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如果把棉衣還回來，受凍的可是他們自己。
大家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曹靜靜。
曹靜靜索性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我是咱們留山村的人，肯定不會像外人一樣坑大家。
「要是大家信得過我，今年大家過冬的衣服包在我身上！
「我給大家團購羽絨服，還是按照我自己買的價格，39 塊錢，保證一分錢差價不賺。」
曹靜靜說完，挑釁的看了我一眼。
「好！」
不知道誰帶頭喊了一聲，大家紛紛朝曹靜靜豎起了大拇指。
並且一窩蜂的衝到我面前，要求退錢。
他們把剛才排隊買走的冬衣胡亂的扔在車前，有人甚至趁亂朝上面吐了口濃痰。
就在這時，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止住了這裡的混亂。
在警察的調解下，我同意把這幾年的都冬衣錢退還。
前提是，他們必須把之前的衣服還回來。
村民們紛紛回家拿衣服，很多已經破爛不堪看不出之前的樣子了。
我看到堆積的像是小山一般的舊衣，冷笑出聲。
一共幾萬塊錢，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不過是半個包的價錢。
可他們不知道，寒潮即將到來。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曹靜靜從哪裡給他們買羽絨服！
在警察的見證下，我讓小劉把錢拿給村長。
然後，我徑直從拿了個空桶從貨車的油箱接了桶油，澆在那堆舊棉衣上，一把火點燃了。
5
我和小劉把新棉衣搬上了車，揚長而去。
在路上，我就把這批棉衣掛售到了網店，
沒多久便一售而空。
這次寒潮從西北往東南推進，內蒙那邊已經開始下起了連綿不絕的大雪。
「何姐，咱們帶去的是一千件，現在隻剩 998 件，還有兩件沒退？」
到了服裝廠，小劉和工人們清點車上的棉衣，發現數量不對。
我點了點頭。
「我支教的時候住在村裡高嬸家，她們家不像村裡那些人見利忘義，我給他們把棉衣留下了。」
高嬸想把錢給我，我拒絕了。
反正以後我不打算再去那裡賣冬衣，索性這次直接送給她了。
我從網店後臺的購買記錄找到曹靜靜的聯系方式，用小號加了她的好友。
我發現她朋友圈裡到處都是羊毛福利群的二維碼，還有各式各樣的「戰利品」。
順著這幾個二維碼，我加入了幾個「薅羊毛福利群」。
裡面的最新消息是曹靜靜發布的。
【求購 90 絨長款羽絨服的羊毛券，有哪位大佬有券，我願意有償領取！】
可並沒有什麼人理會她。
就這麼過了三天，一場西北風凜冽而來，溫度驟降，曹靜靜急了。
她直接給我的網店後臺不停發的彈窗消息。
【客服呢？我之前買的羽絨服，39 塊錢的這款，再給我來一千件！】
【雖然我這次沒有優惠券，但你們既然上次能按 39 塊錢賣，說明你們有得賺，我這次要的量大，你們給我打個折，按 20 一件賣給我吧。】
一整天，曹靜靜給後臺發來無數條消息，可都石沉大海。
我特意交代客服，不要回復她。
然後給高嬸打去電話，問村裡的情況。
「小何啊，
從昨天晚上降溫開始，曹靜靜家門口就被村裡的人堵嚴了。
「上次你同意大家退之前的冬衣錢，很多人把家裡的棉衣都拿去退了，現在被凍的受不了，急著催她。
「她一開始還安撫大家，說咱們這個東南小城，從來沒下過雪，你說有寒潮來都是為了讓大家買你的衣服。
「可這次一下降了十幾度，今天早上村東頭的池塘都凍住了，大家不再信她的鬼話，讓她趕緊去買冬衣，要不然這個冬天熬不過去啊。
「吶，她現在躲在自己屋裡子不出來了，有人說再不出來就踹門！」
高嬸的大嗓門在電話那端給我傳達著村裡的消息。
這也是當初我送給她冬衣的目的。
幾萬塊錢對我來說雖然不多，但就算扔進水裡也該聽個響。
我損失了幾年的冬衣，還被澆滅了心裡那團熱火，
要是連場熱鬧的大戲都看不上，那就太虧了。
又過了兩天，這個小城下了十幾年來第一場雪。
我知道時候到了。
我在羊毛群裡主動聯系了即將被逼瘋的曹靜靜。
【我有合家歡服裝店的優惠券，原價 399 的羽絨服，用券疊加後隻要 9.9，你要不要？】
【20 塊錢一張，你要不要？】
6
曹靜靜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秒回復。
【要！我要一千張！】
我故作熱心的提醒她：【一千張可是兩萬塊錢，你買這麼多羽絨服幹什麼？】
【畢竟是網店，別到時候質量有問題，砸手裡了。】
也許是隔著互聯網，讓曹靜靜沒那麼戒備，她得意的發來消息。
【我現在畢業沒找到工作，
在家裡待著也不是辦法，就找到了一個賺錢的路子。】
【我們這裡地方偏僻，冬天的山路更是不好走。現在我已經把來我們這裡賣棉衣的人給擠走了，等羽絨服到貨後，賣多少錢還不是我說了算？】
【以後你再有這樣的羊毛券一定都給我留著啊，我打算從我們村開始，逐漸把整個鎮子的代購都拿下來。】
【而且他家店的羽絨服我以前買過，就是這一款，質量挺不錯的。】
原來曹靜靜是打的這個主意，壟斷市場以後，確實會掌握定價的主動權。
但是想到那天村民們貪婪的樣子，我不禁有些好奇，到時候他們面對曹靜靜的出爾反爾，真的會善罷甘休嗎？
我賣給了曹靜靜一千張優惠券，並且大方的給她打了九折，隻收了一萬八千塊錢。
隻不過我沒告訴她，這款羽絨服我設置的發貨時間是 2125 年 1 月 31 日之前。
一百年的發貨時間，也不知道曹靜靜能不能等得到。
高嬸告訴我，曹靜靜通知大家三天後在村口排隊發羽絨服，要求大家先交 30 塊錢的定金。
三天後是更加凜冽的寒潮來襲的時候。
這幾天不少訂單接踵而至，服裝廠忙的連軸轉，我竟差點忘了這一茬。
直到曹靜靜在後臺接連點擊了無數次的催促發貨。
平臺聯系我，說我的店鋪被投訴了。
我才打開曹靜靜的消息框，看到她瘋了般的質問我。
【為什麼我的一折券不能用？】
【你這是欺詐消費者，我可以去告你！】
見我遲遲不回復，她又賣可憐。
【老板，我是幫村民們代購的，我們這裡很偏僻，沒有商店，就連一直來我們這裡賣棉服的商家今年都沒有來。
】
【大家要是沒有棉衣御寒，會凍S的。】
她把村民們在寒風中排隊的身影拍照發給我。
為首的就是村長，還有那天叫囂的最厲害的人。
【姐姐，他們就堵著我們家的門不離開，還說要是交不出衣服就把我給S了。】
我把最後一批冬衣給北方的物流發走後，才終於抽空回復了她。
【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家新來的客服手抖把發貨時間設置的比較長。】
【隻不過，我們並沒有違反平臺的規定，如果你不能等那麼久，可以全款退哦，親。】
7
曹靜靜在後臺跟我磨蹭半天，見我始終不肯松口，隻能接受了退款。
等她拿著退款截圖來到羊毛群找我退優惠券的錢時，我早已把小號注銷了。
隻不過，我實在沒想到，
她能找到我的工廠來。
飄飄蕩蕩的鵝毛大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已經是一尺深的積雪了。
我特意提前讓工廠的工人們放了假，隻有我和家在外地的幾個員工留在廠裡吃火鍋。
一轉頭，我看到曹靜靜深一腳淺一腳的從遠處走來，拍著工廠的大門。
保安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去開門。
曹靜靜進來後哆哆嗦嗦的半天才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你們今天必須要把羽絨服買給我，我在網上查到了，合家歡的網店跟你們是一家。
「我在網店買的衣服一直不給我發貨，我都快被村民們給打S了！」
我這才看到，曹靜靜裸露在外面的雙手和頸部布滿了傷痕。
甚至臉上也紅腫了一大片。
看來她在留山村沒少受折磨。
我從桌子後面走了出來，
她等大了雙眼。
「何曉，你怎麼在這裡？你也是來拿貨的嗎？
「我可是前幾天就在網店下了單，他們不發貨我才找過來的，你要懂得先來後到的道理啊。
「我要一千件羽絨服，等我走了才能輪到你！」
她不由分說的就往後面的庫房衝。
可下一秒她就傻眼了，空蕩蕩的庫房，連一片羽毛都沒有。
曹靜靜一屁股坐在地上，崩潰大哭起來。
「我爸媽還有弟弟都在他們手上呢，他們說了，如果我不帶羽絨服回去，就要把他們打S。」
保安恭恭敬敬的問我：「老板，要不要我把這個神經病趕出去？」
曹靜靜這才木然的轉過頭看向我：「你是這裡的老板？
「你不是個二道販子嗎，這幾年你在我們村賺的錢都夠開工廠了？
」
我好笑的低頭啜了口熱茶，才開口。
「做生意沒有強買強賣的，你憑什麼要求我一定賣給你一千件羽絨服呢？
「就憑你長得醜還想得美？」
曹靜靜倒也不笨，她立刻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那個賣給我優惠券的人就是你自己！
「因為我把你擠走，你就故意報復我，才給我設了這個局，你知不知道，我助學貸款還沒還，那一萬八還是我借的網貸。」
我闲闲的懟她：「那跟我有什麼關系？你鼓動村民把這幾年的穿爛的衣服退貨退款，我還倒賠好幾萬呢。
「要不然你把我的損失補上，我倒是可以考慮賣給你羽絨服。」
曹靜靜恨恨的轉身離開，臨走還不忘撂下狠話。
「何曉，我一定要你乖乖賣給我衣服！」
8
我沒想到曹靜靜跟我槓上了。
大雪連著下了好幾天，高嬸告訴我，村裡的人幾乎都不出門了。
「那還咋出門啊，總不能披著大花棉被去幹活吧？
「老曹家的閨女說下山買羽絨服，到現在還沒回來。
「村裡的幾個半大小子氣不過，把她爹跟她弟弟揍個半S。那天退錢的時候屬他們上蹿下跳的厲害，這幾天都凍蔫了。」
天氣越來越冷，後臺的訂單堆積如山，我隻能高價請工人們來加班。
這天客服告訴我，有一些訂單很奇怪。
「何姐，這幾個訂單雖然賬號不同，但都是同一個地方，會不會是有人想囤積居奇啊？
「我已經發了幾單貨，可今天又有好幾個這樣的訂單，而且每單的數量都增加到百件，我有點拿不定主意，請您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