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捫心自問是個脾氣還不錯的人,但脾氣再好,也忍不了有人一次又一次在我的底線上蹦迪。
「大姐,你講講道理好不好!你在劉家過的什麼日子你自己心裡沒數嗎?你總不能因為我幫過你一次,就一定要把我也拉到那個火坑裡陪你一起等S吧!」
「你張嘴閉嘴來娣來娣,你閨女長大之後知道自己叫這麼個倒霉名字,她不會恨你一輩子嗎!」
「她也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啊!你就忍心讓她在那個虎狼窩裡任人欺凌,等長大之後和你一樣被別人吸幹了血痛苦一輩子嗎!」
我一口氣說了很多,把這些天壓在我心頭的那口氣全吐了出來。
劉斌大嫂見哭著勸我沒用,幹脆跪在我面前扇自己的巴掌求我。
即便如此,我也權當沒看見。
良言難勸該S鬼。
我該說的都說了,
能做的也都做了。
她自己選的路自己走,休想來幹涉我的人生!
10
劉斌大嫂在我家哭了好久才走,走的時候看我的眼神很是絕望。
我逼著自己心硬起來。
現在可憐她,明天跪著扇自己嘴巴求人的就是我自己。
劉斌大嫂鬧這次之後,我的生活平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劉斌見識到了我的決心,已經放棄我這個不可能的目標。
但事實又一次向我證明,我錯了,大錯特錯。
那天我正和閨蜜在逛街,光天化日就被劉斌和他媽給堵了。
他們母子一反常態,龇牙咧嘴的樣子活像一條瘋狗。
「小賤人,就是你S了我大孫子,你給我償命!」
大街上人來人往,劉斌她媽話一出口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事者不會在乎誰對誰錯,隻要能展現他們至高無上的道德,就會出口相助。
「真沒想到,長得挺好看,居然是S人犯。」
「連小孩子都下得去手,心是有多黑啊!」
「就這樣也配當人?說她是狗都是在侮辱狗!」
「報警,把這個賤人抓起來,讓她償命!」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一石激起千層浪,馬上就有一個又一個人跟著喊。
我和閨蜜被人群包圍在中間,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償命」「償命」。
閨蜜從小到大從沒受過這樣的屈辱,當即氣得和那群人對罵起來。
我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現在罵回去隻會讓他們覺得我做賊心虛,還有可能被人拍下視頻大肆渲染。
打敗魔法的辦法隻有一個,
那就是真誠!
「不用麻煩,我自己會報警。」
「一會大家都別走,留下來當個人證。誰對誰錯,總得進去一個。」
我一揚手機,劉斌眼底裡藏不住的得意頓時消失,連忙拉著他媽選擇性地為我「辯解」。
「媽,您這是氣糊塗了。這事雖然確實怪她,但S人這種話可不是能亂說的。」
圍觀的正義使者見此局面,一個個都跟聾了一樣。
任憑劉斌他媽如何張牙舞爪地描述我的罪行,也沒一個人願意留下來繼續聽。
原因很簡單,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不出三分鍾,街面恢復了平靜。
我強壓怒火盯著劉斌。
「有病就去看病,少在大街上丟人現眼。」
「如果隻有局子裡能讓你冷靜下來,我不介意再送你進去一次。
」
劉斌眼神陰鹜,臉色陰沉得都能擰出水來。
我掃了一眼周圍,指著本市最豪華的一家飯店說道:「到飯點了,坐下來聊聊吧,別有事沒事就來惡心我。」
劉斌遲疑了一下,沒敢跟上我的腳步。
我用平生最鄙視的語氣甩給他一句:「想談條件就跟上,不用你出錢。」
11
到了包間,劉斌很是審慎地問我:「你怎麼知道我要談條件?」
我都氣笑了。
在大街上公然堵我,拋出具有迷惑性的引戰話題,又不敢真的叫警察來秉公處置。
如果不是腦子有病,那就一定是為了談條件而提前施壓。
與其等劉斌一次一次地找機會惡心我,不如我自己提出來以絕後患。
而且剛才劉斌他媽提到大孫子S了,我心裡忽然沒了底,
也想順便打探一下劉斌大嫂的近況。
相比於劉斌的謹慎,他媽的注意力從一進門就已經被奢華的裝修勾走了。
點菜的速度堪比貫口,什麼人參鮑魚松茸,甭管自己見過的沒見過的,隻要單價超過四位數就無腦點。
服務員一臉憂愁地看著我,我沒有阻攔,任由她繼續發揮。
反正這筆賬,早晚是要算的。
隨著菜品一道道地端上桌,劉斌和他媽也不顧得什麼孫子不孫子的,左右開弓拼了命地往嘴裡塞。
我等了大半個小時他倆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沒辦法我隻能開口叫停。
「吃飽了嗎?吃飽了就說說你大孫子的事吧。」
劉斌他媽滿嘴油花,依依不舍地吐出了那個在嘴裡搗鼓了老半天的豬蹄骨頭。
「就是你非得要做那個什麼唐篩,把我大孫子給篩成了S丫頭片子!
」
「要麼你乖乖滾回來給我們家免費生孫子,要麼賠 200 萬的精神損失費!」
免費生孫子?
我看你丫的像孫子!
就沒聽說過哪家醫院的唐篩能影響胎兒的性別。
從小到大我都秉持著不罵人的原則,但這個原則在接觸劉斌之後就迅速土崩瓦解。
我現在不僅會罵人,還罵得很利索。
「大孫子沒有,精神病院的聯系方式我倒是有,你要嗎?」
「小賤人,你他媽找S!」
老太婆別看年紀不小,身手倒是挺靈活。
包間的桌子少說直徑也有兩米半,她居然一個橫跳蹿到了我面前來。
隻不過,我一點都不怕就是了。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樓下就是派出所,要不要問問你兒子牢飯好不好吃啊?
」
提到劉斌,老太婆的情緒更加激動。
「就是你個小婊子犯賤,把我兒子弄進去,現在連工作都沒了!」
「200 萬不夠,你還得再賠 200 萬的誤工費!」
笑S,劉斌那個工作一年連加班費都算上也不超過三萬塊錢,找我要 200 萬的誤工費,買他一輩子嗎?
「錢沒有,法院的聯系方式我有,你要嗎?」
一直沒說話的劉斌按住了他媽,陰森森地拋出一句:「李瀟瀟,你現在跪下給我媽磕頭認錯再扇自己三個嘴巴,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回頭的機會。」
聽到這我已經不生氣了,單純是想看看這個疑似碳基生物的嘴裡還能蹦出什麼屁話來。
「哦?那你說說看,我要怎麼回頭你才肯放過我。」
劉斌自信地往椅子上一靠,
一條一條地給我數。
「第一,把你名下那套房過戶到我名下,當然,過戶費你出。」
「第二,帶 50 萬的嫁妝並籤訂婚前協議,三年內生不出兩個男孩就自己滾蛋,老子可不跟你領結婚證。」
「第三,如果你按時生完兒子,還得再籤一份贈予協議。婚前的一切財產無償贈予,並且保證婚後的財產一分不要。」
「第四,婚後斷絕和娘家的一切聯系。如果讓我發現你敢偷偷給娘家花一分錢,我打折你的腿!」
「如果有任何一點你做得不好,都別怪我不留情面。」
巧了,我這人一身反骨,當場摔門走人。
我倒要看看,他倆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12
從飯店回家,我把劉斌的條件重復一遍給我爸聽。
我爸不厚道地笑了:「你媽年輕時候看的狗血小說都沒這麼離譜。
敢動我閨女,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把骨頭有幾斤幾兩。」
當事人我媽並不贊成我爸的觀點。
「你要小心他狗急跳牆,這種人一旦瘋起來是沒底線的。」
「要不讓你爸從集團安保部挑幾個保鏢跟著你吧,姑娘家的還是要小心為上。」
我笑著拒絕了我媽:「法治社會,我借他兩個膽子也不敢公然行兇。」
「更何況,我也不是沒辦法對付他。」
我媽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被我爸打斷了。
「我閨女說得對,躲不是辦法,隻有主動出擊才能徹底解決。」
「你放開手腳去做,有任何需要隨時和爸爸媽媽講,我們無條件支持你。」
說實話,以前這種話我爸也經常說,我雖然也感激父母的理解,但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感動過。
也許正是因為見識過了劉家的陰暗,
我才更向往光明。
隻不過光明,偶爾也是會被烏雲遮擋。
這天一大早,我正在辦公室裡處理工作,閨蜜忽然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瀟瀟,快看微博,你上熱搜了!」
我一愣,這年頭熱搜這麼好上的嗎?
但等我打開網頁看到熱搜詞條之後,我就笑不出來了。
#李瀟瀟推倒孕婦致使流產#
#李瀟瀟公然逼孕婦下跪#
#李瀟瀟扇孕婦嘴巴#
每個詞條的下面都附有一段視頻,內容清晰明了,就是詞條的字面意思。
我點進去再一看,氣得手直發抖。
視頻的內容居然是劉斌大嫂那天去我家的樣子,隻不過我和她交談的聲音被人為抹去了。
通過剪輯視頻順序並配一些解釋性的字幕,我吼大嫂試圖讓她清醒過來的畫面就成了我故意逼孕婦跪下,
要求她扇自己給我出氣,從而成為導致大嫂流產的鐵證。
視頻的最後,是劉斌大嫂躺在床上生不如S的痛苦樣子,以及劉斌他媽捧著一團血糊糊的東西控訴我扼S了一條無辜的性命。
不明真相的網友群情激奮,勢必要將我挫骨揚灰才算解氣。
我看完之後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從劉斌他媽說唐篩改變了胎兒性別時我就知道,他們一定是用非法手段提前做了性別檢測。
但是我沒想到,他們會這麼殘忍。
居然強行把胎兒引產用來誣陷我。
更令我生氣的是,那視頻的角度一看就是從我家玄關方向拍攝的。
而突然出現在我家玄關的東西,隻有劉斌大嫂帶來的背包。
網上的輿論愈演愈烈,如潮的謾罵一窩蜂地朝我湧來。
個人信息在網暴面前脆弱得可憐,
我家門口開始出現花圈、燒紙、刀片。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富二代的真實身份,我爸集團的聲譽也遭受著前所未有的威脅。
這幾天我的心情跌落到了極點。
我不在乎劉斌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來逼我掏錢,我隻是不能接受自己幫助的人到頭來反咬一口。
冤家路窄,我在小區樓下又一次見到了劉斌大嫂。
13
雖然上一次見她不過一個多月,但我還是被眼前的女人震驚到了。
原本誇張的孕肚消失不見,慘白的臉上布滿烏青與血痂。
頭發也少了一大片,光禿禿的頭皮暴露在空氣裡,十分嚇人。
「幹嘛,還想再錄點視頻來誣陷我嗎?」
「瀟瀟……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我已經聽了太多遍,
不僅不信,而且想笑。
「你一句對不起,我遭受的這些網暴和我家裡的經濟損失就能一筆勾銷了嗎?」
「我好心好意幫你,出錢送你去醫院救你的命,又怕你不好交差請你到家裡來說話。可是你呢,你是怎麼報答我的?」
「你幫著劉斌、劉偉到我家裡來錄視頻,幫著他們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我要是早知道有今天,我就該讓你在那間破窩棚裡等S了事!」
劉斌大嫂的情緒忽然崩潰了,癱坐在地上瘋狂大哭。
「你以為我願意嗎!如果我能選,我會願意像豬狗一樣活著嗎!」
「我也是讀過大學的,我曾經也和你一樣驕傲美麗!」
「我也不想過這樣的日子,可是來娣還在他們手裡,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女兒替我去S啊!」
「我如果不來找你,
來娣就會被他們賣給村裡的痞子當童養媳啊…….」
提到來娣,我的心又一次不爭氣地軟了。
要是沒有她的提醒,我或許沒機會站在這。
「我還是那句話,要是為了劉斌你趁早滾蛋。要是為了你自己,我一定盡全力。」
劉斌大嫂漸漸止住哭聲,抓著我的褲腿一字一句地說:「我為我自己,為來娣,求你,幫幫我。」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