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明明選了店裡最好看的一個。
“覺著不好看也沒事，可以再買個，來得及。”陳肆川說著就拿起手機要打電話。
梁如夏卻突然抬起頭，說：“好看，超級好看。”
撥號碼的手一停，陳肆川怕她有顧慮，問她：“真的？”
“真的，很好看。”梁如夏很認真地說。
看著不像是在說假話，陳肆川便坐下來了。
就說他審美沒有問題。
梁如夏一動不動地看向眼前的蛋糕，不自覺地說出口：“陳肆川，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問的你那兩個好朋友。”
他早就問了，也早就知道了，從裝滿化學儀器石塑粘土的透明塑料盒那天開始。
“奧，”梁如夏終於從蛋糕上移開目光，凝視著陳肆川，臉上隨即綻開一個弧度很輕卻又燦爛的笑容，“謝謝你。”
“客氣，”陳肆川掏出提前準備好的打火機，
“要不要點蠟燭？”“要！”
陳肆川將折好的生日帽遞給她，又把蠟燭插好：“記得許願。”
“好。”
梁如夏雙手合十，提前閉上眼。
那時候的蠟燭還沒有發展到現在的程度，簡簡單單的，而意義並不少一分。
“1”和“7”兩個數字燃燒起來，陳肆川看著虔誠許願的梁如夏，摁亮手機拍了張照片。
拍完，他靠在椅背上神色與平時無異，目光和語氣裡卻都有少見的柔和。
“梁如夏，生日快樂。”
隨後轉而又看向餐廳外的喧囂街道。
請再等等他，一定別忘記他。
第59章
——咔嚓
“好！拍完了,大家可以回教室繼續學習去了，高考加油！”
攝影師對著不遠處站成四排的學生揮了揮手。
六十多個人一哄而散。
回教室的路上，梁如夏和同桌肩並肩走。
“對了如夏,
你高考是不是要回海城考？”“對。”
“什麼時候走？”
昨晚上秦莉剛告訴她,梁如夏便說：“高考前兩天。”
“那我們沒剩下幾天的相處時間了,”同桌點點頭，而後淺笑,“那就先提前祝你高考順利啦。”
“謝謝，你也是。”
-
六月五號，秦莉請了幾天假帶著梁如夏回了海城。
因為秦莉提前叫了家政來收拾，原來的家此刻和離開前一樣幹淨。
“你先回屋把東西收拾收拾，然後再看看書，我做完飯喊你出來。”秦莉系著圍裙往廚房走。
“好。”
隔了一年多的時間再次回到這個臥室,梁如夏沒有任何陌生感。
床鋪、窗戶、桌子、書架……她在每一個地方都看到了自己曾經的身影。
沒有懷念太久，即使這兩天再看書、再做題都不會有太大的作用,梁如夏還是不敢松懈,把書包裡的書拿到桌面上就開始看。
對她來說,高考前的每一秒時間都無比珍貴。
六月六號晚上，看完錯題正準備睡覺的梁如夏習慣性地躺在床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信箱裡並沒有短信。
她猜他應該是睡了。
回來的前一個星期，他們通過一次電話。他知道她會回海城高考,可從那之後，到現在,他們默契地沒有再聯系。
他們心裡都有一股勁兒,都想在高考完勝券在握、一身輕松地去見對方。
梁如夏在心裡默默地說了句高考加油,就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
隻是剛把手拿開,手機屏幕就亮了。
【您收到一條短信。】
梁如夏心一動，重新把手機拿過來。
她點開,在看到發件人時，嘴角不自覺地微揚。
短信隻有簡簡單單的九個字——
高考加油，八號見。
這回眉眼也彎了起來。
梁如夏回了同樣九個字。
-
“考試時間已到，
請各位考生停止答題，並將試卷放在桌面中央，等待監考老師收卷。”“我考完了！終於考完了！”
一個一米七八左右的男生第一個跑出學校大門，被上百個家長圍觀。
緊接著，更多人從教學樓裡奔跑出來。
熱烈的呼聲隨之洶湧而來。
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此刻的他們望著遠方的天空，不由得一笑。
梁如夏提著透明的袋子在擠擠攘攘的家長群裡擠出了學校。
一抬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秦莉。
她打扮精致，懷裡抱著一束花。
梁如夏走過去，叫了一聲媽。
秦莉什麼都沒說，把花遞給她：“拿著，我拍張照片。”
梁如夏接過來，往後退了幾步。
懷裡的花很香，她低頭聞了聞。
“笑一下。”
梁如夏依言照做。
“接下來的兩個月假期有什麼打算？”
這是秦莉第一次知道她考完試後沒有問她考得怎麼樣。
梁如夏如實回：“做暑假工。”
“行，”秦莉點點頭，“正好我同事最近要給她上六年級的孩子找個家教，你想不想去？”
“可以。”梁如夏同意了。
“回家吧。”秦莉說。
梁如夏卻沒動，她不帶遲疑地說：“媽，我可以等一會兒再回家嗎？”
秦莉對上她的目光，幾秒後開口：“可以，把花和文具袋給我吧，我拿回去，注意安全。”
說完，女人轉身就走了。
梁如夏站在原地，有些受寵若驚。
這也是秦莉第一次這麼痛快地答應她的請求。
半響，她回過神，準備往學校附近的公交站牌走。
因為高考考場並不是在哪個學校上學就在哪個學校考試，是被打亂的，所以梁如夏在海城二中考，而陳肆川就在本校。
不過兩個學校的距離並不遠，公交坐兩站或者步行十幾分鍾就能到。
站牌處人很多，梁如夏來得早，
此時就站在前排。她不斷地深呼吸，抿抿嘴唇。
她今天要說一句話，一句很久很久之前就想說的話。
幾個字在頭腦中反復循環，熟練得不能再熟練。梁如夏卻生怕忘了，仍舊不肯停止。
攥著的手不知不覺就出了一手汗。
這將是她人生第一次表白。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
他應該也是喜歡她的吧。
“哎呦，後邊的人能不能別再擠了，公交車這就到了。”
等車的人越來越多，梁如夏被擠得一不留意下了臺階，差點崴到腳。
她將散落額前的幾縷碎發捋至耳後，再站好後公交車還有幾米就要到。
出乎她意料的是，比公交車先到達的是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梁如夏。”
聞言，女生立刻轉頭，隨後以最快的速度穿過人群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衝。
“陳肆川！我有句話想跟你說。”
梁如夏喘著氣站直。
“我喜歡你。”
陳肆川脊背挺直，額頭上有一層薄汗，似乎是跑過來的。
他神情坦蕩，說得也坦蕩。
梁如夏怔住。
一時間，周圍像是靜止了，她隻能聽得見自己心髒砰砰跳的聲音。
還有張唇說話的聲音。
“我也是。”
第60章
表白完應該說什麼？
身邊闲聊、嬉鬧的聲音不斷,梁如夏自動將它們屏蔽在外，腦子裡空白一片。
她演練了好久那句一直想說的話，卻一點都沒設想表白完後的場景。
微微動了動頭,她餘光中瞥到,站在身前的男生耳朵似乎有些紅。
平時自信散漫的人,原來也會有害羞的時候。
不知過了多久，梁如夏覺得沒有多久,她聽見陳肆川開口：“也是什麼？”
也是什麼？
梁如夏反應了幾秒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她沒有扭捏，而是笑著說：“我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
陳肆川滿足了。
少年眉眼英俊，笑容張揚。
“你是跑過來的嗎？”梁如夏記起他額頭上的汗。
“嗯，”陳肆川臉上笑意不減，“出考場就往這來了。”
“就想著呢，總算結束了,忍不了了，想說的話必須要第一時間說出來。”
梁如夏也是這麼想的。
但他似乎比她更著急,公交都沒坐,直接就跑過來了。
“走走？”
“好。”
“感覺怎麼樣？”
梁如夏知道他在問什麼,便說：“英語語文還行，數學和理綜的話，難度感覺比我高考前做的那幾套模擬題要簡單一些。”
“因為要回海城高考,我在北城的時候也一直在刷海城的歷年高考卷和押題卷各種卷，最後做的模擬題都給我做崩潰了,特別特別難。”
壓在身上的重擔一下撤去,梁如夏輕松不少,話也多了起來,雖然原本就很多：“沒考之前我很害怕，
害怕考不好,但真正考完之後，我發現我就隻有一個想法。”“什麼想法？”陳肆川很耐心地聽著，順著她的話問下去。
“我已經盡力啦，最後結果無論是什麼樣我都會欣然接受，”梁如夏淺淺一笑，問起他，“你呢，感覺怎麼樣？”
陳肆川看著街道思考著：“說實話，沒什麼感覺。”
“除了考場的人少點兒，監考更嚴格點兒，跟平時考試沒什麼區別，所以考完沒什麼太大感覺。”
“其他的，跟你一樣，結果重要，過程一樣重要。”
梁如夏伸出一隻手，手心對著陳肆川。
男生揚眉，接著伸出手和她輕輕一碰。
放下後，一邊聊天一邊繼續走。
大多時間是梁如夏在說，陳肆川認真地聽著。
本就窄的路，加上來來往往的人，兩人不可避免地會有摩擦。
即將在路口拐彎時，陳肆川忽地開口，聲音清冽，尾音上揚。
“梁如夏，可以牽手嗎？”
梁如夏一怔，隨後笑著回他：“可以。”
男生的手很好看，手指瘦削修長，骨節分明，手背青筋凸顯。
她輕輕地握上去。
交握的手隨步伐的前進而輕微晃動。
細長的街道裡，耀眼的不僅是於夏日盛開的花，還有未來風光無限的少年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