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可以。
洛昀不能S在這裡。
「嘭！」
幾乎是同時，我松開了方向盤，直接反身穿過駕駛位上的縫隙，撲倒了後座的洛昀。
「陸柒柒……」
車輛失去控制，直接把我和洛昀甩在車壁上。
劇烈的碰撞聲後，強烈的失重感接踵而至。
我大概能猜到，汽車撞上了橋上的護欄，然後跌入了河裡。
「洛昀，會遊泳嗎？」
河水灌入車內時，我這樣問他。
但我知道，問了也是白問。
洛昀的漸凍症還沒好全，他動不了。
我鑿開後座的玻璃，先把洛昀推了出去。
得虧我倆瘦，沒有被窗戶卡住。
借助緩慢下沉的汽車阻擋，我看見有不少人停留在了河邊。
那黑漆漆的洞口直對著面包車。
為首的人，就是洛瀾。
他還真是對我們趕盡S絕啊。
但我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
夜晚的河水冰涼，加速了體力的流失。
如果我沒有把洛昀帶到岸上，我們兩個都會S在這裡！
我深呼吸一口氣，吻上了洛昀。
他睜大了眼睛，下意識掙扎。
我攬住他的腰，一個猛子扎進河裡。
靠著那些淺薄的潛水知識，奮力向對岸遊去。
洛昀在我手下乖乖的，隻是抬手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這才感覺到一陣刺痛。
原來是這樣啊。
方才那顆子彈，被我擋下了。
我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還在想，水裡哪裡來的血腥味呢？
遊了不知道多久，我是真的沒力氣了。
卻還是SS拽著洛昀的病號服不放。
因為脫力眼前漸漸變黑，憋氣的時間也已經到了最後幾秒。
快了，很快了。
馬上就能觸及到岸邊了……
我拽著洛昀，一把把他推上岸。
放任自己沉入河底。
我隱約聽見了好像有人在喊我。
是誰呢，是洛昀嗎？
冰涼的唇上已經沒了任何感覺，他隻是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我的名字。
「陸柒柒！別睡！你睜開眼睛！陸柒柒！」
我嗆出兩口水，緩緩睜開眼。
我是真的沒力氣了。
但有些話，我還是要說明白。
我拽著洛昀的衣服，
輕聲開口：「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了。」
「大一大二的時候……有個不同院的女同學，一直纏著你，她說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洛昀的哭腔。
「救護車馬上就來了，我們都會得救的……」
「不……行！你聽我，說完。」
我喘著氣，感覺肩膀上的傷口失血更加嚴重。
眼前的景象開始漸漸模糊，大腦已經控制不住嘴巴到底在說些什麼了。
「但是啊……自從大三後，
洛昀給我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我……不知道到底是哪裡變了，我隻知道，我喜歡洛昀。」
「我不知道那個是洛瀾假扮的，對不起……」
「我喜歡的……一直都是……都是……」
意識像是沉入了無邊大海。
我不知道最後有沒有將那個名字說出口。
我隻是感覺很抱歉。
是我將別人當做他，愛了三年多。
還讓自己落到了這個境地。
10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自己又回到了大學校園，和洛昀初見的時候。
那會剛剛開學，
校門口熙熙攘攘擠滿了人。
我這個人總是丟三落四，爸媽又進不去學校，隻能一再叮囑我，路上注意點兒，別東西掉了還發現不了。
我嬉皮笑臉地應是，推著行李箱飛快地跑了。
一心迎接我的快樂大學生活。
卻沒想到被身後人叫住。
「同學，你的衣服掉了。」
我猛然回頭。
好低沉好清爽的聲音。
就是那一回眸，我見到了洛昀。
他手上拿著我掉下的外套，遞給我。
我玩心大起，嬉笑著接過時，故意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指。
「謝謝你啊學長，你人真好！」
「要不要留個聯系方式啊學長？我下次請你吃飯！」
洛昀火急火燎地收回手，咳嗽一聲，飛速走開。
「不用了，
一件小事而已……」
但我明顯看到，他的耳尖紅透了。
哎？意料之外的很純情嘛。
那是我和洛昀的初遇。
他人好，長得還帥氣，我立刻將他列為我的男神之首。
對他窮追猛打。
俗話說得好，烈郎怕纏女。
我相信，隻要我堅持下去。
總有一天，洛昀會被我打動的。
可是，我竟然一直沒有發現，他被換掉了……
好丟臉。
嗚嗚嗚——
肩膀處傳來細密的疼痛，一下子將我從夢境中拉了出來。
我睜開眼，看見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
鼻腔裡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這裡是醫院？
我左右晃晃腦袋，不經意間又扯到了肩膀的傷口，疼得我嘶嘶出聲。
病房裡一個人都沒有，我爸媽甚至也沒來。
我苦笑一聲，也正常，畢竟他們在國外的公司很忙，哪怕收到消息，要趕過來也得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
我費力地坐起來，卻發現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定睛一看，是洛昀。
不對，不是洛昀。
來人十分狼狽，一身西裝有些破爛，看起來摔了不少跟頭。
「……洛瀾。」
我錯誤地愛了三年的男人。
「柒柒，你果然在這裡。」
洛瀾看見我，眼前一亮，整了整西裝向我走來。
「柒柒，跟我走吧，你是被我弟弟騙了，
你和我交往這麼久，不可能認不出我是誰吧？」
我往後縮了縮，SS盯著他。
「你想幹什麼。」
洛瀾伸在空中的手一頓，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在說什麼呢柒柒，我是你男朋友啊……」
「洛瀾，別裝了。」
我冷冷看著他顫抖著的雙腿。
「換命失敗，你和蘇緲都遭到反噬了吧？」
「讓我想想，你的肌肉應該會快速萎縮僵化，這些都是漸凍症患者會出現的症狀。」
「你的腿，已經不行了。」
「住嘴！」
洛瀾怒吼出聲，SS握住我的肩膀，「洛昀他憑什麼？都是雙胞胎，為什麼他能健健康康長命百歲，而我就被診斷出漸凍症，活不過 25？」
「這是洛昀他欠我的，
欠我的！」
我咬著唇，肩膀的劇烈疼痛讓我掙扎起來。
我一巴掌扇在洛瀾臉上，厲聲道：「誰都不欠誰的！」
「是，你得了漸凍症是很可憐，但你和蘇緲憑什麼用那些歪門邪道，用別人的命去換你們的命？」
「你的命值錢，洛昀和我的命就很賤嗎？」
「別太自私了，洛瀾！」
「陸柒柒，你！」
洛瀾還想說什麼，卻被闖入的保鏢控制在地。
他的肌肉已經開始僵化，根本抵抗不了人均 188 渾身腱子肉的保鏢。
洛昀出現在門口。
他已經換下了那身病號服，穿著修身的便裝，就連那一頭半長發也修剪過了。
我不由感嘆，真是歲月不敗美人，兩年過去，洛昀還是長得同大學時差不多，沒有一點變化。
就是身上還是太瘦了，得好好補一補才行。
11
洛昀慢條斯理地走到洛瀾面前，將他的腦袋狠狠踩在腳下。
「你還在掙扎什麼呢？」
「沒用的弟弟，我退出洛家兩年，你卻還是無法掌控所有洛家人為你所用。」
「我僅僅隻是回到了洛家，宣告了我的回歸，你看，你手下的人，全部在【胡巴Ⓑ士】公眾號限時免費閱讀向我倒戈了。」
踩完洛瀾，他回身看向我。
「柒柒。」
這還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害得我老臉一紅。
我拽過他的袖角，焦急地問他：「你能走了？你的病好了？」
他淺笑著點頭。
「那個晚上，我就能走路了。」
「你說，我們兩個親密接觸可以打斷換命，
恢復原有的命格，但實際上……」
洛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紅了耳根，不再說話。
我有點懵。
不知道他在害羞什麼。
還是不經意抬頭看見了彈幕，我這才明白。
【我草草草草換命失敗了……這下男主不就徹底成廢人了嗎……】
【女主那邊也爬不起來了啊！哦不，我的渺渺寶貝！！】
【有些人還在執迷不悟呢，男女主為了他們自己，就去換別人的命，這本來就不是一個正常人做得出來的，還男女主呢，他們配嗎？】
【換命本來就是邪術好吧！女主之前給男主和男配換命，就遭了天道懲罰，這說明天道根本不允許這麼做好不好？而且男主真的很惡臭，
他給女主和女配換命，結果自己沒事，那是因為他頂著男配的名字用邪術，天道懲罰全落到男配身上了啊！】
【不過，也正是因此，才給了男配和女配一線生機，他們被換命後，自身命運線一團亂麻,相當於兩個勉強能運行的 bug，偏偏這兩個 bug 還是有直接聯系的，一旦接觸，buffer 疊加直接卡殼,他們接觸得越深，換命邪術崩壞得越厲害。】
【關鍵是他們對彼此都是真愛，愛情一上頭,加足馬力直接把邪術崩沒了,還讓男女主遭受更猛烈的反噬,這大概就是真愛拯救世界……】
【難怪女配恢復得這麼快，她第二次來找男配的時候，就認出他才是真正喜歡的人了吧。】
【男配也是在那次跳河之後，才確定了自己的心意……這麼陽光開朗，
還舍命救他的女配,早就住進他心裡了。】
【昀柒 99！】
【這才是真正的男女主吧！】
原來……
洛昀他現在差不多好了,是因為……
他也喜歡我？
我感覺自己原本冰涼的臉開始回溫，甚至還有點燙。
「陸柒柒！」
地上的洛瀾吼出了聲。
「你和他又是什麼時候好上的？」
「你把他當成我的替身,不如現在就幫我給他兩刀。洛家的繼承人是我,不是洛昀這個廢物……」
我皺起了眉頭。
他哪兒來的臉跟我說這個的？
「要不是你在大三的時候頂替了洛昀的身份,我怎麼可能會追你，
想和你在一起。」
「早知道那個時候是你洛瀾，我都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洛瀾眼中的光熄滅了。
「那蘇緲呢，我明明為了她做了這麼多……」
「你說蘇緲啊。」
洛昀坐在我身邊,緊緊握住我的手。
輕笑一聲道：「在發現換命失敗後,她甚至跪下來和我說，她是為了我才與你虛與委蛇。」
「還說,她根本沒有喜歡過你,換命這件事，是你逼他的。」
洛瀾徹底瘋了。
12
後來,洛家上下都被洛昀清洗了一遍,曾經投靠過洛瀾的人全都被他清理了出去。
我傷好後,被他光明正大接到洛家。
直到進了洛家的門,我還有點不太好意思,覺得這樣進展是不是太快了。
明明我在醫院，或者在家裡也能休養的。
洛昀卻說洛家莊園夠大，他還有一隻從小養到大的金毛想見見我。
更是安排了專業的保姆負責我的起居。
我老臉一紅。
我從小就被沒良心的爸媽丟在國內,自己摸爬滾打長大,哪過過這麼精致的公主日子。
等到肩膀上的傷好，溜金毛也不費力了,我這才感覺自己的身體是真好了。
然後當晚就被玫瑰花糊了一臉。
洛昀向我求了婚。
拿著鴿子蛋大小的鑽戒往我手上戴。
明明十分嚴肅地板著臉,紅透的耳根和略帶結巴的話還是出賣了他的緊張。
我毫不客氣地嘲笑他又是上哪兒找的求婚教程,如此不熟練。
洛昀臉色一陣紅一陣黑,猛地站起來想教訓我，
腳下卻一個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我連忙過去抱住他。
「多大個人了,怎麼站都站不穩，你的身體不是好全了嗎？」
「沒有。」
「嗯？」
他說什麼？
洛昀直接一個打橫抱起我，朝著臥室走去。
「還沒好全。」
「彈幕跟我說了，還需要最後一步,才能徹底消除換命帶來的影響。」
「啊？等等？」
難道最後一步是……
洛昀勾起一個邪氣的笑，反腳關上房門。
「療養院裡沒做完的事情，今晚補上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