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最後他們被帶去拘留所的時候，還用陰鸷的眼神狠狠盯著她。
回到公寓樓下已經是半夜了，簡淡頭重腳輕，隻覺得靈魂都在天上飄。
沈冽還抱著那隻小狗，問她：“這是你養的？”
簡淡沒什麼心情地搖頭，“不認識，流浪狗。”
沈冽察覺她的淡漠，問道：“你不喜歡狗？”
簡淡也會刷些萌寵視頻，但是談不上喜不喜歡，她對什麼都是淡淡的，無可無不可。
沈冽看了看周圍，“也沒個窩，別凍死了。先帶著，明天我把它送到流浪動物站。”
簡淡望著黑漆漆的樓洞，依然心有餘悸，低頭對他說：“我自己上去就行。”
沈冽壓根不聽她的，直接握住她的手，帶她走進樓道。
她的手很涼，卻滿是冷汗，被他炙熱的掌心一包，指甲掐著的掌心被迫舒展開。
“那畜生關不了幾天，出來後可能還會報復。”這點警察也提醒過，沈冽眼神冰寒，“這段時間我接送你。”
簡淡抬眸看他，隨即又低下頭，從他手中抽出手，“不用了。”
“你在逞強什麼？”沈冽有些不耐，“要是能找別的男人接送你也行。”
簡淡抿了抿唇，當真開始思考僱個保鏢的可行性，不知道貴不貴。
房子短期內她是不敢再往外租了，財務一下有些吃緊。
為什麼好好的，就變成這樣了呢？
“今天我要送你，你也說不用，結果呢？”沈冽想想都後怕，“萬一我沒跟著，你怎麼辦？”
沒想到，簡淡梗著脖子來了句：“我不在乎。”
沈冽：……
他嘴角微抽，無可奈何地盯著她烏黑的發頂。半晌，泄氣般地長嘆一聲，蹦出一句申城話：“哏得來。”
簡淡聽不懂，就當沒聽到。
沈冽還招她：“知道什麼意思嗎。
”肯定不是好話，簡淡不理他，低頭看到他懷中的小狗正眨著眼睛，好奇地看他們說話。狗頭上那一撮黃毛，莫名和沈冽很像。
“就是說你倔，犟頭犟腦。”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不知道她從前都是怎麼過的，總是喜歡逞強。
簡淡偏頭躲了躲，覺得他這樣的動作有些逾越。
但想到今天確實多虧了他，也就沒說什麼。
無言的沉默中，電梯叮的一聲到達。簡淡走到門口，轉身再次客氣地道謝：“今天謝謝你，你回去吧，注意安全。”
沈冽看著她這副拒人千裡的樣子，揚了揚下巴，“你要是真感謝我，朋友圈就別屏蔽我。”
簡淡：……
他還真提要求，一點不客氣。
她不置可否，沈冽也不強求，隻說：“先開門進去。”
簡淡看著他，無聲對峙了一會，見他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她隻好退讓，按開指紋鎖。
門打開一條縫，
屋內漆黑，仿佛蘊含著無限危險。想到那兩個人在她房間裡幹的事，簡淡就無比膈應。她忽然不敢進去，或許應該去酒店住一晚……可是酒店就一定安全嗎？而且也不能天天住酒店。
簡淡知道這種想法有點鑽牛角尖了，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陷入焦慮。
身旁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現在就把密碼換了。”
這點不用他說，簡淡也正打算重置。不過……她看向沈冽，他偏過頭，不看她改密碼。
很快，簡淡開口，依舊是那句話：“好了，你走吧。”
沈冽雙手抱胸看著她，個頭擋住樓道的燈光。簡淡被他看得有點發虛，隻能垂頭回避那仿佛帶著溫度的目光，就聽他嗤笑出聲：“我好歹救了你，整晚忙前忙後的，不請我進去坐會？這麼著急趕人？好像我是壞人一樣。”
“……不好意思，改天請你吃飯，但是今天太累了。”簡淡聲音漫出疲憊，實在沒心情應付他，
隻想趕緊睡覺，明天還要上班。雖然她知道，今晚她是不可能睡得著的。
沒想到沈冽充耳不聞，直接反客為主地推開門走進去。
他找到入戶燈開關，光亮驅散黑暗，高大的影子鋪在地上，任何魑魅魍魎都要避讓。
“門口放雙男鞋，陽臺掛點男士內褲。”沈冽說，“我明天帶一包給你。”
簡淡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他，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沉寂一整晚的心情終於出現些許波瀾。
“我自己會買新的。”她著重強調最後兩個字。
沈冽瞥她一眼，妖孽般的桃花眼中帶著濃鬱的挑逗，“當然是新的，不然你還想要我穿過的嗎？”
簡淡：！！
什麼驚恐不安都拋諸腦後，她現在隻覺得他無恥至極！
沈冽轉過頭，忽然看見什麼，他駐足看了一會，然後似笑非笑地睨著簡淡。
簡淡順著他目光看過去，是壁櫃上那隻金棕色小熊。
……她隻能假裝沒看見，什麼也沒說。
“不早了，洗洗睡吧。”沈冽無比自然地把她拉進來，關上門。
簡淡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搞不清現在是什麼情況。她看著沈冽像在自己家一樣悠然自得，還去廚房倒水喝，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好像她才是第一次造訪的客人。
簡淡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問他：“你怎麼還待在這？”
沈冽遞給她一杯水，理所當然道：“陪你啊，不然今晚你還睡得著嗎。放心，就這一晚，明天你要我陪我還不幹呢。”
他一臉高傲。
“你……”簡淡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不可否認，她心底確實希望能有個熟悉可靠的人在這陪她。
她不想一個人，至少今晚不行。
但是——“你要帶著它？”簡淡指著沈冽懷裡的小狗，小狗好奇地打量著新環境，哈著嘴像是在笑，以為自己有家了。
“它怎麼了？
它剛剛那麼擔心你，有點良心。”沈冽把狗放到衛生間，他大概是養過狗，很有經驗，脫了外套給它墊著，然後有板有眼地指著狗鼻子教育：“人在屋檐下，老實點，有禮貌的小狗要知恩圖報。”小狗不知道聽沒聽懂，奶聲奶氣地嗷了一聲。
簡淡嘴唇翕動，終究沒再下逐客令，隻覺得家裡被兩條狗佔了。
沈冽洗完手躺在沙發上，在他的襯託下，兩人座的沙發顯得十分狹小擁擠，半截手腳隻能垂在外面。
“你家這沙發也太小了。”他碎碎念道，艱難地翻了翻身。
家裡沒有新被子，簡淡隻好把自己的被子給他，又去衛生間拆了把新牙刷。
看到安心窩在衣服裡乖乖睡覺的小狗，簡淡猶豫了一會，蹲下，輕輕摸了摸它的頭。小狗沒睜眼，隻是哼哼唧唧的。毛發有些枯燥髒汙，但是柔軟帶著溫度，有種神奇的安撫作用。
沈冽還躺在那看手機，溫柔的光線從他頭頂灑落，
在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布下陰影。他怎麼能躺得這麼自然舒適，好像這原本就是他的家，他就應該躺在這一樣。簡淡呆呆抱著被子站在沙發邊上，忽然失去語言能力，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沈冽勾了勾嘴角，眼波流轉，主動接過被子蓋好，輕喃：“算你有點良心。”
簡淡猶豫了一會，手指摩挲著衣角，道：“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次臥睡。”
沈冽皺了皺眉，一臉嫌棄：“我有潔癖，下次再說吧。”
哪來的下次？？簡淡不可思議，怎麼會有人這麼沒臉沒皮。
潔癖她倒是沒看出來，她冷笑了一下：“這是我的被子。”
言下之意：有本事你別用。
“我知道啊。”沈冽眼皮都沒抬，“是你的味道。”
簡淡：……
他是狗嗎？！她哪有味道！
簡淡狠狠瞪著他，恨不得把他拽起來丟出門外。
可是誰讓她不敢一個人待在家裡。
沈冽第一次見到簡淡這樣氣惱，他很滿意，總比一直冷冷淡淡不為所動要好。
“你明早把被套洗了，狗也記得帶走。”簡淡丟下這句話，轉身上樓。
“喂。”慵懶沙啞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如鬼魅出沒，勾人心弦。
簡淡腳步微頓，不知道他要說什麼。握著樓梯扶手的指節逐漸收緊，指縫間的空氣也被撕扯到極致。
他的存在，確實能撫平她的不安，卻好像又勾起另一種緊張。
“明早想吃什麼？”沈冽隻是問了這麼一句。
緊繃的弦驟然一松，簡淡沒什麼心情，隻說：“隨便。”
她快步上樓關門，把監控取出來關了，然後快速洗漱上床。小夜燈微微發出光亮，能從門縫裡看見外面的光。
簡淡果然睡不著，但心裡的恐懼已經被剛才那番插曲衝刷得很淡了。
她的被子給了沈冽，隻能蓋著夏涼被和外套，打開空調和電熱毯。她縮在被子裡，
隻露出鼻子呼吸，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就算知道沈冽就在樓下，簡淡還是忍不住不安，不敢想象真要是隻有自己一個人，會是怎樣的恐懼。
萬籟俱寂，黑暗吞噬了所有聲音，好像隻有她一個人。
不過很快，她聽到沈冽咳嗽一聲，接了個電話，然後又去衛生間洗漱。水流哗哗，東西碰撞微響。
家裡沒有男士拖鞋，他光腳踩在地上，盡量放輕腳步以免打擾別人，但還是免不了咚咚悶響，每一步都與她的心跳重合共振。
簡淡並不覺得吵，相反，這聲音讓她很安心，讓她知道還有人在陪著她，不會發生任何危險。
簡淡掏出手機，指尖猶豫地搭在屏幕上，最終按了幾下，然後截圖發給沈冽。
微信他的頁面裡，分組標籤名為“可見”，朋友權限那一欄沒有任何限制。
屏幕很快亮了下。被子裡很熱，攫取不到氧氣的心跳變得很快。簡淡打開被子透了透氣，
這才打開微信。[沈冽]：“晚安。”後面跟了個呼呼大睡的表情。
反應過度的神經放松下來，簡淡就這樣很快沉進夢鄉。
可惜，到底免不了做了個噩夢。她記不起具體情節，隻記得夢裡很黑，危險重重，她不停逃亡，卻怎麼都擺脫不了未知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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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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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鍾及時響起，簡淡驚醒，心跳劇烈。她迅速起身穿衣洗漱，打開房門走出去，就聞到一股食物的香味。沈冽還沒走，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飯。小狗坐在他腳邊，也在享用自己的早飯。
晨曦明亮，水霧氤氲，添了絲熱鬧的煙火氣。
簡淡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會看見沈冽在自己家吃早飯。
這不是她第一次和沈冽共處一室，也不是他們第一次從夜晚走向清晨。
卻是第一次，
什麼都沒做，卻又比任何一次，都要讓她印象深刻。簡淡站在樓上，遲遲沒有邁動腳步。
空氣裡仿佛浮動著一種陌生的前所未有的情緒，將她密封成繭。
“起這麼早？”沈冽聞聲抬頭，見她穿戴整齊，詫異問道：“你還去上班？”
簡淡回過神，下樓道：“又不是死了，為什麼不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