長大了開始惦記你老娘那一點養老錢了,我今天話就放這了,在座的各位今天也都做個見證,從今以後時姝就不再是我的女兒了!」
我愕然。(其實是我裝的。)
我佯裝難過,嗚咽了兩聲跑出去。
說不難過是假的。
但是從此我也算擺脫了這種魔鬼家庭。
這麼多人都是見證,從此以後他們是嫖是賭,是榮華富貴還是鋃鐺入獄都跟我沒有關系了。
8
鬧劇之後,我自然不會再回去結賬。
思考過後,我去了醫院。
「思思,之前一直說請你吃飯來著,一直也不得空。今天剛回來,來向你負荊請罪。之前的事讓你受委屈了。」餐廳裡,我滿臉的歉意的地開口。
「我們的關系你說這話可就見外了。」
「對了,你嫂子怎麼樣了?」出於醫生的本能,思思開口問道。
「瞎了,時博又找了一個。」我漫不經心的地開口。
「意料之中的。一般來說,孕媽順產寶寶時,一般需要配合宮縮的頻率反復屏氣用力,來增高腹內壓,pPush 胎兒娩出。這個過程中,如果憋氣時間太長,發力太猛,眼睛內部的壓力隨之升高,視網膜可能變得更薄,上面的血管變得更細,更容易發生視網膜裂孔和出血等情況,眼內的液體如果通過裂孔進入視網膜下層,引起視網膜分離,會嚴重影響視力,
甚至導致失明。宋雲心這種高齡產婦再加上高度近視,眼底和眼壓又一塌糊塗,bBuff 簡直是疊滿了。」思思開口說道。
「她這種……」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我媽帶著時博和一個陌生人衝了進來。
「原來你躲在這!」
我不明白他們為何一臉憤怒。
「媽,哥你們這是?」我人畜無害的地開口問道。
「別喊我媽!這是張律師,你籤了這個斷絕關系聲明,以後我們就再也沒有關系了,我也不需要你給我養老!還有,請律師的三千塊錢,和中午吃飯的一萬三,一共兩萬塊錢,你趕緊給我!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在公共場合我又羞愧又震驚。
震驚於我媽的無恥。
心中僅有的一點對親情的不舍蕩然無存。
我沉默著籤字轉賬。
最後看了一眼收到轉賬後的喜笑顏開的老太太,和面目猙獰的時博。
告別思思,推門走了出去。
「嫂子,聽說我哥在外面又找了一個,他還在縣城為那女的買了一套別墅。人家孩都要生了!」
我找到宋雲心,挑撥離間。
「我不忍心看你受苦!我帶你去找他。」
說罷,我將憤怒的宋雲心送到了時博的別墅前。
「大哥,這是當妹妹的,最後為你做的一件事了,還請笑納。」
剛到車站,郵箱就收到了我的外派委任單,即刻啟程法國。
我一身輕松。
9
「思思,我在這邊已經安頓好了!你什麼時候過來?」
經由此事,我跟思思的關系越來越好。
「嗐,最近忙著吃瓜呢!你們家的大瓜,保真保熟的,吃不吃?」思思略有所猶豫地開口。
聽她這麼說,我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嗯?你說。」
「還好你跟他們斷絕關系了!你哥,哦時博和老太太被抓了!我說他們怎麼一夜暴富了,原來是搞傳銷啊!」
他們做什麼發的家我自然清楚。
上一世就已經看清楚了他們的嘴臉,所以我在出國之前,一定要把這個隱患解決掉。
我佯裝要問他們要嫁妝,解決了後顧之憂。
聽著思思絮絮叨叨的描述,我捋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天我將宋雲心送到了時博的大門口。
衣衫褴褸衣著褴褸的宋雲心正巧碰上光鮮亮麗的狄秋穎購物回來。
狄秋穎不認識宋雲心,
隻當她是要飯的。
上去責罵道:「哪裡來的叫花子,真晦氣!」
宋雲心眼睛看不見,兩隻手在半空中亂晃:
「時姝說這是我我老公的家,我來找時博,你是誰?」
聽聞此言,狄秋穎哪容得了一個又瞎又髒的叫花子說跟自己一個老公。
當即在大門口吵開了。
混亂中,宋雲心推了狄秋穎一把,正巧碰到剛修好的花壇路沿邊上。
花崗巖石堅硬,狄秋穎當場破了相。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爭吵聲驚動了屋裡的時博和老太太。
兩個人跑出來對宋雲心破口大罵。
宋雲心一人難敵三口,不知道從哪摸出了一把水果刀,拿在手裡亂揮。
人越多越亂,慌亂中刀子揮向了老太太。
出於本能的避險反應,
刀刺來的那一刻,就近的狄秋穎被拉來擋刀。
「......」
狄秋穎本以已懷孕三個月,這一刀下去,不僅孩子沒了,更是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得此噩耗,狄秋穎一定要告宋雲心S人未遂,且拒不和解。
時博為了擺脫宋雲心,出庭作證,焊S了宋雲心的罪行。
但眼看狄秋穎已不能生育,時博又開始在外風花雪月,夜不歸宿。
一開始老太太和時博還有耐心哄著狄秋穎。
時博靠著自己有顏有錢在外亂搞。
時間一長,一腳將狄秋穎踢出家門,迎懷孕的小四入住。
狄秋穎懷恨在心,直接以強J和傳銷將時博告上了法庭。
小縣城聽風就是雨,一時之間時博這個名字傳遍了大街小巷。
經過核實調查,
時博和老太太傳銷的實質落實,至此鋃鐺入獄。
遠在法國的我,聽聞此事,隻覺唏噓。
但我的生活樂觀向上,充滿希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