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沐小雅，你……你中了？」
我甩了甩劉海，微微一笑。
「沒有啊，這都是家裡一個長輩買給我的禮物。」
說著我沒理會表姐她們，直接指著櫃臺上的一排包，輕飄飄地開口。
「這些，我都要了。」
表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她估計做夢都沒想到，她生日都舍不得買一隻的包，我竟然一口氣買了那麼多。
「沐小雅，我勸你別打腫臉充胖子！你知不知道香奈兒的包一個多少錢，你小心卡被——」
表姐的嘲諷還沒來得及說完，我就已經拿出黑卡，哗啦付完了錢。
表姐這才徹底崩潰了。
「媽媽！」她哭著朝著舅媽大喊，「我也要這些包！憑什麼沐小雅這個鄉巴佬都有的東西我卻沒有！」
舅媽也是驚呆了，忍不住眯起眼看我。
「沐小雅，你們家哪來的長輩那麼有錢，你該不會是為了虛榮心，去找老男人了吧？」
我冷笑看舅媽：「你以為我和你一樣，看男人就看錢麼。」
舅媽臉色一白，怒氣道：「不是你那就是你媽！你媽守了那麼多年寡終於熬不住了吧？去哪兒找了個暴發戶？」
舅媽嘴裡罵著，眼底的嫉妒卻是遮掩不住。
我冷笑一聲，抬頭越過舅媽和表姐的肩膀，看向她們身後的人，開口。
「舅舅，她說你是暴發戶呢。」
舅媽和表姐猛地轉頭，就看見了舅舅。
隻不過今天的舅舅和平時截然不同。
他脫下了平日裡的夾克衫和運動鞋，換上一身名牌西裝，發型和胡子全部精心打理過，整個人風度翩翩。
他旁邊，是他現在的女朋友，背著愛馬仕 Birkin，知性優雅。
舅媽和表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爸，你——」
舅舅卻沒理會他們，隻是溫柔地對著自己的女朋友說：「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一百天，喜歡什麼就買。」
在舅媽和表姐瘋狂妒忌的眼神裡，舅舅和他的新女朋友已經去買東西了。
而我則是淡淡開口：「你們不知道吧，舅舅現在開了自己的公司，可不是以前的身家了。」
我滿意地看見舅媽和表姐眼底閃過震驚和後悔，這才和舅舅他們買單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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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舅舅果然告訴我，
舅媽來找過他復合，表姐也私底下找過他，表示想跟著他而不是舅媽。
我原本還擔心善良的舅舅會心軟，但沒想到這次舅舅非常堅定。
他和新女友準備結婚了。
一切都朝著很好的方向發展，而我也覺得自己應該回鄉下了。
可沒想到就在我要回去的前一天，麒麟突然提醒我。
「有人好像盯上你了。」
我愣住：「什麼意思？」
「應該是玄門裡的人，修為雖然不怎麼樣，但好像不是正統出身，邪裡邪氣的，你還是小心點。」
我立刻警惕起來。
之前麒麟就跟我說過，其實當今社會還有很多玄門的人。
有我們這樣的御靈師，也有其他修符咒或者修陣法的道士。
隻是我們一脈向來強大卻低調，不和其他玄門的人來往。
那又會是誰盯上我呢？
我很快就有了答案。
我去學校辦完轉學手續，剛離開校門，就被三個人堵住了。
是表姐、舅媽和一個穿著中年道士。
他們將我圍在沒有人的小巷子口，舅媽看著我冷笑開口。
「沐小雅，我就奇怪，你舅舅那麼一個窩囊廢，怎麼會突然時來運轉成了大老板！
「搞了老半天，是你搞的鬼！」
我微微皺眉，決定裝傻：「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別裝傻了！」
這次開口的是那個道士，他撫著山羊胡冷冷開口。
「貧道已經算過了，你是御靈師一脈吧？我不知道你是收了哪來的山精野怪，才讓你舅舅改了運，還害了你舅媽的運。
「但今天既然貧道在這裡，就不會再由你胡作非為，
你背後的精怪，貧道也要一並收拾了！」
我這才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經過。
估計是舅媽看舅舅的運勢大改，感覺不對，這才找了道士來看。
而這個道士呢，的確不是江湖騙子，可業務水平也就一般。
他雖然看出了我是御靈師，卻沒看出我背後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精怪，而是一群牛逼轟轟的神獸大佬。
我懶得理這種半吊子，轉身就想走，那道士卻是直接抽出了一張符。
「無知小兒！既然不肯束手就擒，就別怪貧道不客氣了！
「吃我一記青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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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步這才頓住，轉頭看向那道士。
那道士以為我是怕了，哈哈大笑起來。
「怎麼樣，沒想到吧？我這是跟東方神獸青龍借來運水之力，你如果知道厲害，
就趕緊束手就擒！」
我：「……」
在知道自己是御靈師後，我也稍微了解過一些玄門的東西。
我知道有一部分道士，他們是通過符咒跟諸神借力。
而這道士很顯然借的就是青龍之力。
所以簡單說來，這道士就是在借我契約神獸的力，來打我。
簡直離譜。
那道士此時已經點燃了符咒，對我呵斥一聲甩出。
表姐和舅媽都滿臉期待地看著。
可沒想到那符咒隻是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道士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間僵住。
「怎麼會！」
他脫口道，不甘心地又甩出一張符。
可符咒再一次輕飄飄落下。
就在他惱羞成怒想再試一次的時候，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別試了，我是不會借給你力量的。」
我猛地抬頭，才發現顧傾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巷子裡。
我眼睛頓時亮了：「你怎麼來了？」
顧傾走到我身邊，從鼻子裡傲嬌地哼了一聲。
「你好歹是我的契約主人，我當然不能不管。」
我發現，顧傾這家伙，還真是標準的刀子嘴豆腐心。
包括之前我跟他「告白」一事，我其實後來也問過學校裡的同學。
這才知道，顧傾隻是單純地討厭女生跟自己告白。
但其實對於那些跟自己告白的女生，他也就是口頭威脅幾句，沒做過什麼實質性的事。
而那道士和表姐她們也反應過來什麼，目瞪口呆。
「顧傾你……」表姐瞪大眼睛，
「你不是人類！？」
而那道士已經拿出了第三道符，冷笑一聲。
「小精怪忍不住現身了？行，那今天就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說著他又甩出符咒。
這一次符咒終於沒有落地，而是朝著顧傾飛過去。
可那道士還來不及興奮，顧傾就抬手，一把捏住了那符咒。
「真是可笑。」顧傾看著那道士，冷笑開口，「借我的力，卻認不出本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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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臉上的表情這才從震驚，一點點變成驚恐。
「等等，你是說你是……」
顧傾沒有用言語回答，而是直接幻化出了自己真身的幻影在身後。
巨大的青龍仰天龍嘯。
表姐和舅媽尖叫著倒在地上，嚇得仿佛要昏厥。
而那道士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驚慌磕起頭來。
「對、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沒看出這位姑娘的契約神獸竟然是您！
「青龍大人饒命啊！」
「現在認錯，遲了。」顧傾卻是冷冷開口，「你這些年借著我的力，為了掙錢，害過不少人吧？」
那道士臉色瞬間煞白。
顧傾繼續冷冷道。
「我之前是沒注意到你這蝼蟻的所作所為，但現在既然讓我知道了，我自然不會放過你。」
話音落下，他猛地捏碎了手裡那道士的符咒。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士、舅媽和表姐竟然都尖叫一聲，口吐鮮血。
我驚呆了：「這是什麼情況？」
「是反噬。」顧傾淡淡道，「他給我們下咒失敗，
就會被反噬。」
反噬我自然也了解過。
施法者在進行一個法術的時候，都是要付出相應代價的。
而反噬就是其中的一種風險代價，在法術失敗後，它的S傷力會百倍地落在施法者自己身上。
可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我舅媽和表姐也會受影響？」
「這就是這個道士的狡猾之處了。」
顧傾嘲諷地勾起唇。
「他為了減輕反噬，和你舅媽表姐籤訂了協議，他幫她們做事，相對應地，反噬要他們仨人平攤。」
自古以來，玄門中人為了避免反噬帶來的傷害，有各種方法。
這道士很顯然就是提前和表姐舅媽她們說好，他幫他們做事，除了錢財上的報酬，還要她們和他一起平攤反噬的力量。
這是非常旁門左道的法子，這也是為什麼麒麟之前就覺得這道士邪裡邪氣。
而舅媽和表姐她們，估計為了對付我，就不管不顧地答應了。
我看著他們仨人慘白的臉，忍不住問：「他們會怎麼樣？」
「這道士修為全廢，沒法再作妖了。
「至於你舅媽，身體和氣運都會受到影響，陽壽都會縮短。
「你表姐好一些，但這輩子的氣運也沒了大半。」
說白了就是她們這輩子都會倒霉。
但這是她們自己當初籤訂的約定，所以也怪不了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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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舅媽她們這一場鬧劇結束，我終於回到了鄉下，過著安安靜靜、簡簡單單的日子。
除了有時候會在網上看見傅九辭和陸修，我幾乎都要忘了我有這三隻契約神獸。
同時，隨著我完成了奶奶遺願，麒麟也要離開了。
臨走前，
它忍不住問我：
「你為什麼要回到鄉下？有了貔貅、九尾狐和青龍這三隻神獸，你完全可以在人類社會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吧？」
我明白麒麟什麼意思。
舅舅靠著貔貅和九尾狐的一點改運，就有了如今的輝煌。
那作為主人的我，完全可以讓它們三個幫我得到更多。
可我卻什麼都沒要，隻是安安靜靜地回到了鄉下。
我笑了。
「因為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東西是平白無故可以得到的。
「很多東西，哪怕你以為現在沒有代價，不代表未來沒有。」
在我了解玄門後，我更意識到，這世界上雖然有幸運，卻沒有無盡的免費午餐。
就好像舅舅能改運，也是因為他以前做了很多善事，不然根本承受不住這些福命。
又好像舅媽和表姐為了對付我，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所以我更會帶有敬畏之心，不會隨意利用我的三隻神獸。
「對我來說，我更希望它們是我的保護，而不是滿足貪婪的工具。」
也許有一天，在我需要保護家人的時候，我會再去請求神獸。
可我絕不會貪得無厭地跟它們索取。
麒麟看著我，眼神微微一閃。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你一出生，就能締結三個神獸了。」
它輕輕嘆息一聲，輕盈地跳上了我們家的外牆。
「沐小雅，我希望你一生都能保留這份初心。」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