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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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嗎?」察覺到我一直沒有動作,謝必安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狠狠地點點頭。


 


但是這麼好看的人永遠都不會是我的了!


 


我悲從中來,緊緊地摟住謝必安的腰痛哭流涕。


 


嚶嚶嚶,腰真細,真好抱。


 


似乎是沒有想到我會情緒波動這麼大,本來想推開的手最後還是停留在了半空中。


 


「啊!你們兩個在這兒幹什麼呢?」一聲尖叫聲從旁邊響起。


 


我回頭看了一眼,竟然是劉璐和她的小姐妹們。


 


劉璐大驚失色,扯著尖銳的嗓子,道:「安然,大庭廣眾之下,你和一個男人摟摟抱抱,你還要臉不要?」


 


我命都快沒了,還要臉做什麼?


 


「姐妹,大清早就亡了。」我無語凝噎,為了氣她,故意給了謝必安一個曖昧的眼神,

「寶,晚上小樹林等著我。」


 


如果我還能活到那個時候的話。


 


謝必安神色復雜地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安然,你以為你是什麼身份?」劉璐氣急敗壞,「人家是校草,你連班花都不是!」


 


「不,你是班花,隻不過是搬走那盆花的搬花!」劉璐譏諷,惹得旁邊的人哈哈大笑。


 


我僵了一下。


 


搬走那盆花?


 


如果我必須要從樓下經過,不能改變我的路線,那如果改變了花的位置,不就和我沒有關系了?


 


「劉學委,我愛你,好人一生平安!」我熱淚盈眶,忍不住上前狠狠地抱住了劉璐。


 


劉璐卻像是見到了一個瘋子,和身邊的人對視一眼,頓時人作鳥獸散。


 


仿佛誰跑慢一步,就會沾染上天大的麻煩似的。


 


……


 


一堂課結束,正好四點。


 


我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把花盆向左邊挪了挪,這才提心吊膽地下了樓。


 


畢竟也是第一次實踐,有且僅有一次機會,我真的賭不起。


 


我緊緊地攥著拳頭,出了一身的冷汗。


 


從教學樓出來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可是很快,本來風和麗日的天氣突然狂風大作,我像是被大風束縛著,整個人被拽回到了屋檐口,身體也動彈不得。


 


我倏地瞪大眼睛,抬起頭,果然看見一個花盆從樓上掉了下來。


 


而且花盆還在空中做了一個三百六十度託馬斯回旋,移動到我的腦袋上空,垂直下降。


 


「小心!」


 


05.


 


說時遲,

那時快。


 


比花盆更快到的是一個冰冰涼的懷抱。


 


以及熟悉的氣息。


 


我被硬生生撲倒在地上,詫異地看著我身上的人。


 


風也不刮了,我也能動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下一秒,花盆就砸在了地上,泥土和花盆碎屑濺得到處都是。


 


「你在做什麼啊?」謝必安兩眼充斥著怒火,「你是傻子嗎?眼看著花盆掉下來不知道躲開?」


 


我不由瑟縮了一下。


 


沒有被花盆嚇到,倒是被謝必安給嚇到了。


 


我推開謝必安,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


 


一邊觀察著謝必安的表情,「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啊?」


 


謝必安頓了一下,「我是怕你S了,借你的錢還要燒給你。」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兩年前,

那時候剛到學校,還不算正式開學。


 


他去學校的超市買水,身上隻有現金,但是那家超市老板沒在,員工就隻收微信和支付寶。


 


「這都什麼年代了,連個微信都沒有,你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跑出來的?」員工刻薄的說著,「這麼窮還好意思上學呢,趁早找個廠子上班吧!」


 


那種話別說是謝必安,就連我一個路人都有些聽不下去。


 


「你這麼想知道人家有沒有微信,不會是想假借工作之名,去騷擾人家吧?」我翻個白眼。


 


倒不是多有正義心,主要是謝必安長得真好看。


 


高高瘦瘦,冷冷清清,如同高嶺之花。


 


我大手一揮,仗義替他把這兩塊錢替他付了。


 


後來雖然發現我們是一個班,我也沒有再去和謝必安搭訕。


 


就連謝必安想來和我說話,

也被我強行無視,隻當是不記得這件事。


 


畢竟電視劇了貧寒學子向來最看重自尊心,我可不想讓這兩塊錢壞了我和他的姻緣。


 


不過也確實沒有想到,後來我和謝必安真的就連一句話都沒有再說過。


 


「原來你還記得那件事啊。」我撓撓頭,「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我對你沒有任何的企圖……」


 


我話還沒說完,謝必安就冷嗤一聲,「安然,你個憨批!」


 


說完就直接越過我,快步離開。


 


我站在原地,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


 


怎麼好好的臉,說變就變?


 


跟這天似的……


 


想起剛剛的異常,我一陣後怕,慌裡慌張地跑回了家。


 


……


 


與此同時,

微信群裡也鬧翻了天。


 


【長舌鬼:當時可真的是太刺激了,我明明已經用氣把安然控住了,突然就冒出來一個白白淨淨的毛頭小子!】


 


【長舌鬼:他一下就撞散了我的氣,我想控制都控制不了。】


 


【笑面如花小牛牛:樓上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們還在忘川河呢!】


 


【請盡情吩咐小馬:樓上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和黑大人還在河底呢!】


 


【長舌鬼:可是我抓不回來她怎麼辦,我這個級別的鬼差還沒有抽活人靈魂的權限。】


 


【請盡情吩咐小馬:讓我來!等我掃完垃圾,正好想找個出氣筒撒撒氣!】


 


我打開微信,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馬面的這句話,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請盡情吩咐小馬:上一條是黑大人搶過我手機發的,他覺得自己太臭,怕弄髒了自己的愛瘋 80。


 


【請吩咐小馬:此言論僅代表黑大人個鬼,與手機主鬼無關。】


 


【風流鬼:……】


 


倒也不必如此,冤有頭,債有主。


 


白無常算計你們掃垃圾,和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隻是一個 22 歲的柔弱美麗溫柔大方的青春美少女罷了。


 


我正想著曲線救國,怎麼從側面替自己說句好話,「罪魁禍首」突然發了話。


 


06.


 


【白無常:不用了,讓我來吧。】


 


【地府最帥一隻黑:!!!】


 


【風流鬼:!!!】


 


【風流鬼:黑大人,您不是不想動自己手機嗎?】


 


為什麼他比我本人還要感到震驚的亞子?


 


【地府最帥一隻黑:和我親愛的小白比起來,

一個小破手機算什麼?】


 


【地府最帥一隻黑:哦,我親愛的小白啊,你不是要出差兩年嗎?已經到期了嗎?】


 


【地府最帥一隻黑:我沒有不讓你回來的意思,就是……嗯……謹以一首好運來替今天這個倒霉鬼默哀……】


 


謝謝,大可不必。


 


【風流鬼:大人,您剛出差回來,本就旅途勞頓,再為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鬼累著自己了,那多不值當啊!】


 


【白無常:這可不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鬼。】


 


【白無常:生S簿上一切都有命數,花盆突然移位,一定是有人動過手腳。】


 


【白無常:我說過,敢改命的都要下到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上次不還說就隻在油鍋裡炸了三百年嗎?

怎麼又突然變成了永世不得超生了?


 


我心頓時涼了半截兒。


 


【長舌鬼:就是,就是,一個蘿卜一個坑,現在有一個S亡名額,我逮不住鬼,年終是要扣我獎金的!】


 


呸,你才是蘿卜,你全家都是蘿卜!


 


看來這陣仗是非要把我弄S不可了,我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沒有心情再看這些鬼賣萌耍寶,我隻想好好和這個世界告別。


 


我先是給我爹打了一通電話,電話沒有接通。


 


他是煤場老板,每天比閻王爺還要忙,十通電話九通是未接狀態。


 


我又給我媽打了一通電話,電話接通了。


 


可是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就聽見我媽說:「寶貝,我在給你弟弟開家長會,有什麼事改天再說啊!」


 


也不問問我是什麼事,就掛斷了電話。


 


我爹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了婚,我跟著我爹。


 


後來他們就又相繼結婚,有了自己的家庭,我莫名其妙就成了多出來的一個人。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他們兩個都有錢,從來都沒有在資金上虧待過我。


 


我S了,我的錢可怎麼辦啊?


 


我S了,誰還記得給我燒錢啊?


 


我翻遍了通訊錄,最後停在了最後一個聯系人上——「小白臉」。


 


這是我偷偷從謝必安的檔案裡存下來的手機號,每天晚上都在看,但是沒有打出去過一次。


 


我咬咬牙,終於按了下去。


 


他接得倒是很快,大概是因為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他並沒有說話。


 


「嘿,我的寶,你猜猜我是誰?」


 


「安然,你有什麼事嗎?

」電話裡傳來謝必安冷淡的聲音,澆滅我所有的熱情。


 


「謝必安,為了感謝你今天的救命之恩,我想和你做個生意。」我緊緊地攥住自己的手,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怪異。


 


「我這裡有三四百萬的存款,銀行卡就在我家客廳的地毯底下,密碼是六個 8,裡面的錢你可以隨便花,但是以後每年的清明節你都要給我上墳,還要給我燒好多好多紙錢。」


 


「現在禁止點火,發現會被罰款。」


 


「……」謝必安,你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好看,但沒有一個女朋友嗎?


 


從你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吧!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把天聊S了,謝必安終於肯關心似的問了我一句:「你是在留遺言嗎?」


 


我現在脆弱,聽見「遺言」這個字眼,終於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07.


 


我不怕S。


 


相反,我曾經還想過要尋S。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徹底失去了父母的關注。


 


即便我以很優異的成績考上全國最好的學校之一,我的父母都沒有一句誇獎的話。


 


他們沒有教過我如何和朋友相處,也沒有教過我如何融入這個社會。


 


以至於到頭來,我連一個想要說話的人都沒有。


 


入校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看見了別人在父母面前撒嬌的模樣,和朋友相談甚歡的模樣。


 


而我,除了聯通發給我一句「生日快樂」之外,再沒有任何的動靜。


 


一個人活著,有什麼意義呢?


 


我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並做出了一個決定——自S。


 


我買了很多很多安眠藥,

反正有錢,什麼都能買的到。


 


但是安眠藥太苦了,我咽不下去。


 


於是我又去超市裡買糖。


 


然後就遇見了一個窮到連微信都沒有的少年。


 


穿著一身過氣但幹淨的衣服。


 


就連一個小小的超市職員也可以對他言語羞辱。


 


我很難想象他從家裡考到這裡經受過怎樣的挫折和難堪。


 


而他的父母也絕對不可能會陪在他的身邊。


 


和他比起來,我忽然就覺得我的問題似乎也沒有上升到要S的地步。


 


求生或者尋思,隻不過是一瞬間的念頭。


 


後來我一直以為我是在生S邊緣徘徊,直至看到S亡名單的那一瞬間,我才知道我自己的心意。


 


「我錢還沒有花完,網盤裡高清未打碼的小哥哥也都沒有看完,喜歡的小說和漫畫也沒有更新完……」


 


我越說越難受,

「我還喜歡你,你要真不願意給我上墳也行,但是你要答應我,你不能拿著我的錢去養別的狐狸精……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安然,你到底在絮絮叨叨些什麼啊?」謝必安沒好氣地打斷我。


 


我吸吸鼻子,終於說出我最真摯的想法。


 


「我不想S!」


 


對面沉默半晌,好一會兒才開口:「你現在S了嗎?」


 


「你不懂,我……」


 


不等我解釋,謝必安就打斷我:「既然沒S,就好好活著!」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我現在說的荒謬,但是你也沒有必要這麼冷酷吧?


 


我撇撇嘴,詛咒謝必安單身一百年!


 


接下來的兩天,我寫了一封冗長的遺書,

和我的銀行卡一起放在地毯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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