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突然指著我大吼：「我叫了她做的，是她不做。」
一副惡人先告狀的樣子把我都看懵了。
好在還有明事理的表妹磕著瓜子進來為我說話：「二姑，每次聚餐不都是你做的飯嗎？怎麼又關表姐的事了？該不會其實之前的也不是你做的吧？」
其他人都震驚住了，大舅媽先是開口：「我就說嘛，怎麼最近聚餐跟你往常做的味道不一樣，我還以為我把嘴巴吃麻了。」
我媽見再也瞞不住，羞愧地低下頭說出事實：「是，其實這六七年來每次聚餐都是陳媛君做的。」
五舅無奈道：「姐，你要是不想做就不要搶啊，自己不做就算了還搶外甥女的功勞，害得我們……欸，不說了不說了，以後我們還是輪流來做吧。
」
五舅說完搖著頭走了，其他親戚一個接著一個也走了，我媽還想攔著給他們隨便煮點，然而發現家裡連一條蔥都沒有。
04
此時，家裡就剩我和我媽。
她瞪著我，突然起身把我推倒，然後跑上我房間，將我的衣服和行李箱全都扔了下來。
「陳媛君，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你給我滾，跟那個老東西一樣，給我滾出這個家！」
我本來沒什麼感覺。
畢竟她這麼多年從來就沒讓我有過好日子過，這次我當眾給她難堪，她怎麼報復都不難理解。
我在意的是她暴怒之下不小心說漏的內容。
「什麼老東西？」
我媽愣了一下，有點尷尬，然後色厲內荏的強調說：「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爺的東西都是你爸的，
他S了，房子也該歸咱家，我年輕的時候受了那老不S的多少氣，趕她回鄉下住怎麼啦？」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要炸開了。
我媽竟然把我奶趕回鄉下去了。
「你有病吧？」我立刻和我媽對嗆起來：「我奶奶住的是拆遷時給的安置房，又不花你的錢，也不和你住一起，你憑什麼把她趕回鄉下去！」
「房子是你爺爺的，你爺S了就該歸你爸，她一個外姓人憑什麼霸佔咱家的房子！她早該自己回鄉下去！」
我氣得抬手就想推她。
卻被我爸先一步推了出去：「行了！大吵大嚷像什麼樣子！你媽讓你幹嘛你就幹嘛！」
我不可置信到帶了哭腔：「爸，那可是你親媽！」
我爸不說話，我媽嚷嚷道：「哪有親媽霸佔兒子的房子，她算哪門子親媽？」
然後他們就叫來我弟，
三個人齊心協力一起把我趕了出去。
冰天雪地，白雪覆蓋了整個城市。
整個小鎮上的人此時都窩在家裡過節。
我把衣服撿回行李箱裡，拖著它一步一步地往石頭村裡走。
奶奶在那裡，我要去找她。
在十五歲前，我和村裡大部分女孩子一樣，跟著爺爺奶奶或姥姥姥爺生活。
我們是留守兒童，但我們的哥哥和弟弟不是。
那時，我的爸媽在廣州工作，隻有每年過年時才會回來一趟。
記得有一年，他們走的時候，我SS拉著摩託車尾不放，哭著喊著想要跟他們一起走。
我媽掰開我手，把我推倒在地上，生氣地說：「我們要賺錢，你去了誰照顧你。」
我小聲地問她：「為什麼弟弟就可以去？」
她嘖了一聲，
繼而怒吼：「你看不到嗎？你弟那麼小，我不照顧誰照顧，真是這麼大個人了一點都不懂事。」
我還想追問，我小的時候為什麼你就不照顧我，但被我奶奶捂住了嘴巴。
我看著我媽親了一口我弟的額頭，看也不看我一眼，轉身就走了。
自那以後，我再也沒提過要跟他們去廣州。
後來，我弟要回來上初中，他們就在鎮上買了房子，起初他們是不願意把我接過去一起住的，隻不過看在我長大了能做家務，才勉強把我接了過去。
這些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事實。
05
鎮上的接客摩託都回去過節了，我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我奶奶家。
見到我奶奶那一刻，委屈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下來。
奶奶今年七十五歲，腿腳不方便，還有嚴重的白內障，
平時都是靠聲音來分辨人。
她粗糙幹癟的手摸著我臉，驚喜地大叫：「君君，是不是我家君君回來了？」
我丟掉行李箱，握住她雙手，用很大的聲音回答她：「是我，奶，我放假了，回來陪你過清明了。」
奶奶高興地咧開嘴笑：「欸，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奶可想你了。」
說著，她就跌跌撞撞地跑去廚房，拿來各種各樣的小零食和水果給我吃，這些都是好心的鄰居給她的。
我看向桌子，碗裡隻有吃剩的幾根菜，過去打開冰箱，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我皺緊了眉頭問道：「奶，我爸今天送了什麼下來給你吃？」
奶奶笑呵呵地說：「一小塊豬肉，我切了炒了，已經吃完了。」
就這麼點？不應該啊！
我心裡感到不妙，又問了句：「我爸每個月給你多少錢？
」
「兩百。」
「每個月隻有兩百嗎？」我震驚道。
奶奶十分肯定的點頭。
自從工作穩定後，我每個月都會轉一千二給我媽，因為奶奶不會用電子產品，把錢寄回來又不安全。
我讓她給奶奶五百，另外七百是給她的，如果不這樣，她就不會給我奶錢。
沒想到她竟然貪了我一千。
我的心瞬間涼到底。
我知道就算現在去鬧也把錢鬧不回來，我隻是心疼奶奶，被他倆N待的瘦成皮包骨。
我告訴奶奶，以後我把錢直接轉到她存折裡，要用的時候讓村裡的村支書幫她取出來，那兩個人休想再騙我一分錢。
06
陪了奶奶十來天，我就出去工作了。
到了發工資那天，我第一時間寄了錢回去。
過了幾天，我媽掐著點打電話來問我要錢，也是我們吵架之後，她第一次來找我。
電話那頭，她大發雷霆：「陳媛君，你還不打錢回來，是想餓S你奶嗎？沒良心的東西。」
呵！還想來威脅我。
幸好我早知道真相，不然那些錢成了打水漂。
我也不跟她多說，直接戳穿她的謊言。
「媽，你別再騙我了，我什麼都知道了，你每個月隻給我奶兩百塊，私吞了我一千，有你這樣騙自己女兒的嗎？以前的錢我也不想追究了，不過，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打錢回去了。」
她和我爸現在還那麼年輕，兩個人賺的錢加在一起比我賺的還多，我還寄回去做什麼。
說完，我也不想聽我媽怎麼說，立刻掛了電話。
現在，我隻想多賺點錢，能夠照顧好奶奶，
還要在外面買一套自己的房子。
那個家始終沒有我的份。
開心就讓我住，不開心就趕我出去，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並不好受。
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我媽並不打算放過我。
她日日夜夜不停地發微信打電話給我，辱罵我，直接影響到我工作。
我一氣之下把她所有聯系方式全拉黑了。
她又用我爸的和我弟來騷擾我，氣得又把他們拉黑了。
她找不到我，就把氣灑到我奶奶身上。
她以為是我奶奶和我串通起來，讓我不要給她錢，她跑回鄉下罵我奶奶，還把她僅剩的幾千塊養老錢全搶了！
她說：「反正你孫女那麼有本事，以後就讓她養著你，這些錢就當賠償給我們了。」
奶奶氣得想搶回去，結果被我媽推倒在地上磕到了頭，
送進醫院。
小鎮上的醫療技術並不好，醫生怕奶奶年紀大，有什麼問題檢查不出來，就提議送到大城市去檢查。
我連忙說好，讓醫院那邊把奶奶轉到上海，我也在這邊工作。
奶奶一見到我，就不停的跟我道歉，說麻煩到我了。
我安慰她：「沒事的，如果不是我考慮不周，你也不會被我媽害到進醫院。」
就這樣，我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奶奶。
奶奶好了後，我讓她留在這裡算了，反正回去也沒什麼掛念，還吃不飽睡不好，我也天天擔憂。
奶奶是個很通情達理的人，立馬就答應了。
但在這個高物價的大城市，多一人就要多一倍花銷，我的工資不算高，因此還是挺困難的。
但我沒想到轉機那麼快就來了。
我升職了，
工資年終獎福利什麼的都翻了一倍多。
原因是奶奶住院的時候，跟隔壁床的阿姨提到我，那個阿姨是我們公司的幕後大老板，她覺得我孝順，又有善心，工作還努力，便讓總經理升我的職。
期間，我一直做的副業也迎來了紅利期。
兩年多的時間，我就在上海買了一輛十來萬的小汽車，和一套三十多平的房子，還帶奶奶去做了白內障手術。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07
就在這時，我媽不知道從哪裡聽到消息，帶著我爸和我弟來找我。
目的不用多想，就是為了要錢。
我弟畢業後，找不到工作，一直在家裡啃老，而我爸媽年齡大了，活幹不多，收入少了很多，僅僅能夠維持生活，而且鎮上那套房子還要他們還貸款。
我弟還想去市裡買房子，
不然沒人願意嫁給他。
我聽的都笑了：「你想買房子，就自己去賺錢啊，來找我幹嘛？我又不是你爸又不是你媽。」
我媽指著我怒火衝天：「你說的什麼話，他是你弟，是你的親人，長姐如母你沒聽說過啊。」
我呵呵都笑了，讓她別用道德那一套綁架我，因為我沒道德。
她又試圖用她的封建思想來馴服我：「你看你以後嫁人還不是要靠你弟幫著，如果你現在不幫你弟，以後你連娘家都沒得回，你老公你婆家就會使勁欺負你，你到時候哭都沒得哭。」
這些話，我都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
放在以前，我還會信，但現在絕對不會。
靠人不如靠己，自己強大誰都不敢欺負，反過來別人還哄著你呢。
我媽見我油煙不進，四肢大張躺在我家沙發上：「我不管，
你要不給錢你弟買套房，要不就把這套房給你弟，不然我就不賴在這裡不走。」
「還有，從小到大，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讀書的錢，你全給我一筆一筆算清楚，要還我的。」
奶奶氣得直抖唇：「你，你別太過分了，小時候你就不疼愛媛君，從出生起就是我出錢買米糊把她喂大的，高中以前她的生活讀書費也是我出的，你們有寄過多少錢回來啊？你們把她生出來不應該把她養大嗎？」
我媽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誰讓她是個女的，怪的了我嗎？」
奶奶簡直被氣S：「你簡直比我一個老太太還要封建，女孩怎麼了，主席都說了，女孩照樣能頂半邊天，你看看你老公，我這個兒子能做什麼？」
我拍拍奶奶的背，讓她別生氣。
然後嘆了口氣，跟我媽說：「這樣吧，我把我做的項目給弟弟做，
隻要他勤勤懇懇的，就一定能賺到錢，雖然不多，但持續做下去，一套房子還是有的。」
有這份血緣在，我始終擺脫不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