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卻突然叫住我：「等下。」
李瑾琛往店裡面去，再回來時，手上拿著兩個裝得滿滿的紙袋，一樣是薯條，一樣是鹽水花生。
他說：「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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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過得太窮，日子總是拮據。可是李瑾琛出現在我夢裡，那終究也算個好夢。
早上八點，我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就聽見客廳外有說話聲。
「房間裡有女人？
「出道之前分幹淨。你的形象不錯，如果歌手這條路走不通，我會考慮讓你去選秀當愛豆。
「被我籤下的人，就沒有紅不了的。」
李瑾琛的聲音裡沒什麼情緒：「出去說，她還在睡。」
然後就是入戶門被輕輕合上的聲音。
我徹底清醒了，
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眨不眨。
和李瑾琛在一起太久，以至於我從未考慮過，除了S亡之外，還有什麼會讓我們分開。
他們應當是去外面找了一處地方商談。
而我在他們走之後沒多久，就接到了一個面試邀約，所以匆匆離去。
我面試的新工作是助理編導。
負責面試我的主管瀏覽了一遍我的簡歷，然後問：「你的在校表現很出眾，績點接近滿分，發表的文章也更偏向於嚴肅文學，怎麼想要來我們公司面試助理編導這個職位？
「是因為追星嗎？」
我不假思索：「因為想要離我愛的人近一點。」
主管笑了：「那不也還是追星。」
我沒有再否認，隻是在心裡道：不是追星，就是我愛的人。
節目組缺人，所以我很快就被安排上崗。
這份工作忙得令人發指，熬夜也是常態。
而李瑾琛作為一個還沒正式出道的娛樂圈新人，正上著被經紀人安排的各種各樣的課程。
我和他又變成了十天半個月無法見面的狀態。
好不容易結束了一樣工作，休息了半天，就又跟帶我的老師進了一個戀綜節目組。
作為工作人員，跟著錄制了兩期內容，逐漸發現那些明星和網紅在屏幕上呈現的模樣，不過是經紀公司為了吸引粉絲為他們精心打造的人設。
和我同期的實習生，已經對自己喜歡的那位男網紅瘋狂下頭。
主管見狀，衝我道：「阿雲，別到時候你見著自己喜歡的那位了，也跟著下頭了。」
我搖了搖頭說：「不會。」
我清楚李瑾琛的為人，就算之後真的分開了，我也不會因此否定和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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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關於人設，有時候就僅僅是人設。
經常演「惡毒女配」的時願，私下卻是個極好的姐姐，專業實力過硬，且從不為難工作人員。
她給節目組都點了奶茶，在群裡說讓我們去拿。
我到的時候桌子上還有零星的幾杯，沒什麼其他人了。
我從桌上拿了一杯，想快點回酒店走了近路，結果卻意外地撞見時願和一個熟人在拉扯。
那個熟人，就是之前在酒吧遇見的那個紅毛小奶狗顧洵。
顧洵聲淚俱下，語氣卑微：「你別不要我。你要是不想我去酒吧上班，我就辭職……時願……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時願表現得很冷漠：「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從不吃回頭草。」
時願應該是看見了我，
不想再和顧洵糾纏，決絕地把手抽出去。
顧洵又再次去拉扯她，不料反被她扇了一巴掌。
很響的一巴掌，讓拉扯終於停止。
時願頭也不回地離開，顧洵哭得雙眼通紅。
因為是必經之路，所以我不得不硬著頭皮過去。
想了想還是給顧洵遞了一包紙巾。
顧洵抬頭看我時，已經收起了可憐的表情，嘴角偽裝出玩世不恭的笑。
「別看笑話了姐姐。李瑾琛估計比時願更絕情。我倆半斤八兩。謝謝你的紙巾，到時候你有需要找我陪你喝酒。」
我沒有反駁，輕輕嗯了一聲。
回到酒店，我正要刷卡開門，身後貼過來一具溫熱的軀體，我下意識地想要驚呼，卻和那雙熟悉的桃花眼對視上。
李瑾琛正歪著頭衝著我笑。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問。
「請了幾個小時假。」李瑾琛回。
我開門後，李瑾琛將手上那盒青團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摟著我往床上倒。
躺了好一會兒，見他還是規規矩矩，我不禁納悶：今晚不做嗎？
李瑾琛卻像是知道了我在想什麼，側身過來，和我四目相對，桃花眼都是溫柔的繾綣。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我好像突然理解了，談戀愛不做那種事的樂趣。」
李瑾琛應該是很疲倦了，眼睛裡都是血絲。
所以沒一會兒，我就聽見了均勻的呼吸聲，他就這麼窩在我的床上睡著了。
我還不困，從他的臂彎裡起來，然後從盒子裡拿了一顆青團吃。
第一口，像極了老家鎮上那家老字號的味道。
也難怪，李瑾琛會想要來給我送。
8
李瑾琛調了鬧鍾，
到點爬起來洗了把臉就準備去機場。
我送他上車。
在等網約車來的途中，他那隻溫熱的手掌撫在我的後頸，我抬頭看他，他落下一個吻。
本以為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可突然想到之後又要很長一段時間無法見面，我和他都不自覺吻得更深入了一些。
直到汽車的遠光燈映過來，李瑾琛才睜開眼，然後慢慢地和我被碾得紅豔的唇分開。
溫存過後的離別更讓人悶悶不樂，我追問：「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李瑾琛揉了下我的臉：「清明節。我們回家掃墓。」
現在是三月中旬，還有半個月。
每年清明，我和李瑾琛都會回去掃墓。
李瑾琛就是資助人李叔的兒子，這事我是如何得知的呢？
如今想起來，我依舊覺得歲月殘忍。
高中不是義務教育，我能順利讀完高中，李叔佔了很大功勞。
我原本以為能夠有餘錢來資助貧困學生的人，就算不是什麼大企業家，也會是一個小老板。
可是我沒想到，資助我的人，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水泥工人。
資助是學校牽頭的微信點擊進入【胡巴③士】，享受免費福利，我每學期的成績也會跟著一起送到資助人的手上。
有一年老師讓我寫過一封感謝信一並寄過去，我收到了回信，李叔在信件的末尾給了電話和地址，他說如果我遇上了什麼困難，可以向他求助。
我本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貿然去打擾他，直到那次，我實在是走投無路。
常年的營養不良讓我的生理期混亂。
缺席三個月的月經來勢洶洶，讓我的經期延長到了十五天，甚至還沒有結束的徵兆。
家裡沒有餘錢讓我去看病，我在赤腳醫生那裡看過，她建議我去縣城的醫院。
最後實在沒辦法，我才試圖聯系李叔。
可是電話一直關機。
所以我直接找了過去。
找到門牌號時，門口插著白幡，廢棄鐵鍋裡燃燒著紙錢，來來往往的人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印象裡意氣風發的李瑾琛唇色慘白，手上抱著靈位。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顫抖，李叔竟然去世了。
我進去上了香。
準備離開的時候，李瑾琛叫住了我。
「你是來找我爸的。」他是肯定句。
我也是後來才從李瑾琛口中得知，李叔曾經在他面前炫耀過我的好成績。
我默默地嗯了一聲，不知道怎麼安慰，最後隻能像大多數人那般說一句「節哀順變」。
「你發生了什麼事？」他問。
「生了點小病，但是已經不要緊了。」我故作輕松。
李瑾琛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再沒有了那種少年活力，眼睛卻更能洞察人心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隻找出了幾張十塊的。
「等下。」又是這一句。
再回來時，他手上捏著許多張面額一百的鈔票。
是去拿的奠金。
「他會幫你。」
時隔多年，我依舊記得，他說這句話時，緋紅的眼眶和帶了顫音的語調。
李瑾琛口中的「他」，是自己的父親。
9
好不容易等到清明節，李瑾琛卻被臨時安排了工作。
我隻好一個人回去。
我還在高鐵上，李瑾琛就傳出了緋聞。
我猜測這是經紀公司為他出道鋪墊的預熱。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和他一起傳緋聞的竟然是時願。
高鐵上網絡不好，頁面刷新斷斷續續。
李瑾琛和時願一前一後地進了一個酒店套房。
一些網友在罵，一些網友表示嗑到了。
【時願本來也就隻是演員，談個戀愛也沒什麼稀奇。就我感覺這兩人還挺好嗑的嗎？這勢均力敵的兩張臉，太般配，太偉大了！】
【娛樂圈什麼時候上新貨了？留牌子，賜香囊～】
【男方之前就在網上火過一陣，我去，直接出道了啊？不過有一說一，他有這張臉，無論演技有多差，我都能接受！】
【樓上，人家認證是歌手。】
比起李瑾琛的才華，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確實更容易被人注意到。
不過才幾個小時，李瑾琛的微博已經漲了幾十萬粉絲。
李瑾琛走上了娛樂圈的「既定路線」。
顧洵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的號碼，來添加我的微信。
他備注了自己的名字，所以我點了通過。
顧洵應該是喝醉了，他發來的語音吐詞都有些含糊不清：「宋雲白，我們都輸了。娛樂圈就是個大染缸。
「你別以為李瑾琛是那個例外。說不定他早就出軌了。不信，你去查他的手機。做夜場的，就沒有清清白白的。」
我剛出了站，廣場上行人更迭，今天的天氣很好，藍天上大朵大朵的白雲。
李瑾琛的鎖骨下方也有一朵。
是彩繪文身。
親熱的時候，我最喜歡吻他那一處的肌膚，他也會啞著聲音喚我「小雲朵」。
是輸了嗎？
我沒有回顧洵。
往昔的真情不作假，
若日後隻有假意那我也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