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以為我看到這一幕，會大哭大鬧，會撕心裂肺。
但，並沒有。
現在的我，甚至有種，說不出來的放松。
曾經那麼放不下的一個人，不知從哪一刻開始，已經淡出了我的世界。
我接受了這個事實。
賀時川爛了就爛了。
活在記憶中的那個人S了就是S了。
曾經我以為我太愛他，以至於愛得讓我麻痺自己，陪著他做這些作踐自己的事情。
挺對不起自己的。
我長長松了一口氣，轉身打算離開。
「這麼喜歡聽牆角？」
我猛地一怔，來不及反應，就這麼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裡。
我匆忙解釋：「沒有，我……」
說著，我抬起頭：「賀誠？
」
賀誠還如昨天見面那樣，勾唇笑著：「原來你就是時家老太太的孫女。」
「你怎麼會來這裡？」
賀誠靠在牆上，側過頭看我：
「這段時間顧女士天天念叨外婆，讓我來看看，我本來也是回來看外婆的，沒想到這麼巧，賀時川也回來了，還帶回來個……女朋友？是我來的時間不夠湊巧了。」
「外婆不在家嗎？」
賀誠搖搖頭：
「她不在，她去隔壁小區的沈奶奶家裡做客了，老人家身子骨還好得很。」
我點點頭，裡面還傳來了一些令人害臊的聲音。
氣氛有些尷尬。
賀誠目光落在我手裡的保溫盒上：
「這紅燒肉好香，賀時川應該是吃不到了，我還沒吃飯，能給我吃點嗎？
」
沒想到賀誠臉皮還挺厚的。
我把保溫盒遞給他：「給你也是一樣的。」
「那要不，陪我吃頓飯？」
14
「你和賀時川從小一起長大的吧？」
我和賀誠坐在溪邊的石頭上，他在便利店裡買了兩瓶飲料，遞給我一瓶。
「嗯。」
我一邊回他話，一邊拍S一隻蚊子。
溪邊草叢多，蚊子多，真不知道賀誠為什麼想在這裡吃……紅燒肉。
但他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吃得津津有味：
「那我挺羨慕他的，多漂亮的女孩子啊，和他做青梅，便宜他了。
「你要喝點嗎？」
他開了瓶汽水遞給我。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開的是瓶酒。
「我覺得我現在更需要一瓶六神花露水。」
「你不覺得夏天的晚上在溪邊吹風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嗎？」
我沒好氣地戳穿他：「可能隻有蚊子才會這麼覺得吧。」
賀誠笑了起來：
「小時候沒吃過這些，也沒體驗過這些，記憶中我都是一個人，學校、家裡定點往返，不可能和別的同學一起去溪邊玩。」
有錢人的難過，我從來就沒辦法感同身受：
「如果你想喂蚊子的話，蚊子應該會很高興的。」
「奶奶這紅燒肉燒得不錯。不過我不白吃白喝，送你個禮物吧。」
賀誠忽然從他身上這件價值不菲的西裝口袋裡拿出一條項鏈：
「送給你。」
路燈的光打在項鏈上，這是一串茉莉花項鏈。
茉莉花，
是我最喜歡的花。
賀誠把項鏈放進我的手心：「剛巧看到了，覺得很適合你。」
15
賀誠送我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好久，賀誠是怎麼知道茉莉花是我最喜歡的花？
送禮能送得這麼巧？
我想了一路，最終還是把這歸結為巧合。
奶奶和姑姑見賀誠送我回來，有些吃驚。
賀誠自我介紹了一番，姑姑立馬雙眼放光：「時黎，你們認識嗎？」
「嗯，剛認識不久。」
「沒想到回來和時川撞上了，老房子房間少，不知道方不方便……」
我不解地看著他。
差點以為他還真是好心送我回來，沒想到居然是來蹭房住的。
「我打地鋪也行。」
姑姑看到賀誠身上的穿著，
就知道他大概率也是個有錢人：
「當然可以了，都是鄰居。」
隨後，她又朝我使眼色：「快帶賀總去房間啊。」
家裡隻有一間客房。
許久沒人來住，堆了些雜物。
「你要不住我房間吧？我去住客房。」
賀誠點頭：「我都可以。」
賀誠提著行李箱進房間後，時梅芳把我喊去奶奶房間：
「你和這個賀總到底是什麼關系？他就算住也不會住到我們家來吧？
「還有那個賀時川，都是自家兄弟，他們不一起住嗎？」
「我也不知道。」
時梅芳覺得可笑：「你不知道？你不天天和賀時川在一起嗎？他就沒和你說什麼？」
「什麼？」
天天在一起？
我記得我和奶奶說的，
就隻是和賀時川見過幾次而已。
他們怎麼會知道。
時梅芳白了我一眼：「你以為你那些事情瞞得住？這邊的人都怎麼說的你知道嗎？現在，賀時川還帶了個女朋友回來，你還怎麼嫁得出去，相親那幾家，還是我好不容易替你找來的，別挑挑揀揀的了。」
心一點一點涼了下來。
原來他們都知道啊。
「我明白了，我會接觸著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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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剛起床，就看到客廳的餐桌上放了許多早點。
賀誠穿著背心和運動鞋，用毛巾擦著身上的汗水。
他無比自然地說道：「趁熱吃吧，我出去晨跑順帶買回來的，我先去洗個澡。」
一瞬間，我都快恍惚了。
他怎麼像他在自己家一樣。
時梅芳和奶奶起床時，
看到滿桌的早餐，都驚住了。
剛洗完澡的賀誠走出來，從沙發上拿了一條昂貴的絲巾和一款奢華的手鏈：
「給姑姑和奶奶準備的一點小禮物，可能還要再叨擾你們一天。」
姑姑？奶奶？
奶奶還在推脫，時梅芳已經戴上了手鏈。
「對了，我不常回來，對這一片不太熟，時小姐有空帶我逛逛嗎？」
「可能沒空，我今天要相親。」
賀誠眉頭一皺，看向時梅芳：「姑姑，這……」
時梅芳笑開了花：「相親也不急著這幾天，我們時黎長得這麼漂亮，還愁沒人要嗎？」
我無奈地笑了笑：「那你等我收拾一下。」
我回房間換了條裙子，扎了個頭發，再出去時，他們已經在桌子上吃早點了。
賀誠把奶奶哄得笑個不停，
見我出來，他緩緩看向我，愣了片刻後，說：「過來一起吃點吧。」
賀誠還真是……
我嘆了聲氣，坐在他旁邊低頭往嘴裡塞了一些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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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後，我履行約定陪賀誠出去逛。
剛準備出門，門外傳來一聲敲門聲。
我去開門，沒想到敲門的居然是賀時川。
他心情低沉，看起來像是遭遇了什麼事情。
他看到我，剛想說些什麼，視線往後一移，看到了我身後的賀誠。
賀誠走到我身邊，看著賀時川，頗有些挑釁的意味：「早上好啊，時川。」
「哥，你怎麼會在時黎家裡？」
「本來想去外婆家住的，但昨天來得不是時候，你昨晚過得如何？」
賀時川沒理他，
眼神緊緊地鎖著我：「時黎，你有空嗎，我想和你談談。」
我搖頭：「我今天要和賀誠哥出去逛逛。」
賀時川眸色一沉：「你什麼時候和他關系那麼近了？」
「應該比我和你的關系近一些。」
「好了，再晚出去該熱了，我們早去早回吧。」
賀誠拉著我往門外走。
和賀時川擦肩而過時，他忽然拽住了我的手：
「時黎。
「我和林宛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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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賀時川走到院子裡。
賀誠在家裡等我。
賀時川站在我面前，脖子上還有幾個顯眼的紅印：
「我和林宛分手了。」
他顫抖著唇，看起來無助又可憐：
「時黎，她一直有男朋友，答應和我在一起，
隻是為了氣她男朋友。」
說到最後，他哽咽了下：「她，不喜歡我。」
我靜靜看著他，想不出他如今把我當成一個什麼身份在訴苦。
老鄉？朋友？還是前女友？
「她不喜歡你這件事情，你是昨天才知道的嗎？」
「她說出口的時候，我其實沒有那麼難過，這兩天和她在一起，我發現我也沒有想象中那麼愛她。
「時黎，我看到你和賀誠在一起的時候，我快發瘋了，甚至昨天晚上，和林宛在一起時，我一直想的也是你。
「我沒有辦法失去你。」
他握住我的手：「你想和我在一起，我答應你，我們好好在一起，好嗎？不要和賀誠走那麼近。」
我甩開他的手，冷漠地看著他。
此時此刻的他，很卑微，很狼狽。
甚至，
和高三那時候一樣。
「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你吧？從高中開始就知道我喜歡你。
「你仗著我喜歡你，所以篤定我不會走,我也是，太天真,以為總有一天你會回頭。
「可是，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我們始於不正常的關系，就注定了我們沒辦法成為情侶,我曾經是喜歡你，可那也是曾經。我也會累。」
我釋然地看向遠方：「太遲了，賀時川，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賀時川低著頭,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砸在地上。
「你想迎來新生,所以回頭找了我。
「我也想要新生,所以我會頭也不回地離開你。」
賀誠朝這邊走來。
我轉身，留下最後一句話：「以後,連老鄉也不要做了吧，我們隻是陌生人。」
19
我和賀誠一起離開了。
之後的幾天,賀時川回去了，聽奶奶說，賀時川回去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怎麼愛說話，也不怎麼和人接觸。
我說那都和我沒關系了。
賀誠還是住在奶奶家裡,蹭吃蹭喝，有時會陪我一同帶奶奶去復查病情。
我好奇他一個總裁,居然這麼闲的嗎？
可後來我才知道,每天晚上,他都在房間裡面處理公司的事情到深夜。
我們之間的相處,也都是點到為止，雖然姑姑和奶奶都有意撮合我和他，可我們兩個的相處，一直在朋友以上戀人以下。
慢慢地，我似乎覺得有些事情太過巧合。
他居然知道我所有的喜好，也能自然地說出很多我以前發生的事情。
我問過他很多次,可他一直都閃爍其詞,要不就是裝傻充愣，要不就是隨便扯個理由蒙混過關。
直到他收拾行李要回去的那天。
我在車站送他。
他忽然問我：「願不願意跟我再去外面看看？
「你以前,最向往的地方,不就是大城市嗎？那麼想在大城市生活的你,為什麼會因為賀時川回來，困在這裡？」
我微微一愣,忽然就想到了兒時的一個小男孩。
他說他是從大城市過來的,覺得這裡的生活很平靜，很溫馨。
我不這麼認為。
我和他說,我以後想去大城市生活,那裡的生活豐富多彩，這就該是生活的樣子。
賀誠掐了下我的臉：「笨S了，現在才想起來。
「我給奶奶在上海約好了下個月的復查專家號，到時候你記得帶奶奶過來。
「得辛苦你一下了，因為那時候你的相親對象大概都沒辦法和你一起了。
「時黎，我期待和你再見。」
我眼眶酸酸的,衝他嘲笑道：「知道了，你一個總裁，離開的時候還這麼肉麻。」
「走了。」
「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