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來，我聽聞那副將拉了一宿的肚子，第二天都沒去當值。
我，對他的遭遇，深感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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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夜裡，我端著研究了好久的梨湯，輕手輕腳走到了傅玉英的書房門口。
正要抬手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兩人的說話聲。
女聲嬌媚：「將軍，妾身給您捏肩力道可還合適？」
傅玉英的聲音低啞：「尚可。」
我的手微頓，一時間竟有些無措。
好像來得不是時候啊。
「咦？小夫人？您在這做什麼？」
我愣了一下。
轉身看過去。
管家提著燈籠站在廊下，他好心叮囑我：「更深露重，小夫人小心著涼了。」
我訕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添衣裳。」
說罷，
我轉身就要開溜。
尚未走出一步，身後的書房門就被拉開。
傅玉英立在我身後，她身上還帶著芙蓉香：
「你怎麼來了？」
她的視線落在我的手上。
我下意識想將梨湯藏起來，可奈何東西太大，我藏不住啊。
沒法子，隻能硬著頭皮道：「聽說你這幾天有些咳，特意熬了梨湯。」
「喲，小夫人不知道嗎？」芙蓉從書房裡走出來，「將軍不能吃梨的，一吃梨就會渾身起疹子。」
我愣了一下。
不對啊，以前我跟傅玉英經常躲在柴房啃梨子。
那時候也沒見她起疹子啊。
正疑惑著，就見傅玉英伸手把我手中的梨湯端過去了。
她轉身走進書房：「外面涼，有事進來說。」
「哦。
」
我跟在她後面進了書房。
芙蓉正要跟進來，就聽見傅玉英頭也不回道：「管家，夜深了，你送芙蓉姑娘回房。」
芙蓉腳步一頓，臉色有些難看。
管家在一旁等著，她也不好再強留下去。
……
芙蓉走後，傅玉英坐在案桌前。
她看著我做的梨湯，猶豫了一下。
我連忙道：「我嘗過了！味道還可以……」
她看了我一眼，拿起了勺子。
待她全部吃完後，我才問道：「怎麼樣？」
「尚可。」
又是這句。
我又問她：「你為何要跟芙蓉說你不能吃梨？」
傅玉英指了指旁邊的食盒：「她也燉了梨湯，
我沒喝。」
「我怕她給我下毒。」
我瞪大了眼睛。
她卻笑了：「你還真當芙蓉和玲瓏是普通人嗎？她們不過是別人送進來的眼線。」
9
喝過梨湯後，傅玉英坐在那處理軍務。
我坐在旁邊替她磨墨。
這差事太無趣，我磨了沒多久，眼睛就睜不開了……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葫蘆輕飄飄看了我一眼：
「昨天玉英將軍親自將您送回來的。」
……
在我幾天狂獻殷勤之後，傅玉英終於忍不住來到了我的院子。
我以為是我的堅持不懈有了效果。
可是當我看見她手中的衣服時就知道我想錯了：
「程綠紜，
我的衣服被你洗壞了七件了。」
我一愣：「哪有這麼多？」
對上她無奈的臉色，我話鋒一轉：「也許，可能，差不多有這麼多吧。」
我縮了縮脖子：「下一次，我一定給你洗得幹幹淨淨。」
傅玉英：「沒有下一次了。」
我大驚：「你要把我趕出去？」
傅玉英沉默了片刻：「我已經沒有衣服了。」
堂堂大將軍隻有七套衣服是我沒有想到的，驚訝之餘，我小聲找補：「要不我幫你買？」
傅玉英問我：「用你那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八兩碎銀子嗎？」
我閉嘴了。
末了，她問道：「程綠紜，你到底要幹嗎？」
我嘆了口氣，抬頭直直對上她的目光：
「我就是想跟你拉近點關系。」
她望著我沒說話。
我慢慢道：「七年前，我沒跟你走，你是不是心裡有怨？」
「沒有。」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傅玉英回答了我的話。
我猛地抬頭看向她。
傅玉英的神情認真：「我從沒有怨過你。」
「跟不跟我走，是你自己的選擇，我不怨你，也沒有資格去怨你。」
「那天在城門外，我綁了你並非刻意報復，隻是再往外走你會碰到另一隊兵馬，若是被旁人抓到，你就真的麻煩了。」
我怔愣地瞧著她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她卻一步步朝我靠近：
「該你回答我了。」
「為什麼想同我拉近關系？」
「若隻是想討好我，為了留在將軍府，那沒有必要。」
我問她：「為什麼？」
傅玉英將我逼坐在院子的藤椅上，
俯身看著我：
「以前我會護著你，現在依然會。」
「所以我想聽的，也不是那些。」
我的手緊緊抓著椅子，後背貼在靠椅上，竟隱隱滲出了汗。
傅玉英並沒有後退的打算。
她似乎很想讓我給她一個答案。
我抬眸看著她，咬了咬牙，然後道：「如果我說，我後悔了，你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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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英離開時的心情貌似極好。
我躺在躺椅上，思緒混亂。
隻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自動出現了傅玉英的臉。
她笑得恣意：「我信，真的也好，假的也罷，我都高興。」
……
葫蘆悄咪咪從假山外蹿出來：
「小姐，你成功了！」
他很興奮：「我們不用被趕出去了！
哈哈哈哈哈！」
我扭頭看著他：「怎麼說？」
「你看不出來嗎？玉英將軍明顯還喜歡你啊！」
他這句話讓我精神恍惚了整整一天。
到了晚上，管家來尋我。
傅玉英讓我去陪她吃飯。
這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要緊的是，吃完飯後，傅玉英似乎並沒有打算讓我離開。
她又讓我陪她在書房處理軍務。
直到月上柳梢頭，她看了眼正在打哈欠的我：
「困了？」
我點頭：「嗯。」
她把筆一放：「那就休息。」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就拉著我起身，徑直去了隔壁的偏房。
「這是做什麼？」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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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
我還是沒怎麼反應過來。
我怎麼就突然跟傅玉英睡一起了呢？
不對勁啊！不應該啊！
身旁的人一翻身，伸手就將我摟在了懷裡。
我心如擂鼓，有意識控制了呼吸。
她聲音困倦：「自從跟你分離之後，我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綠紜，我明天要走了。」
我心中一動：「去哪？」
「奉旨出城辦事，得離開幾天了。」
我低低應了一聲：「哦。」
她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處，聲音有些啞：「我離開後，你盡量不要出府。」
「實在無聊，可以去尋玲瓏，她可以陪你聊天解悶。」
我愣了一下：「玲瓏？」
「嗯。」
我又問：「那芙蓉呢？
」
傅玉英：「被我囚禁起來了。」
我沒再說話了。
她的懷抱溫暖，溫暖到我不自覺放下了所有戒備。
很快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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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英離開後，我常常去尋玲瓏。
越接觸我越覺得，這玲瓏姑娘還真是個妙女子。
她長得好看，說話更是有意思。
同她聊天，時間倒是過得快。
我起初還覺得沒什麼，可兩天之後我就有些不對勁了。
「玲瓏，你說將軍什麼時候回來啊？」
玲瓏伸出五根手指搖了搖：「就這麼一會工夫，你就問了我五次了。」
我一愣：「我有問這麼多次嗎？」
玲瓏拿著團扇拍了拍我的頭：「我看你呀，這魂兒都被將軍帶走了。」
我抬頭看她：「你呢？
我怎麼沒見你問過？」
玲瓏輕笑一聲：「我又不喜歡她。」
「她不在府上我還樂得自在。」
她這話透露出一個信息，我喜歡傅玉英。
直到這時我才恍然發覺，原來我對傅玉英那種別扭又奇怪的感覺，就是喜歡。
我會在她從外面給我帶糖餅糕點的時候開心。
會看見她從外面安然無恙回來的時候開心。
哦對了。
看見她去玲瓏和芙蓉的院子時，我一點都不開心。
我跟玲瓏說這些的時候她笑得直不起腰：
「小傻子，你這不就是喜歡嗎？」
我又問她：「那你呢？你喜歡誰？」
玲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輕飄飄地擦去後，有些幽怨說道：「我喜歡的那個人啊，是個能考狀元的大才子。」
我撐著頭看她。
她說：「可惜啊，他命不好，跌進湖裡淹S了。」
玲瓏說她騙我的。
但我不信，因為她強忍酸澀的神情不會騙人。
13
我本準備等傅玉英回來就風風火火地向她表明心意。
可沒等到傅玉英，倒先等來了風風火火。
大火燒起來的時候我正在午憩，聽見丫鬟小廝的呼喊聲的時候，濃煙已經蹿進了我所在的屋子。
我連忙爬起來去推門，但卻發現門被人從外面鎖住了。
本來我就懷疑這場大火起得蹊蹺，眼下便更是篤定了心中所想。
濃煙嗆人，我用手帕捂住口鼻，開始瘋狂砸門窗。
書房裡能扔的東西被我扔完了，才終於砸開了一扇窗戶。
我幾乎連爬帶滾地從裡面翻了出來，跌在地上不斷喘氣。
那種瀕臨S亡的窒息感實在是太可怕了。
我本以為我撿回了一條小命，但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將軍府的哭喊聲呢？
怎麼會如此安靜？
葫蘆呢？他怎麼樣？
我掙扎著起身，還沒走出幾步就猛地停住了。
眼前的景象讓我一瞬間以為自己身處阿鼻地獄。
S人，到處都是S人。
往日相熟的丫鬟都變成地上冷冰冰的屍體。
我吸了一口涼氣，努力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正要轉身逃跑時，就被身後出現的人撞倒在地。
她一身刺客打扮。
看見我眼睛都亮了：「程綠紜。」
我轉身要跑卻被她一把抓了回來，她用血淋淋的刀尖抵著我的脖子：「說，你把那本賬簿給誰了？
」
果然！
我就知道那本莫須有的賬簿遲早會害了我！
我仰頭朝她咧了咧嘴：「大姐，我要說我沒有賬簿你信不信？」
那人冷笑了聲：「你不承認也沒關系，我把你S了，再將這裡燒個灰飛煙滅，那勞什子賬簿也就沒必要找了。」
我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實話。
她真的會S了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隻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
「芙蓉？」
她扯下面巾，神情冷漠：「既認出了我，那我也沒必要遮遮掩掩。」
「今日拿不到賬簿，我也活不成。」
「所以程綠紜，我們一起S吧！」
她舉起刀朝我猛地揮下。
驚懼之下，我連眼睛都忘記閉上。
14
我從不知道，
玲瓏竟會武功。
她救了我，自己卻受了傷。
我架著她一路狂奔，半點不敢歇。
果然，人瀕S的時候是可以激發出無限潛力的。
我背著玲瓏跑到了一間尚未被大火燒到的屋子。
她背上被砍了一個大口子，看著觸目驚心。
我手足無措地替她包扎，可她還是吐血吐得跟不要錢一樣。
我嚇壞了，隻能幫她捂著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