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我還是趕去了公司。
一進辦公室，我立刻感到了氣氛的緊張。
總監辦公室的門緊緊地關著，門外幾個跟班焦急地轉著圈圈。
和我關系不錯的幾個人，紛紛向我投來期待的目光。
「怎麼了？」
我小聲地問她們，可是她們卻直搖頭，不敢說什麼。
可能是聽到了我的聲音，總監辦公室的門一開，老板吼了一聲。
「賀昕辰，趕緊進來！」
我一進去，就看到崔玲坐在位子上，滿頭大汗，沒有了之前的趾高氣揚。
「老板，您怎麼來了？」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懶懶散散地說。
「賀昕辰，這麼重要的項目，你怎麼不盯著，竟然還能回家睡覺？
「你是不想幹了嗎？」
我故作驚訝地看著崔玲，又看看老板。
「崔總監沒向您匯報嗎？她已經把我開除了，項目的所有內容，我都交接給她了。」
老板一聽，狠狠地瞪了崔玲一眼，無奈向我嘆了口氣：
「昕辰，你別介意，她隻是一時氣話，你怎麼還當真了呢？
「再說了，開除需要我同意，我可還沒批準呢！
「歐洲那邊的甲方來通知，談判代表已經到了，下午就要過來談判。」
原來是這樣，果然是崔玲搞不定了。
我瞪著無辜的眼睛看著老板：
「所以呢？」
老板揉了揉太陽穴，大概是壓了壓飆升的血壓：
「小賀啊，這個項目一直都是你負責的，也是你和甲方對接的，之前的情況你比較熟悉。
「現在對方來得急，不管誰接手，你還是不能放手啊！
「項目收尾的工作，還是要你來做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做的。」
我心中暗自好笑，這家伙真是對不起我爸的投資，把公司管理成這樣。
既然他說不會讓我白做，那我當然不能辜負他的一片「好心」。
「老板，節日加班沒有免費的說法吧？」
我說著，眼睛依舊盯著崔玲。
她一直都不敢看我，眼睛望著窗外。
「當然沒有，免費加班違反勞動法，咱們公司不可能有那樣的事。
「三倍！三倍工資，外加獎金紅包！」
老板豪爽，我趁機加碼：
「我昨天都沒回家，假期前一天就陪著崔總監整夜加班來著。」
我故意把「崔總監」三個字說得很重，
崔玲肩膀一顫，卻依舊不敢看我。
「倒休，這麼辛苦，不能讓你白付出，假期後我安排你倒休。」
我點點頭，故作為難的樣子：
「老板，其實不是我不想加班工作，隻是……這個項目已經移交給了崔總監，她是項目負責人，我也不好再做什麼。」
「她現在不是了！」
老板一拍桌子，語氣焦急。
崔玲一聽，再也按捺不住，轉過身瞪著老板，眼睛裡仿佛冒出火來。
老板也不甘示弱，狠狠地瞪了回去，冷冷地命令她。
「崔玲，你把所有項目的資料都還給小賀，項目還是由她負責。
「還有，你暫時先搬到外面去辦公吧，把這間辦公室讓給小賀，等項目完了你再搬回來。」
崔玲就快完整版公種浩/ 胡~巴 士 /看要氣炸了，
她嘴角抽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老板的臉上也是變顏變色，似乎在擠眉弄眼地使眼色。
看崔玲快要發作，老板不再多說，扔下一句「趕快交接」，就跑了出去。
崔玲緊緊咬著牙，好像要吃了我一樣。
我撇撇嘴，好像無辜的孩子。
8
交接其實很快，隻是崔玲出來，我進去而已。
而且，項目我已經基本上完成了，一點兒收尾的工作，很快就搞定了。
剩下的時間，我就在電腦前裝模作樣地工作，其實是在追劇。
追了一會兒，有些累了，就想去茶水間沏一杯咖啡。
還沒走到，就隱約聽到了崔玲正在埋怨老板：
「你怎麼能還讓賀昕辰做這個項目？讓我也太沒面子了！」
「面子重要還是項目重要？
要不是我把她勸回來，現在這個爛攤子你能收拾？
「項目都送到你手上了，設計理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連從哪裡講都不知道。
「這麼多年了，我拜託你多少學一點吧，哪怕是皮毛呢？
「你這個樣子，遲早要出大事的。」
我一愣，他倆果然有問題。
崔玲開始向老板撒嬌。
「出什麼大事，有你在，還能翻了天？我知道，你不會不管人家的。」
聽得我一身雞皮疙瘩，對於崔玲的囂張跋扈也就可以理解了。
老板嘆了口氣，小聲地安撫她：
「這個項目不一樣，關系到公司的生S存亡，可馬虎不得。
「你想要修理小賀，全都等項目結束以後再說，隻要甲方籤了字，你隨便折騰。」
聽著他倆的悄悄話，
我胃裡一陣一陣地翻騰，惡心得受不了。
難怪公司一直沒有起色，原來是他們沆瀣一氣。
看來，整頓職場勢在必行了。
下午，甲方談判代表到了。
老板和崔玲盛情接待，公司會議室很多人進進出出，端茶倒水，一片繁忙。
我拿著材料和 U 盤，走到會議室門前，準備進去。
卻被崔玲攔下。
「交給我吧，你可以回去了。」
她又是那副勝利者的得意模樣，看著就讓人惡心。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立刻把手裡的材料交給她。
她還真的是不自量力，對於自己的能力真的是沒有一點兒認識。
她以為自己僅僅是沒有設計能力嗎？
她以為她可以把我的設計給甲方講明白嗎？
我心中暗笑，
靜等老板來求我。
回到辦公室，我繼續喝著咖啡追劇。
果然，不到半個小時，老板就急急忙忙地跑來找我：
「小賀，你怎麼還在這兒，快去給甲方講方案。」
我還是裝作一臉蒙，無辜地看著他：
「崔總監說她負責講，讓我不用管了。」
老板輕輕罵了一句，跑過來拉起我就走。
「她哪裡行？說得亂七八糟，甲方已經生氣了，你快去講。」
接著，他嚴肅地加上一句：
「小賀，這項目多重要你知道，要是講不好，公司就不留你了。」
威脅我？真是一丘之貉。
好吧，我不會讓我的項目毀掉的，也不會影響公司，不過你就說不好了。
我打定主意，跟著他急匆匆地衝進了會議室。
一進門，
就看到崔玲又是滿頭大汗，一臉的尷尬，正在向甲方代表諂媚微笑。
而那個甲方代表是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女性，正襟危坐，一臉嚴肅，顯然已經生氣，看都不看崔玲。
9
我穩了穩心神，從容地走到崔玲身旁：
「崔總監，我來吧！」
簡單的一句話，鏗鏘有力，足以擊碎崔玲的自尊心。
她別過頭，皺著眉，幽怨地看著我。
還沒等她說什麼，老板急忙發話：
「這位是我們的項目負責人賀昕辰，請她給二位講一下我們這個項目的設計理念吧！
「崔總監，你先出來，還有個項目需要你處理一下。」
崔玲無奈地站起身，把激光筆重重地摔在桌上。
項目講解得非常順利，我的設計讓甲方代表頻頻點頭。
最終，甲方代表非常滿意我的設計，當即決定籤約。
走出會議室，崔玲立馬迎了上來，笑得像開花饅頭一樣。
她不斷地說著自己辛苦，為了這個項目殚精竭慮，傾注了心血。
隻是她這一套對甲方代表來說，絲毫不起作用。
對方根本就沒看他，一直在向我詢問關於設計的細節問題。
我一一作答，偷眼看著尷尬的崔玲和老板，差一點笑出聲來。
可是，送走甲方代表之後，崔玲和老板頓時換了一副面孔。
「小賀啊，今天表現得還不錯，這個項目也順利籤約了，你辛苦了，回來離職補償金你放心，我會給你多算一些的。」
這倒是讓我有些驚訝，都說卸磨S驢，這磨還沒走遠，他倆就把火燒拿出來了？
「賀昕辰，別以為你今天哄得甲方高興，
之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了。
「正是由於你的工作不到位，導致了材料準備不充分，才讓我們很被動，差一點丟失了大客戶，你要負責的。
「老板他人好，看在你也出了點兒功勞的份上，會給你補償金，就算是便宜你了。」
「好。」我爽快答應，反倒嚇了他們一跳。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顯然沒有料到我竟然不哭不鬧。
「隻是，項目的後續確定不需要我再做什麼了嗎？」
他們得意地笑了笑：
「這點兒事情還難不倒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崔玲又開始狂妄起來，顯然已經忘了之前的窘迫。
我不再多說，項目已經拿到了，我的目的也達到了。
接下來我需要安心休息，假期結束後好精神飽滿地接手公司，繼續做好這個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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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滿心歡喜地想著可以回家陪老爸老媽了，沒想到卻又出了變故。
晚上，老板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原來是他們宴請甲方代表，對方要求我必須參加。
我極力推脫，不想去應酬。
但是老板極力邀請，答應再給我加 20% 的離職賠償金。
我勉強答應，主要是好奇想看看崔玲的窘迫的樣子。
果然，一進包間，我就看到崔玲尷尬地端著酒杯，對著空氣祝福。
她穿了一件誇張的紅色露背晚禮服，臉上濃妝豔抹，像一朵盛開的交際花。
甲方代表正在看著手機，根本沒有搭理她。
崔玲抬眼看到我，頓時想要發作。
老板示意她不要說話
甲方代表很高興，讓我坐到她身邊。
於是，崔玲極不情願地讓出自己的位子。
席間，甲方代表繼續追問設計方案，更是大加贊賞。
於是提出要求，籤約合同要增加一條附則，就是項目對接人必須是我。
我故作為難的表情，表示可能做不到了，因為我已經離職了。
對方很驚訝，當即表示我去哪家公司，就和哪家公司籤合同，即便是付違約金也無所謂。
她很喜歡我的設計，一定要讓我來做這個項目。
老板連忙打斷，表示我的離職手續還沒有辦，他還在極力挽留我。
我好像看到總監的手在掐老板的大腿，老板強忍扭曲的表情，場面實在滑稽。
第二天一早，老板把我叫到公司，拿出一份協議。
「小賀啊，離職的事情，已經確定了，很難再改變了。
「不過昨天甲方對你還是很欣賞的，
我也想再給你個機會。
「你看看這份協議，隻要你同意自願離職，我會讓你以臨時聘用的方式跟進這個項目。
「我會按月給你發放獎金，直到項目完成。
「這樣，你就可以親手完成你的項目，好不好？」
真是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我冷笑地看著他：
「小賀啊，你不要有什麼抵觸，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啊。
「如果你不答應，那麼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我會以你工作玩忽職守，導致公司重大損失來論處。
「你不僅要支付高額賠償，我還會把你的行徑提交給行業協會。
「這樣，你就不能在這個行業立足了，你可要考慮清楚啊！」
這家伙果然比崔玲還要陰險十倍，真的是臭味相投。
我接過協議，
直接撕掉，扔在他的臉上。
這頓時激怒了他，他咆哮：
「賀昕辰，反了你了！我會讓你後悔的！你要為你今天的魯莽付出代價！」
他大吼大叫，引來公司上下的圍觀。
這時候，總監怯懦地敲門：
「老板，董事長來了。」
11
一聽是董事長，老板頓時收斂了情緒。
但依舊指著我的鼻子叫囂。
「董事長來了正好，我要向他匯報你的問題，你不用再考慮協議了，你沒機會了！」
正說著，董事長開門進來。
看到屋裡這劍拔弩張的氣勢，董事長臉色難看：
「你們這叫什麼樣子？把公司搞得烏煙瘴氣，還有沒有點兒工作的樣子了？
「崔玲，你一個當總監的，有沒有盡職盡責？
」
崔玲好像抓住了翻盤的機會，連忙添油加醋：
「董事長，您批評得對，都是我不會管教下屬。
「由於我管理不力，出現了害群之馬，我願意承擔責任。
「董事長您放心，我們已經開除她了，正在辦理手續。」
董事長一皺眉，轉過頭看著崔玲：
「你叫誰董事長？」
崔玲一愣，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
「董事長在那邊。」
他伸手指了指我。
崔玲和老板齊刷刷地扭過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董事長，您說錯了吧？」
老板一臉迷惑，皺著眉頭問道。
董事長一個巴掌扇在他臉上。
「混帳，當著董事長的面兒，你這麼稱呼我，是故意害我嗎？
」
老板捂著臉，滿是委屈的表情，卻不敢再說話。
「董事長，您可能不了解。賀昕辰工作玩忽職守，已經被我們開除了，您一定是搞錯了。」
崔玲連忙過來解釋。
「滾！」
董事長狠狠地瞪了一眼崔玲,隻對她吐出一個字，多一個都沒有。
然後轉過頭，對著一臉懵逼的老板罵道：
「你沒有收到我發的董事會任命書嗎？」
這時候,秘書小蔡怯生生地站在門口,小聲地說：
「任命書收到了……早上我交給崔總監了,可是她在跟老板聊天,讓我放在她桌上了。」
董事長一聽，頓時勃然大怒。
他指著我,對老板和崔玲大聲吼著：
「賀昕辰，賀董已經買下了公司 60% 的股份,
是公司的實際擁有人,並擔任董事長。
「你們兩個人就這樣工作？管理一片混亂，項目都快幹丟了！
「要不是人家甲方向我投訴,我還不知道這些呢,真是被你們給騙了！
「從今天開始，你就不用再擔任總經理了,收拾東西滾蛋吧！」
他說著,面帶微笑地詢問我：
「賀董事長，我代替您行使一次權力，您同意嗎？」
我撇撇嘴,示意他我無所謂。
「至於崔玲,就由您處置吧！」
12
董事長離開後，我走出辦公室。
崔玲在門口規規矩矩地垂手侍立。
「賀董，已經給您準備好了咖啡,您的辦公室我馬上安排人收拾，一會兒就可以搬進去了。」
我抬頭，看到老板正抱著紙箱，垂頭喪氣地走了。
看著身旁的崔玲,我冷哼一聲。
「崔總監，如果你有骨氣地跟他一起離開,我可能還有一絲欽佩你。不過現在看,算了吧,你不配。」
她絕望地看著我，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運。
「還有那個找我報銷酒店和加急機票的，覺得我拉抽屜和拖後腿的,你們也可以走了。
「我的員工應該是專心工作的,沒有心思說風涼話。」
三個身影顫巍巍地站起來，還想要辯解什麼,卻被保安一下子扯住。
我讓人給她們辦理了離職手續。
崔玲一直叫囂著自己對公司有功,卻依舊被保安帶走。
在樓下，她一出寫字樓,就迎面被一個女人潑了滿身的紅油漆。
她的車也被人用油漆寫上了「小三」。
原來，她和老板的事被老板原配夫人知道了，
夫人大鬧一場，崔玲從此銷聲匿跡。
據說,後來老板離婚了,還是和崔玲在一起。
兩個人一貧如洗，靠給人家裝修賺錢。
結果遇到一個大客戶，崔玲見財起意,把預付款卷跑了。
剩下老板自己，被人把腿打折了。
崔玲也被抓了，判了五年。
真的是惡人有惡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