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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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同時抬頭看向他,眼裡蓄了層細碎光澤。


  “……”


  操。


  掌心下的肩臂顫動一下,開始掙扎。


  腦子不清醒,想的還是怎麼掙脫他。


  靳邵扭開臉,鬱憤堵到胸口,氣笑了。黎也隻來得及悶哼一聲,寬大溫熱的掌心抵住咽喉,拇指腹頂起她下巴,凌雜的吻追到唇間,探進舌腔。


  她瞠目揚眉,他也沒閉眼,醇濃酒意燒了中樞神經,完全分不清是清醒還是混沌,推他的力道從有到無,呼吸交替的間隙,熱溫攀到耳根,她聽見無比清晰的,沉抑的字眼。


  “不是問我恨不恨你?”他指腹擦到她唇肉,“嘴張開,我告訴你恨不恨。”


第68章


  從被拉扯的力度,黎也能感覺到的應當有很多,他的焦躁,亢奮,欲望,和怒意與壓抑攪纏的眼睛,這些統統都在化不開的酣醉當中融成一團理不清的雜物。


  在她陷入的回憶裡,找不出這樣一副失態面孔,

他或許痴迷,或許急切,而這些摻在一起以發泄意欲向她衝撞,從沒有過,她幾乎是在一片空白中迷茫思索,還沒有找尋到一個所以然,潮湿雨露般的吻一路向下,掃過耳郭,頰側,舔舐她緊繃的、薄瘦的白頸。


  各處被他蹭過,輕顫,神經被這股勁撞得七零八碎,怎麼被吻著向後推,渾淪中聽了幾句話,最後又進了誰的房間,她完全無法思考,還在驚奇他沉淪的同時還能辯路,從玄關走到床沿,冬日裡費心裹了幾層的衣物就僅餘單薄。


  她身子更冷,本能願意去貼近他汲取溫暖,雜亂無序的親吻因為她的主動而緩慢,直至暫時停止,是已經到這個地步,神智瀕臨崩潰,冰涼手指從他敞開的大衣毫不顧忌地遊進去取暖,這才想起來,正是在車上時她想做,又克制地把手往自己口袋裡塞的事。


  他裡面裹厚毛衣,熱流漫過僵麻的手指,她後腳跟撞到實物,腿一曲往床褥上坐,

脖頸被扣著,大腦跟不上他吻來的節奏,或是根本沒有節奏,一團亂親,很快就讓她在缺氧和急喘中反復,難耐地躲著他的攻勢,抓住他分明的骨節,急聲:“你他媽、別親了……”


  他果然聽話,停了一秒又埋頭下來,黎也蒼白無力地掐住他脖頸,好不容易奮起勁兒頭,搡他身上分毫不動,酒精麻醉下,她反抗的力道約等於無,嘴上一有空就不饒:“你就會這種時候佔便宜?”


  埋在肩窩的腦袋震停了一下,抬頭,眸子沉在晦澀中亮了亮,“是你先湊上來的,從健身房,到跟我回來。”他居然理直氣壯,說:“你早拒絕,咱倆沒那麼多事。”


  “那你呢?”她不甘示弱瞪回去,“口口聲聲說自己有對象,結果跑這來跟別的女人瞎搞。”


  他無所謂聳肩,笑得像個無賴,“我犯賤唄。”


  她也哼了聲鼻息,“你就是犯賤。”


  兩句不輕不重、似調情似對峙的罵聲之後,

他來勢更兇,黎也抓著他躬下的肩往後推,他吻得越用力,好似見不得她的抗拒遠離,反倒是她漸漸任由,才得來他偶然分開喘氣的小空,在他揚颌又要追來,她臉快速一撇,吻落在耳際。


  這場無意掀起的洶湧浪潮,終於還是在各自停歇,拉長的空隙裡,平息下來,然後沉默,回想,再去審判對錯。


  越長越大,越活越回去,但其實還不如從前,那個肆無忌憚,僅憑熱血就能橫衝直撞的年紀,她會傲著姿態挑逗他怎麼不敢吻上來,他們不管身前身後事,在那個年紀,什麼都不用管,天真地以為接過吻就是一輩子。


  現在卻不敢了,她隻會冷著臉問他這算什麼。酒意也麻痺不了成長為大人所自帶的無趣。


  而真當他側了側身,她下意識的舉動還是將他拉住,無聲阻止他離開的動作,她自己都發了愣,而蓋過這陣愣神的,是她從大衣內裡往側邊撈抓,那是口袋的位置,

在裡頭,清楚能感覺到幾個盒子雜亂疊放。


  她手心收緊,捏住一團,“……什麼東西?”


  腦內神經混亂重組,黎也模糊意識到這是什麼,在偏頭看靳邵,某個想法更加落實——他根本不是要離開或是什麼,他僅僅覺得冷了去找個遙控開空調,因為在這裡接下去的時間,還很長。


  在聽到黎也詢問,乃至她反手伸進了兜裡,他照舊雷打不動地看著遙控器裡的一度一度調高,面色不改:“好東西。”


  與聲同步的手抓出其中一盒,酒暈後昏昏默默,感官比視覺直接的衝擊更大——緊閉房間,光線雲霧迷蒙,黑盒子上的英文字面基本糊成虛影,視線聚焦凝固在中間白色字體:


  [0.03]


  [超薄|超潤|超貼合]


  黎也:“……”


  眼睛睜了又睜,房間安靜又詭異,他開了空調,口袋裡抓出兩小盒酸奶,一開始想給她解酒,現在不需要就往床頭櫃扔,

再淡定地,在她的注視下,把她摸過的那個兜裡剩下的盒子一手撈出來扔床上,全攤她眼前,一點掩飾都沒。


  這一手還帶出抹一閃而過的銀亮色,滑著床沿掉在地上,黎也無暇注意,隻看見他蹲身撿回兜裡的動作,滿腦子還都是他攤出來的這些東西。


  靳邵不急不慢脫著外套,被她瞪視,“你他媽……”她好似難以置信,盒子燙手山芋般脫手掉地上,問他:“什麼時候買的?”


  外套擔在一邊,又去撿她掉的那盒,喉嚨溢出飄悠的兩個字:“暖貼。”


  “……”


  黎也凝矚不轉盯著他從那盒拆起,因他的話,腦中響起恍悟的急鈴,畫面追溯回昨夜。


  所以這人是在他們表面還僵持不下的時候。


  給她買了兩盒暖貼。


  給自己揣了整整一鼓兜……避.孕.套?!


  “你有病?”


  一面關心怕她著涼。


  一面想著怎麼幹她?


  “有。

”他應了之後,才去品味她那句罵聲,她病著,醉著,嗓子也啞著,每句話都撐持著神智,而對比之下,他才像幾近谵妄的人。


  “猜我什麼時候開始想的?”


  連帶聲音,也失迷失真,醉意燒熱耳朵,不等她出聲,靳邵捏著東西站起來,“下火車那會兒?”


  他停頓,單膝跪上床。


  黎也呼吸慢了幾拍,眼前混蒙著濁霧,痴鈍,和傾向性的耽溺,她半睜眼,見他喉結一滾,額頭來抵她的額頭,視線來捉她的視線。聲調浮浮沉沉:“還是健身房聽你叫的那一聲?”


  兩指並攏往下繞,扯緊的某根神經斷裂,她抽一口氣,五指從他肩頭抓掐到胸膛,在掌心劇烈起伏。


  她才倒下去,就被他一手撈起,吻她輕抖的面頰,“我還真是……”


  再落至她唇下,他時常想念、夢回的小痣,所有溫柔隻傾注在這裡,像找回經年丟失的寶物,無比誠懇、小心地確認它的真切,

分開後,還會去輕輕觸摸,他自嘲笑說:“病得不輕。”


  一如從前在小破旅館裡度過那些在悶夏裡的深夜,酽冽洶湧的費洛蒙交融經久不散的潮意,暴雪,暴雨,交並共居。


  最後讓她分辨出這不是她的房間的原因,是緊拉的窗簾,下午,陰天,厚簾一罩,天昏地暗。她依稀記得早上開窗透氣。


  勁烈的凍風掀打玻璃窗,響聲微細,沒有節奏,和他的聲音一齊敲打神志,他鬱然低語:“我其實有點後悔,當初沒跟你做到最後一步。”


  大概是醉酒緣故,他的聲音蒙在霧裡,像許多年以前,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氛圍,同樣低啞地飄至如今。


  “你呢?”他問她:“當時在想什麼?”


  溫度攀升,哈出的熱氣阻隔在他肩窩反撲,黎也鼻腔悶堵,指甲劃著他臂膀推他,恍蕩餘光瞥見他自腿根蔓延沉積的創面疤痕,想看清些,卻應激地先閉住眼,別開臉,“……忘了。


  又被他捏著頰肉正回來,看著他雪亮痴狂的眼睛,“你想跟我做到最後嗎?”


  他指腹粗糙,像砂紙蹭磨,每捏一下都留道紅印,不讓她闲著,一隻臂抓來繞他脖頸,一隻垂下去,五指交握,她摸到他的掌指關節,明顯附著一層凸凹不平的疤痕。


  心緒飛走了片刻,就被他不悅地頂回來,用臉頰蹭掉她頸邊冒出的冷汗。


  “黎也。”


  聽見他如痴如醉地叫自己名字,她晃神,沒有咂摸的餘地,就被他一句激惱:“換我玩你一次,嗯?”


  說不清是昏亂的胡話,還是打心底想這樣,總歸在這一句之後,他們的行為,她對他失控的迎合接納,都成就了另一層面的齷濁。


  她身子戛然僵勁,因各種因素的疼痛激化,眼尾的湿潤漫出來,扭動脖子,躲開他再次的親吻,“玩你妹。”


  摩擦的皮膚又辣又疼,即使泥醉,由心而生的不堪還是令她在掙扎不動後瞬時繳緊。


  埋在她肩處的人顫著肩悶哼,沉聲咳出笑,“诶,還是你罵得好聽。”


  靳邵當然看不清她的眼睛,大掌順下去,想安撫她放松,她脖子梗著,僵得厲害,他細密地去親吻,啞聲問她怎麼這麼燙,抱她更緊,想讓她伸手碰碰他,摸了半天,沿著手臂撫到腕骨,“我給你涼涼。”


  他抓住她,輔助她抬起腕部,一直拗著的臉終於松緩,她轉過來,一雙空茫的眼一眨不眨注視他,一字一頓:“出去。”


  尾音落得極重,是帶了情緒的,靳邵被她看得一瞬懵,止住了所有動作,也在這一瞬間,黎也就著他抬起的腕,貫注全身氣力,衝他臉重重扇過去:“我讓你他媽的出去。”


  響聲回蕩,將他上身都帶得一顫,緊促喘息抖然輟止,臉頰火辣得疼,他愣怔地正回臉來,腦子也被這巴掌扇的翁鳴過後,短暫清醒,也看清她眼角積蓄到蹭湿睫毛,沿著太陽穴,滑刮到他心裡去的熱淚。


第69章


  眼淚是無聲的,表情是無聲的,她就連呼吸,顫抖,都抑制著起伏。


  就算被他牽制,耳光勁力都大得出奇,以至靳邵精神都緩過來了,臉還被疼痛灼燙著,但這時候,他無暇顧及這些有的沒的,連應有的情緒都消散在她一滴淚裡。


  整個人僵住,根本搭理不了她一句接一句不容置喙的“出去”,反而從沒如此強烈地想去靠近,卻不是被欲望主導,他也許可能,隻是想幫她擦擦淚,問她為什麼哭,問她還冷不冷。


  隻是看著那雙波瀾輕起的眼睛就不能自已,沉緩的呼吸時慢時停,哪裡記得紅成屁桃的臉。


  “玩我一次,”還沒等他湊近,黎也吸了口氣把他擠出來,面色陰沉,伸長臂一把抓過枕頭砸向他:“你連報復都那麼幼稚!”


  枕頭在懸空中被格擋打開,他分毫不傷,掃清視線,懵裡懵懂地看回她激動到面部肌肉微顫的臉,話聲譏刺:“還說你有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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