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錢不趕緊要過來，等下給了外室修整屋子，怕是又要給我打欠條了。
這些日子，蘇元明可真是忙。
為了還這七萬兩，聽說是將祖傳的莊子都賣了兩個，鋪子也賣了一個。
我過去時，蘇元明正要出門。
大概又是去給霍明珠收拾爛攤子吧。
「夫君這是要出門？」我擋在了門口不讓蘇元明過。
蘇元明臉上神色急切：「是，夫人，為夫有急事兒要去處理。勞夫人讓讓？」
我笑著朝他伸手：「那可不敢耽擱夫君的急事兒。夫君把銀子還我，我馬上就走。」
蘇元明的臉色沉了下來：「謝芫華，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我現在有急事要出去，你還提什麼銀子？」
我嘆氣：「可我大哥明日就到京了，夫君要我拿什麼招待大哥？等大哥來問夫君要，
那恐怕就得一下子還齊了。」
我堵在門口，半步也不動。
大有他不給銀子，我就不讓他出門的架勢。
蘇元明大概是急著去見嬌人兒，也不跟我掰扯了，直接讓管家拿銀票給我。
我當著他的面清點銀票。
正好七萬兩。
「那餘下的七萬兩，夫君什麼時候還呢？」我淡笑著問。
蘇元明氣得臉紅脖子粗：「謝芫華，我現在哪裡還有銀子？」
「嗯？那夫君的意思是不想還了？」
明明，外室那宅子都值幾千兩。據說，那母子四人，吃穿都是極好。
蘇元明面子上抹不開，梗著脖子道：「誰說不還了？我這不是要時間嗎？」
我點頭：「那行，那就一個月後還吧。夫君請。」
我目送著蘇元明匆匆而去，
淡淡地想：一個月，足夠我籌謀了。
08
次日。
我早早地起了，帶著丫頭婆子守在了城門口，等著大哥大嫂一行。
等了一個時辰左右，我就看到了我們謝家的馬車。
十來年沒見親人。
再次見到兄長，又想起受的這些委屈，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嚇得大哥手足無措：「芫華這是怎麼了？別哭別哭，小妹，別哭。」
大嫂笑著道：「小妹這是想咱們了，走，咱們回家再說。」
回的自然是謝家在京城的宅子。
一進門，我就抱著大嫂痛哭出聲。
大嫂抱著我，緩緩地拍著我的背輕聲哄：「好了，小妹不哭，有什麼委屈事兒，盡管說給哥嫂聽。再哭，你侄女可要笑你了。」
我勉強忍住了哭。
又重新見禮。
十年前不過幾歲的小姑娘，這會兒已長成大人，亭亭玉立，嬌俏極了。
我忙前早就準備好的見面禮遞了過去。
小姑娘極有禮地道謝。
看著這一幕，我又紅了眼。
大嫂指著一旁的徐兒道：「這可就是徐兒？」
我紅著眼圈從奶嬤嬤手中接過徐兒：「嗯，就是徐兒。徐兒，喚人。這是大舅舅，這是大舅母。」
徐兒磕磕絆絆地喚：「大……舅舅，大……舅母……」
大哥和大嫂對視一眼，發現了異常。
哄著小侄女道：「囡囡，你帶著弟弟出去玩會兒好不好？爹娘和姑姑說會兒話。」
小姑娘自然是應了。
待人都離開，關了門。
大嫂問：「徐兒是怎麼回事？」
我哭著將徐兒燒壞了腦子的事兒說了。
大嫂嘆道：「你糊塗啊！唉，這也是命。罷了，以後你再生一個，徐兒好生待著就是了。行了，不哭了啊。」
大嫂以為我是因為這個哭。
我冷聲道：「不會再有了。」
大嫂大驚：「什麼意思？你的身子……」
我搖頭，將蘇元明在外養了十年外室的事兒都一一地說了。
大哥氣得大拍桌子：「混賬東西，我現在就去揍他一頓。」
我拉住了大哥：「大哥，不可。咱們謝家雖然名滿天下，但謝家不入仕，咱們在朝中並無助力。魯莽行事，隻會功虧一簣。」
大哥看了我半晌，嘆氣道：「小妹長大了。
」
我擦了擦淚痕，露出一個笑來：「嗯，我長大了。所以，這件事，大哥讓我自己處理。」
大哥擰了眉：「你打算如何處理？」
我不敢與大哥說自己的真實想法。
大哥向來是最端方的君子，腦子裡最惡狠的想法也不過是將蘇元明揍一頓。
我苦笑道：「我要和離，不過得先將我的嫁妝都要回來。然後再帶著徐兒和離。」
大嫂嘆氣：「要帶著孩子和離，不容易啊。」
幾乎就沒聽過哪個女人能帶著孩子和離的。
即使徐兒是個痴兒。
我自信地道：「無事，這事兒總會有辦法的。十年都過來了，我也不急。倒是大哥大嫂，侄女的婚事，可得好生相看，特別要看人品，別稀裡糊塗的嫁了。」
大嫂連連點頭：「這是自然，
你在京中久，對京中人也比較熟，你得幫你侄女掌掌眼。」
「這是自然。」
09
在謝家宅子裡待了一整天，也沒見蘇元明來尋。
我也不去管他。
回府時，繞去藥店買了支百年老參。
「夫人府中不是有百țų₀年老參嗎？怎的還來小店買？」百草房的掌櫃笑眯眯地問我。
我嘆氣：「那支參，當年我生產時早用了一半，後來我兒……又用了一半。這回婆母說她近日不適，非百年老參不能用。我這才託掌櫃的幫我留意著。這麼快買到，還得多謝掌櫃呢。」
掌櫃擺手：「這是應該的，那夫人慢步。」
因為是老主顧，隨著百年老參附送的還有幾支小參。
我將參遞給曉月：「百年老參鎖進庫房，
小參切片了給老太太拿過去，讓她放心用，不夠了我再買。可不能吝嗇了。」
曉月詫異地看我。
我沒解釋。
她也沒再追問。
因著吳夫人和裴夫人雙向發力。
吳大人和裴大人也惱了。
S咬著霍明珠不放。
很快就揪出了蘇元明。
這日，吳大人夫婦和裴大夫夫婦齊齊上門。
我一臉懵地看著他們，笑著將他們迎進了屋。
吳大人沉著臉道：「蘇伯爺呢？」
我賠著笑道：「不在呢家，已經著ŧŭ̀⁽人去尋了。大人們和夫人們請坐，看茶。」
蘇元明氣喘籲籲地趕回來時，還帶了個尾巴——梁王。
吳大人和裴大人對視一眼，變了臉色。
一旁，
兩位夫人紛紛伸出手，在自家夫君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我差點笑出聲，忙裝作沒看見，垂頭匆匆上前行禮。
末了，低聲道：「夫君，兩位大人尋夫君似是有急事。」
蘇元明點點頭：「辛苦夫人了。夫人，要不帶兩位夫人去逛逛園子？」
這是要男人間聊事情了。
我剛要點頭，裴夫人就開了口：「這園子，我和吳姐姐就不逛了。」
說完，還恨鐵不成鋼地剜了我一眼。
我心裡頭感激這位夫人，忙道：「那不知道夫人過來是？」
吳夫人淡淡地開口：「我和裴妹妹過來，是給蘇大人道歉的。」
屋裡人都驚異地看著她。
蘇元明一頭霧水：「夫人何出此言？」
吳夫人唇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前些日子，
我與裴妹妹，不知道那霍明珠是蘇大人養的外室，還誤以為是自己家的，倒是鬧了笑話。
如今，我們夫君查明，原來是蘇大人養的，這不是特意過來給蘇大人道歉嗎？還望蘇大人不要與我等女流之輩計較，可別因為外室哭幾聲，就將賬算到咱們家大人身上。」
這般話，說得要多諷刺就有多諷刺。
蘇元明聽得臉一白。
我不敢置信地望著他，搖搖欲墜。
蘇元明蒼白無力地辯解道：「兩位夫人怕是誤解了，我不認識什麼霍明珠，更不曾養什麼外室……眾所周知，我與夫人恩愛十年……」
一聽這話，感受到自家夫人眼中的S氣，裴大人急忙道：「蘇大人這可就不對，男人，敢做就敢當。我與吳大人可都是查明白了，怎麼，你懷疑咱們的能力？
若蘇大人還要狡辯，不如讓梁王殿下也幫忙查一查。我和吳大人可不敢幫蘇大人背這麼大一頂帽子，家裡的夫人鬧起來，受不了受不了。比不得蘇大人夫妻恩愛……」
蘇元明看了一眼梁王，不敢說話了。
我淚流滿面，望著蘇元明悽惶地問：「夫君，你怎可如此待我？」
說完，我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曉月一把扶住了我：「夫人，夫人……您醒醒啊……」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
還好這丫頭機靈。
曉月一臉擔心地道：「眾位大人夫人，我家夫人暈倒了，我先送她回院子。」
出了院子，我長出一口氣。
可算是糊弄過去了。
要知道，
為了流這些淚，我把自己的手都快掐腫了。
我的淚，早已在知曉蘇元明背信棄義那日流盡了。
10
蘇元明養外室的事兒爆出來。
當夜，他在我院子外跪了大半夜。
我沒理他，隻讓人說夫人一直沒醒。
第二天，他又來了。
一言不發，直接跪了下去：「夫人，我錯了，請你原諒。」
我面色慘白地看著他：「為什麼？明明，你說過不離不棄，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蘇元明嘆道：「夫人，徐兒他……他是個痴兒啊……若不是如此，我哪裡會……」
我冷笑：「到如今，你還不說實話。我可是知道，霍明珠那個最大的孩子都十歲了。
請問，這一切與徐兒是不是痴兒有什麼關系？」
蘇元明不說話了。
半晌，才道：「夫人，總歸是我錯了。你要怎麼出氣都行。我……做這些，也是因為愛你。我當日與霍明珠，是一時糊塗，怕你傷心，這才沒有將她接回府裡。是我錯了，一錯再錯。」
我許久沒說話。
「夫人……」
「你讓我好好想想。」
消息傳開後，大哥還是借著這事兒，狠揍了蘇元明一頓。
我也沒理會。
三天後，我對蘇元明說：「將他們接進府吧，咱們府上還沒有姨娘，如此也好。不然外頭總說我善妒。」
蘇元明驚訝地看著我：「夫人……」
我回視他：「怎麼？
夫君不肯？那可不行，現在京裡誰不知道霍明珠是你的外室？我還放任他們在外面不管，京中夫人要怎麼看我？」
蘇元明嗫嚅道：「明珠不能做妾……」
我笑了：「夫君此話何意？難道讓她做夫人，我做妾？還是說，夫君要與我和離？那也好。」
我揉著發紅的眼圈，哽咽著道：「夫君既然要與我和離，那咱們的情分也就斷了個幹淨。那七萬兩銀子，還望夫君在和離前還我。不然，我隻能上公堂討要了。」
蘇元明忙道：「夫人說的這是什麼話？誰說要和離？我就是說……」
他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我似是剛剛想起，道：「對了，這霍明珠的身份也是個問題，難怪夫君不同意納她為妾，這若是聖上知道了，不會怪罪吧？
」
蘇元明噎住，忙道：「對，我就是說，明珠那身份，不能做妾……」
我點頭：「那就做通房吧。」
蘇元明在我灼灼的目光中，艱難地點了頭。
我垂首，掩去了唇邊的笑意。
11
第二日，在我的催促下與七萬兩的威脅下，蘇元明領著霍明珠與三個孩子回了府。
看著站在我面前，身姿婀娜的女人，我冷了眉眼。
「大膽，一個通房，見了夫人還不跪下？」曉月呵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