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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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上樓,幾秒後就重新出現在我面前,手裡捧著一件黑色的大衣。


 


管家恭恭敬敬地說:「花園裡湿氣重,夫人請務必穿好外套。」


 


我倒是沒有這麼嬌氣,但是管家很堅持。


 


我隻好把外套披上並且保證不會脫下來,然後循著管家給我指的路走向後花園。


 


後花園入口處一大片血紅碩大的花朵,粗大的根莖來回晃動得厲害。


 


我走近,一片幾乎碰到我的花瓣猛地縮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這些花的顏色都有點褪色成白的了,花瓣也縮水了不少,十分虛弱的模樣。


 


我穿過不知名的紅花林,摘了一束鮮豔欲滴的玫瑰。


 


正要起身時,一抹淡紫色的光折射進我的眼裡。


 


帶著露珠的嫩草之下,赫然藏著一枚紫寶石戒指。這戒指看起來工藝精巧,

造價不凡,定然是極其珍貴的。


 


說不定是有人不慎遺失在這裡的。


 


我把戒指收起來,準備一會兒讓顧先生找找失主。


 


看見花瓶中的玫瑰時,顧先生並沒有驚訝,也許是管家和他說過我的行蹤。


 


他指尖輕輕碰了碰薄嫩的花瓣,抬手示意我走過去。


 


【您的小貓需要一個滿含愛意的早安吻。】


 


我俯下身,在顧先生額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與昨天的冷漠不同,他的身子明顯一僵,耳垂上也掛著一抹紅。


 


顧先生的聲音又快又急:「我是讓你給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您的小貓很害羞。】


 


確實,都開始說胡話了,我去摘幾朵花能受什麼傷。


 


管家輕輕敲門:「先生,早餐準備好了。」


 


我和顧先生走下樓,

還是昨天熟悉的桌子,上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種類豐盛的早餐。


 


一看見我們,客人們頓時如坐針毡,一言不發。


 


大廳裡氛圍S寂。這場景,不像是來做客的,像是來赴S的。


 


看來顧先生的名聲是真的,真的很差。


 


我和顧先生坐下後,管家開始宣布:「主人昨夜睡了一個好覺,感謝各位客人的幫忙。」


 


話音剛落,愁眉苦臉的人們頓時撥雲見日,驚喜萬分地互相對視。


 


一個女僕抱來了昨晚的黑色貓崽放在我懷裡。


 


剛才還喜形於色的客人們頓時往後縮了縮,十分驚恐地看著我手裡的貓。


 


情緒轉變之快,有如翻書。


 


這隻貓……有這麼嚇人嗎?


 


我疑惑地低頭看著貓崽,它「喵喵」叫著,

伸了個懶腰。


 


除了有點黑,怎麼看都是乖軟無害的可愛模樣。


 


我忍不住低聲問顧先生:「這些客人,都很怕貓嗎?」


 


顧先生唇角勾起:「或許是他們膽子小。」


 


怎麼說他們都是客人,我喂了貓崽點吃的就讓管家把它放出去了,以免客人們都不自在。


 


顧先生手臂搭在我的椅背上,神色莫名:「夫人倒是心善。」


 


我趁機想讓他和善點,別總嚇客人:「你畢竟是主人嘛,照顧客人是應該的。」


 


顧先生眼底神色愈發捉摸不透:「好,就依夫人所言。」


 


管家繼續說:「老夫人留給主人的戒指不慎遺失,主人夜不能寐,真希望能夠再次見到母親的遺物啊。」


 


最年輕的一位客人抑制不住欣喜神色:「太好了,是 B 級任務,還有隱藏道具。


 


B 級任務?


 


這些客人也有任務?


 


不過聽管家說起戒指,我倒是想起一樣東西。


 


我從口袋裡掏出紫寶石戒指:「我今天早上在花園裡撿到了一枚戒指,不知道是不是你丟的那枚。」


 


管家說:「正是老夫人的遺物。」


 


沒想ƭũ̂ₖ到這麼巧,我把戒指還給顧先生:「那太好了。」


 


顧先生卻說:「夫人拿著吧,這是我母親留給未來夫人的,理應給你。」


 


【小貓希望您收下定情信物。】


 


我耳根子有點熱:「好,那我就收下了。」


 


一轉頭,卻發現客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我,還有三兩個人目光狂熱地盯著我手裡的戒指。


 


顧先生不悅地掃了一眼,客人們紛紛低下頭。


 


管家開口:「戒指物歸原主,

主人很高興。請客人們好好休息。」


 


吃完飯,我陪顧先生在書房裡待著。


 


他處理公務,我則在沙發上看書。


 


翻了會兒有些無聊,我準備下樓逛逛,順便找貓崽玩玩。


 


樓梯中央,一位年輕女子攔住我:「請留步。」


 


我認出她是客人中的一位,微微一笑:「這位客人,有什麼事嗎?」


 


她神色嚴肅,帶著看破的肯定:「你也是玩家吧?」


 


顧先生這樣稱呼過我。


 


雖然我是玩家沒錯,但是在戀愛遊戲裡是不會有這樣的稱呼的。所以我告訴了他我的名字。


 


可一個客人 NPC 為什麼會問我是不是玩家?


 


系統 bug 了?


 


我狐疑地往後退了退:「你是什麼意思?」


 


「我也是玩家。」


 


她攤開手,

表示對我毫無敵意:「我們的身份都是客人,隻有你的身份是夫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很感謝你救了我們兩次。」


 


我越發聽不懂,什麼叫我救了他們兩次?


 


而且一個戀愛遊戲裡怎麼可能出現兩個玩家?不,聽她的意思,所有客人都是玩家。


 


這怎麼可能?


 


自稱玩家的客人遞過來一個透明圓圈:「我來是有交易想和你談,我想和你交換那枚戒指,條件隨你提。積分、道具我有的都可以。」


 


積分?道具?都是無比陌生的詞匯。


 


我隱約覺得,這裡好像不是我所認知的那一個戀愛遊戲。


 


我搖頭:「抱歉,我不能和你交換。」


 


且不說我現在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不明白他們的身份。


 


另一個則因為這是顧先生送給我的,怎麼能拿來和別人做交易?


 


她笑笑:「我也知道你不可能輕易拿來做交易,畢竟這是保命的道具。」


 


「但我還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夫人這個身份雖然好用,可據說公館主人是個……」


 


「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硬質的靴子在木梯上砸出「噠」「噠」的重響,顧先生的臉上掛著一抹冰冷的笑容:「這位客人要告訴我夫人,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07


 


這是我第一次在顧先生的臉上看見明顯的笑容。


 


隻是那笑容之下有幾分陰鬱的詭異。


 


方才還輕松與我笑著的女玩家如臨大敵,她反應很快:「我說,您氣度不凡,與夫人相貌登對,十分般配。」


 


顧先生一雙冰冷的眼睛沒有半點波光:「是嗎?」


 


盡管我還摸不清楚狀況,

但不想他們二人再這樣對峙下去。


 


我上前一步,稍稍側身擋住玩家:「你怎麼下來了?」


 


「許久不見夫人,我有些擔心。」


 


顧先生動作溫柔地執起我的手,指尖的涼意從皮膚相接處傳來。


 


我莫名覺得哆嗦。


 


但此刻並不是探究的好時機。


 


我態度如常,拉著他上樓:「既然這樣,那我們回去吧。」


 


日頭過半,桌上的玫瑰也蔫了不少。


 


顧先生隨手擺弄兩下,不知是不是錯覺,那花一下子豔得像剛摘下來一樣。


 


我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翻書,餘光悄悄瞥向他,開始思考整件事情的始末。


 


進入遊戲時的提示音,與最開始聽到的男聲全然不同。


 


我當時大腦混亂,一時之間沒來得及細想,後來跟著系統攻略走,

一路都很順利,就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了。


 


現在仔細想想,除了突然改變的提示音,整個遊戲的氛圍和人物都怪怪的。


 


如果說顧先生作為公館主人,被邀請的客人們略有拘束還算正常。


 


從昨天到今天,管家先後兩次說公館主人有些麻煩需要客人們幫忙,而前來幫忙的客人們對他懼怕得不合常理。


 


女玩家說我救了她們兩次,難道說這兩個聽起來如此簡單的任務,竟然會讓玩家有性命之憂?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遊戲?


 


還有顧先生,女玩家未說出口就被打斷的半截話中,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夫人似乎有心事?」


 


顧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筆,目光靜靜地停留在我身上。


 


明明他看起來和平常別無二致,整個房間卻多了一股飕飕的冷氣。


 


【您的小貓有些傷心。


 


【請安撫您的小貓。】


 


不管怎麼樣,攻略帶著我一路順利走到這裡,暫且跟著攻略走吧。


 


我起身朝他走過去,準備像平常那樣親一親他。


 


一向任我「為所欲為」的顧先生卻偏開臉:「夫人這是想蒙混過關嗎?」


 


【您的小貓委屈壞了。


 


【請安撫您的小貓。】


 


他眼睛裡帶著有如實質的委屈,頗像昨晚那隻被嚇得炸毛的真正的可憐小貓。


 


我一下子色迷心竅,騷話張嘴就來:「當然不是,我隻是餓了,想著晚上吃什麼。」


 


「誰叫我老公這麼秀色可餐,我一下子就忍不住。」


 


這番話似乎取悅到了他,顧先生唇角愉悅地上翹:「是嗎?」


 


「我竟然不知道,夫人對我的容貌如此垂涎欲滴。


 


寬大的手掌箍在我腰後,用力一拉,我便跌坐他懷中。


 


顧先生撩起我耳畔的碎發,聲音低沉落在我耳邊:「夫人哄人的話,總是這般動聽。」


 


「讓我想一直聽上……一輩子。」


 


愈發低沉的嗓音蠱惑又危險:「就是不知道夫人能不能,說上一輩子?」


 


08


 


一連幾天,顧先生都和我待在樓上,一日三餐都由管家送到房間,我要下樓散步,他也作陪。


 


這要真是一個普通的戀愛遊戲,我還挺願意多待會兒的,就當休假了。


 


可那天玩家的話和這個遊戲處處透出來的疑團橫亙在我心頭,最重要的是,我沒有找到任何退出遊戲的通道。


 


我必須弄清楚,這個遊戲到底是什麼,以及怎樣才能離開。


 


顧先生肯定不會告訴我,

我隻能自己找答案。


 


我特意起了個大早,準備偷偷溜下樓去找別的玩家,一開門就發現顧先生站在外面。


 


他唇畔笑意柔柔:「夫人要去哪兒?」


 


我被捉了個正著,心虛地編借口:「我去給你摘束花。」


 


顧先生笑意不減:「這樣的小事,何須夫人親自動手?」


 


這些天我找了不少理由想下樓,都被他不動聲色地擋下。顧先生有意無意地阻止著我與玩家見面,我清楚這一點,卻不敢太直接地表現出來。畢竟不管這是個什麼遊戲,他看起來都像最不能惹的大 boss。


 


偏偏系統現在什麼提示也沒有,我隻好仿照著往常的做法,扯著他的袖子輕晃:「但是我想親自為你摘嘛。你難道不想要?」


 


本以為顧先生不會輕易讓我離開,沒想到他卻稍稍讓步,取下身上的外套披到我的肩上:「既然夫人有心,

那我卻之不恭。」


 


他挨得近,說話的時候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我的耳廓:「不過,夫人可要……快些回來。」


 


好不容易有機會,我不敢耽擱,徑直去找了那天的女玩家。


 


她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夫人怎麼來了?」


 


這個稱呼顧先生和管家這種 NPC 叫叫就算了,面對和我可能來自同一世界的玩家,我有點不好意思:「我叫季歲午。」


 


我開門見山:「你那天想和我說的是什麼?」


 


見她仍然懷疑,我坦誠相告:「我是突然被拉進來的,對這個遊戲的情況不太了解。」


 


豈止是不了解,簡直一無所知。


 


女玩家看起來沒全信,但仍然給我介紹了這個遊戲。


 


據她所說這是一個叫驚悚公館的遊戲副本,時間限制為 15 天,

任務由公館主人決定,全部完成之後就可以成功脫離。


 


我最關心的是:「沒完成會怎麼樣?」


 


玩家沉默了幾秒:「留在這裡。」


 


我一愣,留在這兒?什麼意思?要繼續遊戲直到通關嗎?


 


「當然不是。」女玩家玩味一笑,「你以為這是什麼遊戲?」


 


「……掛著戀愛遊戲皮的盜版恐怖遊戲?」


 


她不置可否地笑笑,朝我伸出手:「我叫除已,要不要一起合作通關?」


 


我欣然同意,多個隊友多條路嘛。


 


但我時間不多,約定好玩家那邊由除已為我解釋,方便我下次和他們一起行動,我則留在顧先生身邊,多打聽一些消息之後,就趕緊離開了。


 


09


 


除已說花園入口的是食人花。


 


我繞了兩圈,

看著花瓣們哆嗦得都快掉了的模樣,實在想象不出這花是這麼兇殘的品種。


 


我低頭看了一眼外套,管家和顧先生都非讓我穿著這件衣服,難道玄機在這衣服上?


 


想到這兒,我把外套一脫,食人花的花莖像裝了彈簧似猛地往前一伸,掛著不明紅色涎液的花心大張,血盆大口朝我而來。


 


我嚇了一跳,趕緊把衣服拉回來,緊緊捂住自己,囂張的食人花頓時萎了回去,恢復風平浪靜的慫狀。


 


我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生怕衣服的作用一會兒失效,隨手摘了幾枝鬱金香就匆匆往回趕。


 


小黑貓在牆角敞著肚皮曬臺上,要是以往,我肯定得蹲下來好好撸一把。現在有食人花在前,我不敢輕舉妄動,假裝沒看到走上樓。


 


顧先生如往常一樣在書桌前處理公文。


 


我在一旁拿新的花瓶剪枝插花。


 


收拾妥當,我坐到沙發上休息,顧先生卻放下筆望著我,似乎在等待什麼。


 


從除已那裡確定顧先生並非我所以為的戀愛對象,而是副本的最大 boss 之後,我就把攻略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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