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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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踝的刺痛也完全消失不見。


顧不上他奇怪的稱呼,我爬起來跪在他面前,面容莊重。


 


「蛇神大人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他用纖長的手指卷著發尾,玩味道:


 


「噢?那你要怎麼報答我呢?」


 


我微微一愣,發現自己好像什麼都沒有,除了這張有幾分姿色的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始終保持著溫和的微笑,毫無逼迫的意味。


 


可我知道,他絕不是表面上那麼和善。


 


我咬牙,閉上眼往前一撲,唇瓣相碰,微涼的觸感讓我渾身一抖。


 


一雙溫熱的大掌掐住我的腰,睜開眼,看到他金色的瞳孔一陣巨顫。


 


我攀著他肩膀,舌尖生澀地試探,他愣神之際,城防失守。


 


沒有技巧,隻有橫衝直撞。


 


腰上的力度驟然加大,

我吃痛稍稍推開,這才看清他的表情。


 


睫毛輕顫,眼睛隱隱有變紅的趨勢,耳尖的火燒雲蔓延到了雙頰。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聲音都在抖:


 


「你這小肉蟲,竟敢……竟敢……」


 


做都做了,也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我喘息著,騎在他身上,指尖顫抖著一顆一顆地解開扣子。


 


「不要推開我,除了我自己,我什麼都沒有。


 


「我願意侍奉您,求您幫幫我,我隻想上學——」


 


唇齒交纏,鹹湿的淚水混入口中,被津甜溶解。


 


他的瞳色徹底變紅。


 


視線晃得厲害,一抹金色的光暈閃過情動的雙眼,落入手心。


 


是一塊蛇鱗,

堅如玄鐵。


 


他輕吻我敏感的耳廓,音色黯啞:「定情信物。」


 


07


 


月上中天,萬籟俱寂。


 


謝凜猛地睜開眼,毫無徵兆嘔出一口鮮血。


 


他驟然心痛如絞,下一秒,不敢置信地捂住胸口。


 


因果斷了——


 


謝凜慌亂地結印,無論嘗試多少次,也感應不到她的一絲氣息。


 


他無聲呢喃:「輕卿……」


 


沈聽羽紅著眼推門進來,一頭扎進謝凜懷裡。


 


「我剛剛一陣心悸,還以為你出事了,嚇S我了!」


 


結下婚契的雙方,能感應到伴侶的生命狀態波動。


 


謝凜蒼白的臉色和迷惘的神情讓沈聽羽沒來由地心頭一緊。


 


她眸色變冷,

卻更緊地抱住謝凜,哽咽道:


 


「我知道你在擔心妹妹,但是我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回來的!」


 


吉人?


 


呵,不過一個掃把星罷了。


 


既然掉下懸崖,為什麼不S得幹淨些,平白惹人晦氣。


 


謝凜來來回回無數趟都沒有發現沈輕卿的屍體。


 


他說感應到她還活著,一刻都沒有放棄尋找她。


 


沈輕卿她憑什麼!


 


想到這,沈聽羽指節寸寸收緊,身體微微顫抖。


 


謝凜察覺到懷中女孩的異樣,回過神:「怎麼了?」


 


她抬眸,月光映著眸中的一剪秋水,晶瑩的淚珠無聲滑落。


 


謝凜喉間緊了緊。


 


「都是我的錯。」


 


沈聽羽低聲抽泣:「我不該聽爸媽的拿妹妹的錄取通知書,

不然她也不會想不開……」


 


謝凜將女孩攬入懷裡,眸色溫柔:


 


「這不怪你,要不是她想著逃,也不會出事。」


 


他知道沈輕卿怕那條瘋狗。


 


每次上下學,她都膽戰心驚的,生怕那條狗從草堆中衝出來。


 


有時候,他還會故意惡作劇,幻化出那隻惡狗的模樣去嚇她。


 


可他喜歡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被嚇得眼眶通紅,像一隻小兔子。


 


有趣極了。


 


有一天,她被嚇得崩潰了,蹲在地上哭了好久。


 


謝凜意識到自己有點過火了,於是扔給她一塊蛇鱗。


 


她破涕為笑,當寶貝似的捧起,甜甜地向他道謝。


 


那時候謝凜覺得,她像個小孩,不管遭受多大的委屈,一塊糖就能哄好。


 


可是,

當他讓她放棄錄取通知書時,她卻怎麼都哄不好了。


 


謝凜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執著。


 


他都答應跟她成婚了,她卻不願意放棄一張紙,甚至還想著逃跑。


 


所以他決定給她點懲罰。


 


那天謝凜看見了她的求救,卻故意視而不見。


 


隻是被咬幾口而已,反正她從小受過的傷不計其數,早已習慣忍痛。


 


而沈聽羽不一樣,她是嬌養大的女孩,一丁點傷都會疼得眼圈發紅。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救沈聽羽。


 


謝凜知道沈輕卿喜歡他,可早在還未化形之時,那抹鮮活的顏色就住進了他心裡。


 


結下婚契,是蓄謀已久,是得償所願。


 


但似乎也有潛藏在心底的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賭氣。


 


沈輕卿在他面前墜崖的那一幕,

成為了他每晚的噩夢。


 


隻是有一些愧疚吧?他想。


 


懷中的沈聽羽還在呢喃:「你不應該跟我結契的,你是她未婚夫……」


 


話音未落,盡數被眼前人強勢吞進口中。


 


許久後,他抵著她的額,眼中閃過一抹堅定:


 


「我從沒想過要娶沈輕卿,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沈聽羽雙頰緋紅,小聲喘著氣,羞澀地埋進他懷中。


 


溫情脈脈,月色如水。


 


08


 


當我醒來時,全身都酸痛無比,像被車碾過一樣。


 


幸好他恢復了人形,否則本體……


 


臉上的溫度緩慢升高,我連忙低下頭,發現自己被裹進一件絲綢長袍裡。


 


「醒了,可有不適?


 


一處寬大陰影遮住洞口的強光,來人唇畔弧度明顯,神情餍足。


 


我攏了攏領口,聲音沙啞:「蛇神大人。」


 


「叫我濯清。」


 


我想到了什麼,垂眸不應。


 


濯清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輕嗤一聲:「那種沒毛的畜生也配跟本座比?」


 


我驚愕地看向他,下一秒卻意識到,他知道好像也不意外。


 


「你難道沒學過《農夫與蛇》?蛇類最是狡詐涼薄,你居然還喜歡他?」


 


濯清不屑地哼了一聲,鳳眸中盡顯鄙夷。


 


槽多無口,我嘴角微抽。


 


「您不也是蛇嗎……」


 


「本座是神,謝謝。」


 


他優雅地糾正我。


 


心中無端冒出一種錯覺,這條蛇還挺好說話的?


 


我猶豫了一會,試探道:「蛇……濯清大人,您能讓我去上學嗎?」


 


濯清陡然看向我,金瞳銳利,壓迫感十足。


 


我收攏指尖,額角似乎冒出了冷汗。


 


他終於開口,語氣慵懶又欠揍。


 


「虧你還是二十一世紀的準大學生,一口一個大人,不知道的以為哪來的清朝僵屍呢?


 


「還有,你把本座當成什麼山裡拐賣婦女的猥瑣老男人了?」


 


在我懵逼的視線中,他修長白皙的指尖輕點我的額頭,高貴又冷豔。


 


「記住,本座是神,所以伴侶也不能差,你最好給我往S裡讀,本碩博連讀,聽到沒?」


 


我愣住,訥訥道:「……為什麼不是眷屬?」


 


眷屬和伴侶是不一樣的。


 


這還是謝凜告訴我的。


 


曾經我無意間流露心意,憧憬未來成婚後的種種。


 


謝凜沉默了一會,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眷屬是侍奉神明身側之人,相當於僕人,並不能與神明成婚。」


 


家族中選的蛇族眷屬就算運氣好,充其量也隻是一個通房丫鬟。


 


運氣不好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小時候我不明白,明明是好事,為什麼父母會想讓我被選上。


 


原來,這不是幸運,而是犧牲。


 


作為眷屬,也需要與侍奉之神結契,意味著永遠忠誠,也意味著失去自由。


 


謝凜沒有跟我結契,他說:「我不需要眷屬,有伴侶已經足夠。」


 


彼時我心中感動欣喜,以為他對我尊重愛護。


 


卻不想,他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沈聽羽,

當然不需要我這個礙眼的眷屬。


 


如今他得償所願,我也認清現實。


 


挺好的。


 


濯清撫上我的臉,輕拭眼尾浮現的水光,似笑非笑道:


 


「本座獨身慣了,可不需要什麼眷屬,怎麼,你不願意成為本座的伴侶?


 


「還是說,你還念著那隻蟲子?」


 


他的聲音壓低,陡然凌厲。


 


我絲毫不懼,一頭扎進他懷中,悶聲道:


 


「我沒有不願意,隻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在所有人棄我如敝履時,會有人將我撿起,洗淨,視如珍寶。


 


濯卿全身一僵,任我將眼淚蹭上他的胸膛。


 


過了一會才不自然地扭過頭,生疏又輕柔地撫摸我的長發。


 


「行了,真矯情。」


 


「趕緊收拾一下,

本座帶你去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我仰頭看他唇畔壓不住的弧度,沒有吭聲。


 


09


 


我回了家,洞穴被濯清設了結界,時間流速不同。


 


裡面才過兩天,外面已經是半個月了。


 


家裡大門緊鎖,人去樓空。


 


上山採菌子的李嬸恰好看到我,愣了愣:


 


「小卿?你不是已經拿到錄取通知書,跟你爸媽回京都了嗎?


 


「怎麼又回來了?」


 


沒人知道我墜崖的事,看來他們打定主意要讓沈聽羽替我上大學了。


 


我面上不動聲色,朝她笑道:


 


「有點東西落在家了,回來取一趟。」


 


李嬸笑得真心:「你這娃子讀書用心,是我們村裡第一個考上京都大學的,太爭光了!」


 


說著又撇撇嘴:「就是你爸媽,

簡直不是東西,把你一個小孩扔這不管不問的。」


 


她是真的心疼我。


 


正午陽光很暖,僵冷的血液又開始流動,暖洋洋地湧進心髒。


 


山腳下的嬸子阿叔們都對我很好,時不時地會給我送些家裡種的菜,腌的臘肉和山上採的菌子。


 


仔細想想,我還挺幸運的,爹不疼媽不愛,但是遇見的都是溫暖的人。


 


所以我不自怨自憐,對生活始終抱有期待。


 


童年的那點不幸,早已經無法阻擋我長大成人的腳步。


 


我走向前抱了抱她:「李嬸,我以後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農村人大多含蓄內斂,更是不善煽情。


 


她背過身抹淚:「你這孩子,山裡有什麼好的,我們都希望你飛得越高越好,回來幹什麼!」


 


我回頭看了看這片山,林木葳蕤,

高得像是個牢籠。


 


山裡確實不好,我做夢也想離開這座山,去看更大的世界。


 


可山裡的人好,他們的感情淳樸得像蒲公英種子,落在我身上,羈絆生根發芽。


 


無論我走到哪,我的根都在這裡。


 


我在村裡留了兩天,告別村裡人後,正式啟程。


 


去京都。


 


10


 


濯清化作一塊玉墜在我頸間,陪我回了沈家。


 


獨棟別墅奢華無比,我緩緩走到客廳中央,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或驚詫,或警惕,或不滿,就是沒有失而復得的欣喜。


 


沈家很大,腳步聲都能碰出回聲;


 


沈家又很小,小到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我媽一身貴婦裝扮坐在沙發上,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她氣質華貴。


 


也讓她早已忘記我這個被拋棄的女兒。


 


「既然活著,為什麼不聯系家裡,你知道聽羽有多擔心你嗎?」


 


她眉眼冷凝,語氣嚴厲。


 


沈聽羽從樓梯上小跑下來,激動地抱住我。


 


「妹妹,幸好你回來了,不然我會怪自己一輩子……」


 


下一刻,她貼近我的耳廓,吐氣如蘭,像毒蛇吐息:


 


「沈輕卿,你命可真大,這都沒S。」


 


我不想看她精神分裂般拙劣的演技,用力推開,冷笑道:


 


「當然不能S,S了好讓你這個廢物頂替我去上大學嗎?」


 


「混賬東西——」


 


一盞茶杯貼著我的側臉正正砸在沈聽羽額角,頓時鮮血直流。


 


她捂著傷口厲聲尖叫。


 


變故陡生,霎時所有人驚在原地。


 


佣人們立馬慌張地圍過來扶她去處理傷口。


 


我爸反應過來後更加怒不可遏,大步朝我走過來,高高揚起巴掌:


 


「你還敢躲!」


 


我攥住他的手腕,明明沒用多少力,他卻突然面色慘白,尖叫起來。


 


甚至聽到了輕微骨裂聲。


 


我下意識撫上胸前的玉佩,暖意傳入指尖,像是在安慰。


 


眉眼頓時軟了一瞬,有人在給我撐腰。


 


這下沒人敢靠近我了,都臉色難看地離我兩米遠。


 


我環視一周,視線落在沈聽羽臉上,嗓音冰寒:


 


「把我的錄取通知書拿出來,否則我立馬讓人燒了老家祠堂,看看你們供奉的神明會不會大度地原諒你們。」


 


我爸猛地扭頭看向我,臉色青白交加,氣得脖頸青筋虬起。


 


「你敢,

我弄S你個小畜生!」


 


我毫不畏懼:「你大可以試試,我就算S,也要拉你們全家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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