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A -A
  “我媽也喜歡她。”他搖著頭,一臉無奈地說:“她是個重度網癮老年,天天跟工廠那些00後學著玩梗,一開口全是網絡流行語,也管全紅嬋叫親親女鵝,還說全紅嬋才是她親生的,我是撿來的……”


  彼時顧西穗根本沒想過權西森的母親是誰,廣東到處都是那種家裡開廠的小開,她以為他跟他們也沒什麼區別,就隻是笑著聽著。


  還準備說什麼,忽然就聽到遠處有人叫了一聲:“哇!細佬!幾時回來的?”


  走廊盡頭突然出現了一群很典型的二世祖,見到權西森都很驚訝的樣子,一陣嚎叫就跑了過來。


  顧西穗望了望他們,又看向權西森,細佬在粵語裡多指弟弟或小孩,不過在不同的語氣裡,完全不是同一個意思。


  權西森似乎沒打算打理他們,但顧西穗看到他的表情時,還是怔了一下——


  那是,極其厭惡的表情。


  顧西穗重新望向那群人,

於是他們也看向她,不懷好意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半天,才對權西森說:“好久沒見了啊?點解也不講一聲?你條女?”忽然又切換成了普通話,故作誇張地說:“女朋友都要這麼省錢的!我就不行啦!天天被纏著買包,幾萬塊一個,好鬼貴!”


  顧西穗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幾個人,懶洋洋地開了口:“你女朋友讓你買包你就應該老老實實買下來,畢竟除了包之外,你也提供不了別的了。”


  “哇!”一群人都來了興致,問:“你點知我提供不了?我提供不了什麼?”


  “什麼浪漫專一溫柔體貼和high爆的性生活你應該都不行,你甚至連講禮貌都不會。”顧西穗盯著那人的肚子,之後一臉絕望地搖了搖頭,嘆口氣,說:“買個包真的是你這種男人唯一能做的了。”


  這時桌子對面的那幾個人頓時就都鼓起掌來,大笑道:“好嘢!”


  權西森也跟著笑。


  “你講咩?你知唔知我系邊個?”


  那胖子還想發火,權西森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怔了怔,重新看向他,又扭過頭看著權西森對面的人,之後才莫名其妙的,聲音就軟了下去,叫了聲:“陳叔……”


  “嗯。”


  一個詭異的畫面。


  像三流電視劇一般。


  顧西穗低頭繼續吃著三文魚,根本不關心對面那個跟她聊了半天的大叔是誰,抑或她剛才diss的那個胖子是誰。她討厭拜高踩低的人,就努力訓練自己不去關心別人的身份。上班時還有所顧忌,這會兒正休息,馬化騰來了她也是這個表情。


  吃飽了,她依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喝著酒,權西森卻突然湊近顧西穗,笑著說:“我突然想到,這個島上有一個特別適合你睡覺的地方。”


  “哈?哪裡?”


  “我猜你應該也有一個催眠歌單。”


  他狡黠地笑了笑,顧西穗愣了一秒,

才恍然大悟地抬頭——


  “去嗎?”


  “好!”


  “那走吧。”


  他站了起來,衝對面的幾個人欠了欠身。那個跟顧西穗聊了一個下午,看起來其貌不揚,卻能震懾到方才那堆富二代的大叔也隻是點點頭,說:“回頭跟你媽問個好。”


  “好。”


  那一點小狀況根本沒有影響到他,他完全無視了這群突然出現的人,等顧西穗背好包,虛虛地攬著顧西穗的肩膀,漠然地從他們旁邊穿過。顧西穗心裡卻暗叫一聲,她可是那種看起來很瘦,一摸全都是贅肉的身材,隻祈禱他沒有發現這一點。


  以及,真的應該去健身房了。


第28章 晚風般的戀人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星海音樂廳。


  廣州最早的一家音樂廳,在廣州大劇院建成之前,這裡是古典音樂愛好者的大本營,幾乎每天下午都會有星海音樂學院的學生在裡面演奏,門票非常便宜,

隻要四十塊。


  顧西穗念大學時候還時常跟同學跑過來,試圖培養一些對高雅的音樂的喜歡,但很遺憾,她聽來聽去都隻喜歡久石讓和坂本龍一,迄今都分不清協奏曲或者別的什麼專有名詞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是聽著搖滾樂和流行音樂長大的,不管是巴赫還是莫扎特還是舒伯特,對她來說都隻意味著一件事:可以催眠。


  不過一下樓,顧西穗還是忍不住納悶地問:“你怎麼會認識這種人的?”


  他卻隻是很平靜地說:“高中同學而已。”


  “這島上的?”


  “對。”


  “Wow……”


  這島上就三所學校,要麼是需要外國人身份的國際學校,要麼是貴得驚人的私立,普通人根本念不起。


  他摸了摸鼻子,先笑著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是沒有廣東戶口而已……”


  “你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不管怎麼看,你都是個巨富。


  “重要嗎?”他突然問。


  顧西穗則說:“當然重要了,巨富的話,下次再聊起葡萄酒,我就可以考慮說我隻喜歡喝八二年的拉菲了。”


  他於是就又笑了。


  回憶跟權西森在一起的時刻,好像都是以笑為主。不是他在逗她,就是她在逗他。跟錢閃閃和劉靈在一起久了,顧西穗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有有幽默感的人,她甚至覺得自己毫無個性可言,然而他的反應卻讓她覺得,她是個非同凡響的人。


  她喜歡這種感覺。


  那還是他們第一次肩並肩走在一起,顧西穗的手臂不經意地碰到了他的衣服,側頭看了看他,毛衣不大能看出牌子,不過應該貴不到哪兒去,鞋子則是已經過時了好幾年的Bally。


  看起來平平常常的打扮,但還是有種貴氣在。


  這很好。顧西穗在心裡點點頭,她喜歡能把常裝穿的好看的男人。


  一個硬件還不錯的男人,

但凡手裡有點錢,在正裝領域把自己倒騰得挺像那麼回事兒並不難,但在常裝領域,他們就又開始“男人哪有空研究穿衣打扮”那一套了。


  他們總覺得他們的時間寶貴得很,連好好洗個臉似乎都在耽誤他們賺大錢——雖然,也沒賺到過什麼錢。


  重視穿衣的男人往往都比較謙遜,不會自大到覺得隻要有錢就能搞定一切,他們很明白形象有多重要。


  “所以你想好紅泥要怎麼辦了嗎?”顧西穗突然問。


  方才在餐桌上聽他們聊起,她才知道了更多紅泥的狀況:國產葡萄酒的單位成本太高,如果想要攤薄成本的話,就得擴張生產,擴張生產有需要更多的融資,融資則需要考慮市場……


  一個死循環。


  這些是廣東那種家裡開過廠的小孩子天然就明白的事,根本不需要他講,顧西穗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暫時還沒有。”他說。


  顧西穗沉思一會兒,

才說:“其實你可以考慮一下資源整合,我猜寧夏那邊有很多資本有限的小酒莊,一個行業不景氣的時候,從業人員是會主動抱團的。”


  她表面是在說葡萄酒,本質上還是在說奢侈品。她舉了幾個例子,譬如巴黎世家和Gucci、範思哲和FEND的聯名——


  “想要賺錢,跟這些大品牌學是絕對不會錯的。”她說。


  權西森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卻也隻是笑著聽她聊著。


  “你可以試著給消費者一些信心,”她講:“那些尚有餘力的人是不介意多花一點錢支持國產的,前提是,你必須要突出國產優勢,在裝帧和宣傳上下點功夫……”


  她還試圖幫他分析,他卻突然停住了腳步,歪了一下腦袋,笑著道:“顧西穗。”


  “嗯?”


  顧西穗愣了一下,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不知道為什麼,這三個字被他念出來,全然是另一種調調。


  “你看,我並不是很想跟你聊工作的。”他手插著口袋,還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到了陽光底下,顧西穗才發現他的瞳色有點淺——一種看起來不怎麼可信的,有點輕浮的長相。


  他說:“我周圍並不缺能跟我聊工作的人,我也知道你擅長這些,但我更希望隻是跟你在路邊散散步,一起去聽一場音樂會……”


  “為什麼……”她根本就不明白。


  “因為你是我想要一起聊音樂、曬太陽、看電影的那種女人,我並不想把我的工作跟你牽連在一起——那太浪費了。”他說。


  這話出現得猝不及防,顧西穗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看著他彎彎的嘴角。


  他身後是被太陽照得暖烘烘的草坪,一群又一群年輕人騎著自行車經過,小蟲子嗡嗡叫著飛來飛去,雖是十二月,空氣中卻有種夏日才會有的熱烈。


  她突然就想起她剛去太初上班的時候,那時候住的地方離市區還比較遠,

每天要乘坐至少一個小時的公交車。有一天傍晚,經過高架橋時,不知誰開了車窗,一陣風經過,她抬頭,看到遠處巨大而瑰麗的火燒雲,肆無忌憚地染紅了整片天空。她盯著那雲,不知道為什麼,心就猛烈地跳了起來。


  而這一刻,讓她想起了那個傍晚。都是一個突如其來的、美不勝收的、讓人怦然心動,即便是什麼也沒有發生,卻依然會銘刻在記憶裡的瞬間。


  他就是她晚風一般的戀人。


  然而那天顧西穗想的則是,好家伙,居然還能這麼迂回地表白的嗎?


  “所以呢?”她的好奇心和好勝心突然都冒出來了,笑著問:“你心裡給女人分了很多類別嗎?”


  “也沒有很多。”


  “Candy是哪一類?”


  “可以跟她聊起你的那一類。”


  顧西穗徒然一怔,繼而哈哈大笑。


  她從來沒笑得這麼暢快過,好聽的情話也不是沒聽到過,

這麼別致,倒是夠新鮮的。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