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難看。”
他直白地吐出兩個字。
“……”梁如夏一下笑出來,心想他偶像包袱還挺重的嘛。她勸他:“這附近沒有藥店,你將就一下。”
“而且天這麼黑,又沒有別人,就別在意那麼多了。”
陳肆川不為所動。
正要開口說“不疼了,就不貼了”的時候,梁如夏忽地出聲:“你能貼到嗎?需要我幫忙嗎?”
“貼不到,需要。”他不帶猶豫地回。
“那你彎下腰,你太高了我夠不到。”梁如夏招手,示意他。
“好。”
彎到兩人視線得以齊平那刻,梁如夏認真地把創可貼貼到他側臉上,貼完還輕輕按了按。
等放下手,陳肆川還是那個動作,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看。
那眼睛又黑又亮、深邃,看久了就會不自覺地被吸引進去。
梁如夏小臉又不爭氣地紅了。
“貼好了,你可以站直了。”
陳肆川哦一聲,唇角微揚。
兩人肩並肩走著。
上一次還是很久之前。
但這次卻有些不同。
因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從哪件事說起呢?
“陳肆川,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弄的?”
公交站牌前,梁如夏攥著書包帶,雙眸看向地面。
“不小心碰的。”陳肆川看著遠處回。
“奧。”梁如夏很有分寸地沒再問下去。
須臾,輪到陳肆川問起她:“梁如夏,你今天上午怎麼沒來。”
“家裡有事。”
“給你發短信你沒回我。”
“因為手機沒電了。”
“知道了。”
氣氛重歸於平靜。
“你這幾天話好像很少。”梁如夏再度出聲。
“其實還行,”陳肆川說著,借機看向她,“可能因為你精力都在給你送情書的那男的身上,所以才產生了這種感覺。
”“……”梁如夏噎住,為自己辯解,“哪有,我的精力都在學習上。”
陳肆川提了提嘴角。反正不在他身上。
“你同意了?”他不經意地問。
“沒有,”梁如夏知道他在問什麼,搖搖頭,“我說我高中不打算談戀愛。”
“所以他就放棄了?”
“嗯。”
在意許久的問題被解決掉,陳肆川整個人輕松不少。他慢慢悠悠地說:“這男的連持之以恆的精神都沒有,幸好你拒絕了。”
“……”梁如夏嗔他一眼,“你就有持之以恆的精神了?”
陳肆川昂一聲:“當然。”
他想明白了。
她說不會有喜歡他的那一天。
沒事。
那他就努努力,讓她喜歡他。
梁如夏又被他臭屁自戀的語氣弄笑了。
“怎麼,不信啊?”陳肆川眉梢一挑。
“信,”梁如夏像哄小孩一樣說,“你有把握的事情都能做到。
”陳肆川滿意地笑了。
等笑完,梁如夏翻起舊賬:“陳肆川,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沒告訴我?”
陳肆川一愣,而後在腦中回憶了起來。
“你是不是認識周逸?”沒給他時間,梁如夏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
“哪個周逸?”陳肆川直覺不簡單,裝起了傻。
梁如夏微微眯起眼。
“如果沒記錯的話,以前認識,暑假開學前絕交了。”陳肆川頗為認真地說。
“周逸知道你這麼說嗎?”梁如夏其實早不在乎了,此時聽到他這麼說,有些哭笑不得,“你當時幹嘛逗我?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陳肆川思索幾秒,然後回:“現在也是。”
梁如夏沒控制住自己,伸出拳頭又碰了下他的肩膀。
陳肆川樂在其中。
十五分鍾很快就過去,意識到公交車快要來了後,陳肆川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拿下肩上的書包,拉下拉鏈。
梁如夏看著他的動作,想到了她給他筆記本那天。
那天也是這樣,他在書包裡翻找著,最後給她拿出來幾個果凍。
於是,她趕在這次他拿出來之前說:“如果是果凍的話就別給我了。”
誰知陳肆川回不是。
緊接著,他手伸出來,上面放著一沓照片。
遞過去後,見梁如夏沒動,他問:“忘了?”
梁如夏真忘了。
“這不運動會你拍的照片,給你洗出來了。”
所以他當時說的有辦法就是這個?
梁如夏反應了一會兒,隨後把照片接了過來。
一張一張地開始翻。
拍完陳肆川後她隨手拍的都在裡面。
班級背影、跑道上不同班級的學生、寫著教學樓和餐廳的圖標、藍藍的天空、秋黃的樹葉……
還有她跑一千五百米時陳肆川給她拍的。
記憶仿佛又回到了那燥熱又充滿活力的兩天。
明明沒過多久,
可梁如夏卻依舊懷念。她早忘了,可他卻還記得。
還想辦法給她洗出來了。
說內心毫無波動是假的。
“還行不?”
陳肆川想盡了各種辦法,覺得最合適她也最容易接受的就是這個。
“嗯。”
特別特別行。
梁如夏給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陳肆川笑了。
翻到最後,梁如夏總覺得少了哪張。
她一張張平攤開,還是沒找到。
陳肆川看在眼裡,問她:“找什麼呢?少了?”
也不是。
梁如夏不好說,便幹脆否認:“沒有,正好。”
“是嗎,”陳肆川拇指和食指之間夾著一張照片,倏地伸到她面前,“那這張你就不要咯?”
梁如夏抬眼,一下就看清了那張照片。
“……”
“你又在逗我。”
“看著你好像不是很想要的樣子,那我就——”
正巧公交車在這時到達他們跟前。
梁如夏抿著唇,瞥見車門打開後一把抓住照片上了車。
她走到靠窗的地方,把照片靠近玻璃,得意地笑了笑。
陳肆川低頭也笑。
公交車要駛走之際,梁如夏對著窗外比了個口型。
“明天見。”
第38章
次日,因為秦莉昨晚發來消息說身體沒什麼事了,梁如夏來上學的路上都輕松了不少。
早讀時,她正讀著書,忽地被於森叫住。
“梁如夏,今天教育部來檢查衛生。因為地上樹葉比較多,老曹怕你們下了早讀之後打掃不完就讓你們組拿著工具先去打掃一遍。”
“好。”
值日生的安排是曹恆隨便定的,沒有選擇標準。
梁如夏是他們衛生小組的組長,除了到他們打掃那天提醒一下後,其他也沒有什麼事。
於是,她應完站起來把教室看了一圈,然後走出位置一個個找人。
有兩三個還沒來,他們五個先去了衛生區。
於森作為班長,也跟著去幫忙順便在打掃完檢查一遍。
靠近校門的那條路上兩邊都是樹。
此時因為秋天的到來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無時無刻不在吹的風,樹上的葉子大多都落在了地上,堆積在一起。
一旦有腳踩上去,便會發出嘎吱嘎吱、很脆的響聲。
如果不是妨礙到人走路以及會隨風吹來吹去,梁如夏站在路的起點看,其實是美的,不用打掃也可以。
“我們分下工,”於森摸了摸下巴,提議道,“加上我咱們正好六個人,女生三個,男生也三個,那這樣,路盡頭靠近校門那邊樹葉少一點兒,你們女生去打掃吧,另外兩個男生和我就從這開始。”
眾人都沒什麼意見,分了分衛生工具,走向各自的打掃區域。
盡頭處,因為三個人相互之間座位離得很遠,沒怎麼說過話,所以都沒聚在一起,而是四處尋找垃圾。
相較於男生那邊,
異常安靜。“梁如夏,你先別忙掃,把已經堆在一起的樹葉倒進垃圾桶吧,不然一會兒又被風吹走了。”一個女生在這時提著一個小型垃圾桶走過來說。
梁如夏便拿過畚鬥把樹葉一點點掃進去,再倒進垃圾桶。
樹葉輕輕的,在不受外力的影響下,之間不會互相擠壓,很容易佔空。
因此,當梁如夏剛放了一畚鬥的樹葉時,原本還剩一半空間的垃圾桶一下就被填滿了。
她隻得把掃帚伸進去壓壓,總算壓下去了一點。
等第二次放完,垃圾桶又滿了,最上面那一層甚至還有飄出來的趨勢。
梁如夏一看,立馬拿起掃帚繼續去壓。
隻是這次效果不盡人意。
因為放的太急,掃帚剛伸進去就捅到了垃圾桶內壁。
剛剛那名女生已回了自己的地方打掃,眼看著垃圾桶就要倒地,梁如夏急忙彎下腰去扶。
結果不僅沒扶到,反而還被絆了一跤。
好在沒有像上次在操場被足球絆倒一樣,隻是踉跄了下。
站穩後,梁如夏迅速轉過身去看垃圾桶。
不出所料,它倒在了地上,周邊都是“新鮮出爐”的樹葉子。
“……”
梁如夏閉了閉眼。
給她氣笑了。
來不及檢討,怕風越吹越大,梁如夏隻能拿起掃帚重新去打掃。
“你好同學,麻煩讓一讓。”
有幾片樹葉突然被人踩到,梁如夏低著頭一邊說一邊拿著掃帚等人走後隨時去掃。
“梁老師果然厲害啊,”那人隨之往旁邊走了兩步,字正腔圓的語氣裡有幾分不正經,“倒進去兩畚鬥樹葉,最後出來一整桶。”
陳肆川沒進校門就看到了小小一個彎著腰在那掃地的她。人被垃圾桶絆倒的一瞬,他立刻往前邊跑,但還是沒趕到。幸好最後沒事。
梁如夏聞聲抬頭。
看清人是誰後,再次閉上眼,無奈一笑。
“知不知道有些事情隻可意會,
不可言傳?”她將陳肆川那天說的盡數還給他。
陳肆川揚了揚眉,眼底有一抹笑意:“不知道的話會怎麼樣?”
“不怎麼樣,”梁如夏說著,把正在掃樹葉的掃帚對準他,晃動兩下,“大概也會把你掃進去。”
“那可能不太行,個子太高,垃圾桶裝不下我,”陳肆川說完,隨手拿過她手中的掃帚和畚鬥,接著利索地掃起來,“謝翊沒來?我記得他不是跟你一組的?”
“沒有,今天比較特殊,班主任讓提前掃一遍,下了早讀再來一遍,”東西被抽走,梁如夏手裡空空的,反應過來後立馬走到他身邊去要,“我掃就可以了,你快回教室學習去。”
“學不了,”陳肆川掃得很快,“現在回去也得被老曹叫去操場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