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9
她看了幾眼，有些許不解，卻沒有耐心去細想其中的深意。
她笑著從袖口裡掏出一塊布料。
布料破舊不堪，唯有一朵小雛菊。
是我為宋青跡繡的雛菊。
她晃了晃布料，道：「這塊破布不知道有什麼好的，宋青跡當寶貝似的，說什麼也不肯給我。」
因為是我給宋青跡的，所以他很珍視，斷不會給別人。
如今卻被她拿在手裡，便隻有一個可能。
宋青跡很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
我一時氣急，隨手抄起了一旁的劍，朝著蕭淑妃刺過去。
她並非習武之人，躲不過我這快速的一擊。
劍順著她手心的布料穿過，刺進了她的心口。
她驚訝地看著心髒，還未來得及反應，已經向後倒了下去。
我拿起那塊布料，仔細檢查有沒有損壞。
中間依舊隻有那一道裂口，還好沒有劃破它。
我看著裂口，一瞬間好像被雷擊中一般。
為什麼隻有一個裂口，那是因為這道裂口是被這把劍劃傷的。
是我用這把劍劃破了這塊布料，而這塊布料之下，是宋青跡的心髒。
我捂著胸口，跌坐在地上。
急火攻心，一口鮮血自胸口噴湧而出。
無數回憶逐漸清晰起來。
我想起與宋青跡的初見。
是在一個開滿了小雛菊的半山腰。
我餓得沒錢吃飯，隻能挖野菜。
他輕輕碰了碰我的肩膀，遞給我一個饅頭。
記起我說了無數次想要嫁給他，卻因為系統的出現，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系統控制著我，
強制讓我一次次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他說陳星辭才是唯一的男主，而我隻能愛男主一個人。
系統說我本來來自另一個世界，隻有成為皇後，我才能回去。
我一次次地解釋，我就是我，我不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可是他從來不聽。
我記起大婚當日，我滿心歡喜地以為我可以嫁給他了。
就在夫妻對拜那一刻，系統控制我，將劍刺進他的身體。
我拼了命地掙扎，才在劍尖刺入的那一刻偏了一寸，沒有傷到心髒。
明明我們都很愛對方，為什麼一定要這樣，不得善終呢。
我捧著那封信，全身被麻痺住一般，無法動彈。
一旁的蕭淑妃血流了滿地，她的呼吸越來越弱，轉頭緊緊盯著我。
她自嘲般笑了笑：
「我也隻是想回家而已。
「嫁給宋青跡，我就能回家了。
「隻可惜，他從沒看過我一眼。」
說完這句話，她緩緩閉上雙眼，嘴角浮現起溫柔的笑，失去了心跳。
原來，她才是那個來自其他世界的人。
10
我坐在地上仔細回憶過去發生過的事情。
事情太多，一齊湧進腦子，我一時無法消化。
我看著信上和手臂上的雛菊傷疤，想起了當初發生的事情。
陳星辭逼我S了三皇子，我不願趕盡S絕，替三皇子尋了一個安身之所。
但是那時候，我已經知道系統與陳星辭串通一氣，如果我說出來，便會立馬被系統察覺。
我將地圖偷偷傳給三皇子。
我剛回到皇宮，就被陳星辭暗中SS。
S之前，
他袖口上露出我曾經繡給他的雛菊圖案。
看到那個圖案，我才徹底失去掙扎的欲望。
他讓太監故意露出雛菊刺繡，不過是為了試探我是否還記得他S我的事。
S之前，我給宋青跡留了信息，便是手腕上的雛菊，那是我們初遇的地方。
我知道我S後，他肯定會來尋我的屍體。
可是我沒有S。
11
一切都明晰了起來。
如今他給我留的這封信，表明他已經知道了三皇子的下落。
以他的頭腦，定然是假S脫身。
而我如今要做的，就是盡可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給他爭取時間。
蕭淑妃S在我屋裡，陳星辭肯定會來質問我。
我舉起劍，狠了狠心，刺進了腹部。
劍刺入腹部之時，
我仿佛聽到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來不及細想，我將劍放在她手邊，倒在了地上。
侍衛們聽到了屋內的動靜，推門而入。
見到此番情景，慌亂地去叫太醫。
蕭淑妃已經沒救了。
陳星辭吩咐太醫給我包扎傷口。
包扎好後，陳星辭站在床榻邊，不怒自威。
他隻淡淡瞥了我一眼：「她和你說什麼了？」
我將信紙和衣料藏好，道：「她說她想回家。」
陳星辭笑了笑：「回家？你又是為何要S她？」
我將手腕抬起來，傷口剛剛包扎好，血跡立馬滲出來。
「她來挑釁我，我失了手。」
他掀開簾子，直視著我：「你可知你S的是朕最寵愛的後妃？」
我也直視回去：「知道，
我也曾聽說我是你最得力的手下。」
他突然失笑，鉗住我的下巴警告我：「想起來三皇子的下落，你才是。」
12
我在宮中養傷，半點聽不到外面的消息。
就在快要失去希望之時，三皇子帶著宋青跡S進了皇宮。
彼時，我正在看宋青跡留下的那封信。
陳星辭突然推門而入，而他周圍，圍著數位侍衛。
三皇子除了舊部，還帶著宋青跡手下的軍隊，陳星辭已然是必敗之局。
我剛拿起劍，突然雙手不受控制。
腦中又響起系統的機械音。
隻不過這次的機械音很虛弱。
它道：「沈憶安，你難道忘記你的攻略任務了嗎，你必須無條件站在陳星辭身後。」
我掙扎著想反駁它，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陳星辭看出我的反常，奪過我的劍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大喊：「別過來，否則我S了她。」
宋青跡立馬上前，攔住了想向前的三皇子。
他明顯有些慌了神，拿著劍手足無措：「你別傷害她，隻要別傷害她，你的條件我們都可以答應。」
陳星辭微微用力，我的脖子立馬出現了一道血印。
「條件？我要你們退兵。」
三皇子有些猶豫，可是宋青跡立馬答應了他，開始往外退。
我說不出話，隻能無聲地流淚。
所有侍衛都退了出去，宋青跡守在門口，緊張地看著我。
陳星辭摸了摸我的臉，道：「系統，讓她S了宋青跡。」
系統沉默了許久，才在我的腦海中說話。
「沈憶安，其實我也不想強制你，
可是我一開始認錯了人，我以為你才是穿越而來的，所以一直控制著你。
「如今我已經回不了頭了，陳星辭才是男主，如果他不能登基，我給你安排的任務便失敗了，我會消失。」
他輕輕道了一句抱歉，轉而堅定道：「沈憶安，拿起劍，S了宋青跡。」
我哭著搖頭，可是手卻握住了陳星辭手中的劍。
我握著劍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他臉上帶著笑，眼睛裡卻蓄滿了淚水。
「沒關系的。
「我知道，你被他控制著。
「我一直都知道，你有你的不得已。」
我高舉著手中的劍，掙扎著問他：「你是何時……」
何時知道系統的存在？
他輕輕呼吸一口氣：「從你離開我的那一刻。
」
「隻是，我無法救你。」
手中的劍重重地揮下來，卻沒有刺進宋青跡的身體裡。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劍刺穿進了腹部。
我記得，我上次假意傷了腹部的時候，聽到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而如今的系統，比之前虛弱了不少。
我不知道我的推測是不是正確，卻隻能賭一次。
13
果然，劍刺過去後,腦海裡傳來無數器物碎裂的聲音。
漸漸地，那種被控制的感覺徹底消失不見。
還未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我便將劍拔出,插進了陳星辭的身體裡。
他捂著肚子,還沒反應過來這一切,隻是驚訝地看著我。
宋青跡跑進屋內,扶著我，查看我的傷勢。
我雖然身受重傷,
卻覺得渾身輕松：「控制了我這麼久，終於結束了。」
「陳星辭,你S過我一次,這次我也S了你，我們扯平了。」
他跌坐在地上,不再掙扎,頭發凌亂地披在臉上。
「沈憶安，於你而言,誰做皇帝重要嗎,你為何要幫他，不肯幫我呢？」
我回頭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向我輕輕點點頭：「多謝。」
我回過頭，換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星辭：
「不重要。
「可是你從未想過我為你賣命多年,從未想過放你親生兄弟一命,從未想過為天下百姓做什麼。
「你眼裡，隻有你自己而已。」
他認命般點點頭：
「所以我有今天是我願意的嗎？
「父皇專寵梁妃，我母後病重,他卻從不肯看一眼，
明明立了我做太子，他卻還是寵著三弟。
「我小時候被算計過多少次你知道嗎？無數次被下毒，被算計,我若是不心狠，根本活不到今天。
「一個在愛裡長大的孩子和一個日日如履薄冰的可憐太子怎麼可能會一樣呢？」
他的過去我從不曾知曉。
如今聽他說起,才後知後覺,饒是太子,也不是一帆風順的。
這世間，誰又容易呢。
陳星辭S了，對外的傳言是突然暴斃。
三皇子登基。
於臣子而言,無非是一場政變。
於百姓而言,誰做這個皇帝都是一樣的，隻要能吃飽飯,過太平日子,無所謂跪在誰腳下。
14
新皇本想留宋青跡在朝為官，他卻執意回邊關。
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便陪他一同回去。
他依舊天天捧著那塊破布料，我給他縫了數十朵雛菊，他卻唯愛最初那個。
我問他為何不留在京中。
他思忖片刻，道：「今日我是從龍之功,難免明日不會變成亂臣賊子。」
見我不解,他又道：「天子，都是一樣的心思，無論是誰。」
我不願細想其中的深意：「管他呢,隻要不控制我傷害你就好。」
他摸了摸我的頭，道：「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堅定地相信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