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之日，我偷偷化身成她未婚夫的模樣。
我與她拜了堂。
當夜，我主動迎上她的劍鋒。
長劍穿心，血染紅裳，我倒在她的懷中，她晶瑩的淚珠滑落眼角。
「拂曉……怎麼會是你？」
「師姐，我不想你成為別人的妻子，哪怕隻是一個幌子。」
1
我投胎轉世了。
喝了孟婆湯，前塵往事盡忘，過往凡塵已消。
「我根本不認識你！」我表現得兇巴巴的。
對著眼前完全陌生的女子，充滿了警惕。
我在山間採藥時偶遇了她。
「我找了你十八年。」她眸中透了三分失神。
她的神態淡然，
但眼神深處，卻好似藏著洶湧的暗流與情意。
找了我十八年？
通常能這麼有意志力的，不是要債就是索命。
十八年前我還在我娘肚子裡，我能有什麼罪要追我這麼久？
「你我已是拜過堂成了親的。」
我又後撤一步。
我抱緊自己。
「娃娃親？還是童養媳？
「從小我就被爹娘拋棄，他們訂下的婚約不能算在我頭上。」
她凝視我，眼神復雜：「你不記得了……」
我倍感壓力：「戲說不是胡說。」
她道：「林拂曉，我帶你回家。」
我轉身就跑。
拐賣人口啦——
2
開玩笑的，
我跑了幾步就停下來了。
這個漂亮的姐姐看起來也不像是有壞心思。
剛才我上山採藥，幸得她相助，否則恐遭兇獸偷襲。
我們這裡窮山惡水的，經常會有虎豹豺狼成群出沒。
如果不是她及時降臨，我恐怕連站在這兒的機會都沒有。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向來知恩圖報。姐姐，說吧，你想我怎麼報答你？」
我回頭看著她。
我就這麼拋下我的救命恩人離開，顯得我很沒有禮貌。
她的眼睛好看極了，像是天邊燦然的群星，湖邊倒映的雪山。
她緘默，目光微微下移。
直至視線停在我的唇邊。
我一頓。
我靠，她這不會是要親我吧？
不怪我想歪，剛才她話裡話外都是圖我。
她這是要來真的？
3
「你要吻我？」
「我……」
「那你來吧。」
我的心一橫，三貞九烈沒了，隻有慷慨赴S。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她救了我的命，而隻是要親我一下。
她長得像神仙一樣好看，總之我也不虧。
她像是得到了應允，真的走過來了。
靠得我越來越近，我緩緩閉上眼，等待。
等了卻有好一會兒了。
我甚至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但就是沒有感受到她的唇落下來。
幹嘛？
磨磨唧唧的。
欺騙我感情呢？
我揭開眼皮偷看她，卻發現她那張本是白皙如凝脂的臉上，
泛起一抹明顯的紅暈。
晨光之下，睫毛如蝶，微微顫抖。
貼得我很近很近。
但始終落不下吻來。
並且她的耳垂也開始泛紅，臉頰的紅暈越發濃重，她的手指攪著衣角。
神仙姐姐這是害羞了？
我不害羞。
那我主動點。
我身體向前一傾，碰上了她淡香綿軟的唇。
4
好香好軟啊……
這是我的初吻，我從來沒有和人這樣接觸過。
我一時有些恍惚，繾綣流連，捧住她的臉。
在好片刻後，才想起來我的主要目的是報恩，是完成任務。
我現在在幹什麼？
我在享受？
我個沒出息的。
我趕忙撒手，
有些慌亂。
抬眼，是她意味深長地凝視著我。
她這個眼神……是我做得太過分了嗎？
「我、我要走了。」
我怕她反悔，別待會兒給我一巴掌，說我是大流氓。
我逃也似的離開了犯罪現場。
5
家中養父對我非打即罵。
他急著把我嫁出去換嫁妝，給他的親兒子娶媳婦用。
我哥肥頭大耳，整日裡不學無術。
就算是得了錢財，也沒姑娘會看上他。
下午，家裡來了個大腹便便的張員外。
說是來探望我養父的病情，但實際上全程目光一直都在我身上流轉。
張員外是鎮子上最有錢的富商。
隔著牆，我聽到他和養父交談。
「這孩子，長得好看，從小在我身邊養大，好生養，給口飯就能活。
「她呀，從小沒碰過男人，手都沒牽過，單純得很。幹淨！
「大人，您要是喜歡，這個數賣給您。」
兩人，出房間門的時候，養父喜笑顏開。
他們已經談好了。
要把我高價賣給這個陌生男人。
張員外像是飢腸轆轆的豺狼，盯著即將到嘴的兔子。
可惜，我從來不是隻兔子。
坐以待斃不是我的風格。
張員外伸出他那肥豬一樣的手，上手想要碰我的腰。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疼你啊……」
「別碰我！」
我藏在身後的手握著短刀，猛然一個翻轉，亮了出來。
剛想要往這個渾身惡臭的男人胸口刺去。
我還沒來得及出手。
卻見一道白光從一側襲來。
直接將張員外一個跟頭擊飛十萬八千裡。
給我看傻了，我的第一反應——天啊他是孫悟空轉世？
6
擋在我身前的，是剛才的漂亮神仙姐姐。
她沒走。
她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後。
確認沒威脅後，她轉身看我。
「你的居住環境這麼危險，為什麼不跟我走？」
我直言：「隨便跟陌生人走？我怎麼能確定你是否有惡意？」
不過看在她幾次救我於險境，我勉強算作她是個好人。
她看了一眼我周遭的環境，神情復雜。
「你的父親都這樣對待你了，你為什麼不……」
我接話：「反抗？
「我反抗了，我今天上山採藥，採的都是毒藥。
「他已經喝下去了，等待十二個時辰，他就會暴斃身亡。」
謀財害命，我帶上他半輩子的積蓄。
我直接卷鋪蓋走人，誰也發現不了兇手是我。
等到發現了，我也溜之大吉了。
他的親兒子要過幾天才會回來，到時候一切為時已晚。
「話說，我那便宜養父呢？剛才還看見他站在那裡，跑了？」
我四下裡看了看。
根本沒有那老男人的身影。
憑空消失？
她淡淡開口：「我送他入輪回了。」
她就……揮一揮衣袖？
養父就不帶走一片雲彩了？
哦不對，是他就直接無痛嘎了？
哇塞，了不起。
「你是神仙？」
「本尊是神。」
7
我收拾了一下行囊，這個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
她問：「你還是要走？」
「我要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度晚年。」
現在很流行年輕人提前退休。
我呢物欲不高，消費不大，這些錢足夠我活下去了。
「林拂曉，隨我回九重天，那裡很……適宜居住、吃穿不愁、山清水秀。」
她似乎在極力思考怎麼勸服我。
她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分明是神仙。
分明擁有抬抬手就能將人碎屍萬段的本事。
她要是想來強的，直接把我拐走不是更簡單省事麼？
我一個凡人，
又反抗不了。
她卻選擇在這裡和我和平溝通。
尋求我的意見，尊重我的想法。
真搞不懂。
她想幹嘛？
算了，我答應她就是了。
我也想瞧瞧神仙居住的神界。
8
她叫鏡辭。
朱顏辭鏡花辭樹，最是人間留不住。
很好聽的名字。
雲端之上，雲蒸霞蔚。
我每走兩步喘口氣。
鏡辭很有耐心地等待我，並且很關心我的狀況。
「你身體不舒服？」
我猛掐自己的人中。
「誰說不是呢，九重天海拔太高，有點缺氧。」
9
恰巧旁邊路過一個小仙君，見到鏡辭，趕忙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小仙見過鏡辭神君。
」
鏡辭微微頷首。
我安安分分地杵在她身後。
實則是缺氧讓我一有大動作就頭暈目眩。
反倒顯得我現在這個樣子十分乖巧。
仙君瞧見我，自然產生了誤會。
「這位妹妹，是新來的仙娥嗎？是人間剛飛升的嗎？長得可真俊俏。」
他正當年少，眼底溢出三分愛慕之情。
鏡辭直接否認：「她不是。」
我也接話：「不是的，我隻是一個凡人，不是仙。」
鏡辭目光瞧著對方，語氣冰冷，鄭重其事地地說著。
「她不是仙娥，她是本尊欽慕之人。」
此話一落。
小仙君和我都驚呆了。
他趕忙改口。
「竟沒想到是鏡辭神君的……的愛妻，
是小仙逾矩了。」
說完，他就仿佛離弦的火箭一般，飛蹿了出去。
對，我很少形容別人是火箭的。
獨留我一人在風中凌亂。
诶，不是？
我回頭一瞧，鏡辭渾身S氣地望著小仙消失的方向。
她似乎是瞧見了我的眼神，她的目光也隨之柔了下來。
10
我是根正苗紅的直女！
祖上三代都是直的！
鏡辭她在胡說什麼呢？
「就算你是神君，你也不可以信口開河。」我有點不滿。
「抱歉。」
她輕聲開口，仿佛真的在徵求我的原諒。
「我不喜歡他剛才看你的眼神。」
那是一種年輕男子對於花季少女產生愛慕的眼神。
「林拂曉，
我沒有說謊，剛才的話，我可以對天起誓。」
鏡辭在這九重天之上，身份似乎是極高的。
所有的小神仙見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地行禮。
在所有人面前，她都是最敬重的神尊。
唯獨在我面前，她要如此慎重地同我解釋，顧慮我的想法。
我從小在打罵下長大，很少感受到善意。
我的心也不是鐵做的。
還是有點兒被感動到的。
但我是直女，這是不爭的事實！
小小神君，休想掰彎我！
11
最後我還是留在了九重天。
在這個強者為尊，弱者為奴的世界，我必須學會自保的技能。
我提出我想修煉習武的請求。
鏡辭不假思索地同意了，並決定親自來教授我知識。
填報修仙專業的時候，旁邊的小仙娥推薦我：
「可以選無情道，這個適合林姑娘。」
確實哦，無欲無求無念無嗔。
仙娥補充：「當年神尊修的就是無情道。
「神尊新婚當夜，斬S愛妻於長劍之下。
「雷霆萬鈞，銀河傾倒，萬獸悲鳴，天際七彩祥雲覆蓋整個人間，一念成神。」
牛掰。
聽著就酷斃了。
我也要修煉無情道！
诶，等等。
她這個故事裡好像有新的線索？
結合鏡辭第一次與我見面時的場景，一副繾綣模樣，就好像我們認識了好多年似的，眼中含悲。
越想越不對勁。
不會吧。
不會我是……
難道我是她前些年S去的白月光替身？
鏡辭太過分了！
替身文學也是玩到我頭上了！
12
我選了劍修。
主要是我覺得，劍修比之無情道，更適合我這種社恐人士。
畢竟修無情道，我還得先去談一場戀愛，才能獲取一個S夫證道的工具人。
我去哪裡拽個人戀愛？
我會大社S的，除非天庭現在分配個對象。
第二天清早，鏡辭就把我從床上拽起來練劍。
補藥啊，我溫暖的被窩，我和我的枕頭還要纏纏綿綿呢。
外頭好冷～
嗚嗚鏡辭好殘酷。
「拂曉，看好了，這招叫作，一劍霜寒十四州。」
言罷，鏡辭手中的長劍翩若驚鴻，婉若遊龍，仿佛賦予了生命，在空中靈巧地翻飛。
十四道寒芒，
分別對應敵人的十四處S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