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A -A
堡壘各式機械持續運轉,長期待在裡面的人可能習慣到下意識忽視,對祈言他們這樣新進來的人來說,卻不亞於噪音。


他就知道。


陸封寒變魔術一樣,拿出一副靜音耳塞,塞進祈言耳朵裡。


下一秒,祈言眼睛微亮,說話:“真的什麼都聽不見了。”


陸封寒往窄小的單人床上一坐,又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祈言躺下來。


祈言看著他的腿,有些猶豫,幾秒後,還是敗給了困意。


他手撐著床面慢慢躺下,頭枕在陸封寒大腿上,瞬間越過布料的阻隔,感覺到了他灼人的體溫。


祈言很輕地吸了吸氣。


被陸封寒強悍的氣息包裹,讓他有種浸在溫水裡的舒適感。


床依舊沒有變軟,但或許是這人的氣息讓他太過安心,很快,祈言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陸封寒在熟悉的白噪音裡,閉目養神,直到個人終端的提示將他驚醒。


這一剎那,他錯亂地以為,自己正在前線的星艦裡。不過下一秒,

大腿上傳來的沉重感讓他回過神來。


文森特發來了一段語音,“我終於想起來,指揮你呢,你現在有錢花嗎,勒託物價這麼高,要不要支援你一點?”


錢?


陸封寒下意識低頭。


祈言已經枕在他的腿上睡熟了,右手還松松抓著他的一截衣角,似乎這樣就能抵消陌生的環境帶來的不安感。


仔細回憶了一遍,陸封寒發現這段時間以來,他還真沒機會花一星幣——住的房子是祈言的,開的車是祈言的,穿的吃的都是祈言買的。


於是照實回了三個字:“有人養。”


第十九章


文森特字裡行間滿是痛心:“指揮,沒想到你竟然墮落了!”


緊接著下一條是:“可以介紹一下嗎?你可以的,我也可以!”


陸封寒毫不猶豫地給出一個字:“滾。”


文森特利索滾了。


個人終端熄滅。


陸封寒靠著有些冷的金屬牆板,怕吵醒祈言,一動沒動。堡壘無時無刻不在運轉的機械的噪音反而讓他思維冷靜。


從懷斯的動作來看,泄露躍遷坐標這件事,多半跟他有關,迪森的死,應該也脫不了關系。


但懷斯一個人,必然坐不上遠徵軍代理總指揮這個位置,調動名單浮出的,也隻是他的一小部分同謀——他背後那個人,尚且藏在暗處,沒露一絲蹤跡。


那個人又是想通過折損遠徵軍兵力以及他陸封寒的死,達到什麼目的?


陸封寒又習慣性地想去摸煙,手指一動,驀地頓住——先不說他身上有沒有煙,就是有,他要真當著祈言的面抽了,這小嬌氣肯定會皺著眉,格外嫌棄地評價:“悶,燻人。”


餘光瞥見窗外有什麼緩緩行駛而過,陸封寒習慣性地看仔細,發現是一架微型運輸艦,遠遠行來,像一隻不起眼的低飛鳥類。目測距離,已經開進了楓丹一號的撈捕範圍。


陸封寒卻上了心。


這架微型運輸艦型號是“山鷹IV”,速度快,隱蔽性高,性能優越,最大的特點是防護水準頂尖。

也就是,裡面坐不下幾個人,但隻要人坐進去了,就很難被炮口轟死。


是有什麼重要人物來了楓丹一號?


把這一連串想完,陸封寒又自嘲,真是勞碌命,明明眼下真需要他做的事,不過隻有一樣——保護枕在他腿上這個人。


祈言一睡就睡了四個小時,太空中,人對時間的感知不強,沒有別的參照物,能靠的隻有個人終端上顯示的時間。


“我睡了這麼久?”


聽祈言嗓音有些啞,陸封寒拿了水杯,見人還有些沒清醒,幹脆打開杯蓋,喂到他嘴邊。


祈言本能地湊近,喝了幾口。


喂完,陸封寒收好水杯:“沒睡多久,要不要出去活動活動?你趴久了,容易難受。”


祈言像是被提醒了,他把自己的脖子往陸封寒手邊挪:“捏一下。”


不過,祈言很快感覺到,搭上自己後頸的手有硬繭,磨在皮膚有些痒。他忍了忍,沒出聲。


陸封寒也發現,自己才捏了兩下,祈言就是輕輕一顫。


他明明沒使勁,“弄疼了?”


祈言垂著單薄的眼皮,沒看人:“沒有,隻是……痒。”


陸封寒低笑,心想,還真是敏感。


五分鍾後,祈言起身刷開門,沿著來時的路走,一邊詢問葉裴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經過長而直的走道,陸封寒透過玻璃牆往外看,往常掛在勒託天空中的雙月之一,從楓丹一號的位置,已經近到能看清它坑窪的弧面。


多年養成的某種直覺讓陸封寒停下腳步,闲聊般問祈言:“我們現在在月二的旁邊?”


祈言看過一次楓丹一號的資料,記得很清楚:“月一和月二都繞著首都星旋轉,每隔一段時間,月二會旋轉到楓丹一號和勒託之間,三者呈一條直線。”


陸封寒聽明白了:“也就是說,現在,月二擋在了楓丹一號和勒託之間?”


“對。”祈言不知道陸封寒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個人終端上,他收到葉裴的回復,說他們三個現在都在剛剛解散的地方。


回了句“我們馬上到”,祈言準備繼續往前走,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他探究地看向某一處,將那片漆黑的區域指給陸封寒看:“那裡,剛剛我看見的時候,那一塊區域隻有五個亮點,但現在有七個。”


陸封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微厲,問他:“確定?”


這一瞬間,祈言反而有些不能肯定,自己關於五個亮點的記憶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自己虛構的。


陸封寒一眼看出他在顧忌什麼:“你剛剛確實朝那個方向看過。”


不知道是不是陸封寒這句話的原因,祈言沒再懷疑自己的判斷:“我確定,亮點多了兩個。”


剛剛看見的“山鷹IV”微型運輸艦,加上此時楓丹一號所在的位置,陸封寒有了種不好的猜測,他下意識地先安撫祈言:“或許會發生什麼事,你跟緊我,有我護著,不用害怕。”


祈言正想點頭,突然,腳下的星艦猛然一震,仿佛輪船撞到礁石一般,他甚至差點沒站穩!


下一秒,頭頂黃燈閃爍,電子音開始循環播報:“警報——警報——遭遇敵襲!遭遇敵襲!開啟二級作戰準備……”


楓丹一號上,幾乎所有人都是茫然的。


自楓丹一號建立之初到現在,已經有小半個世紀,系統唯一一次發出警報,還是因為廚房的人操作不當,將爐灶整個炸了,這才觸發了警報系統。


就像林嘉說的那樣,楓丹一號更多的時候,隻作為一個科研監測平臺和太空實驗場。


至於炮口?生鏽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分鍾裡,全堡壘通訊頻道和廣播中,分別由三個人發出了三道不同的命令:一個要求迅速排查堡壘內部;一個要求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必慌亂;最後一個是,要求所有非戰鬥人員就近找好掩護,參戰人員立即到崗,總控室報告雷達探測情況。


可惜的是,尚且沒人動起來,第二次震蕩就開始了。


與此同時,頭頂閃爍的,已經轉為紅光,極為刺眼,

作戰準備提醒也升為了一級。


這是堡壘的防御系統做出的判斷。


隨即,之前第三個發出命令的人在全堡壘頻道和廣播中大喊:“確認敵襲!是星際海盜!”


星際海盜,在聯盟範圍內四處遊蕩,以搶劫運輸艦為生。二十幾年前,聯盟上將陸鈞率艦隊搞遊擊戰,將星際海盜打得七零八落,窩在聯盟邊境的角落苟延殘喘,輕易不敢出現在聯盟軍方眼皮子底下。


連陸封寒都對“星際海盜”這個名字不夠耳熟,更別說常年生活在勒託範圍內的人。


因此,這聲“星際海盜”非但沒有引起眾人的重視,反而讓許多人更加迷惑。


有哪裡不對勁。


這時,陸封寒感覺自己的衣角被輕輕拽了兩下。


他看向祈言,“怎麼了,害怕?”


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枕戈待旦的生活,習慣性地開始專心分析局面,反而忘了安撫祈言。


祈言搖頭,表示自己不害怕,說道:“楓丹一號附近有一個已經停用的軍用遠距離躍遷點,

最初聯盟將楓丹一號的位置定在這裡,一部分原因就是出於安全的考量。”


陸封寒瞳孔微縮,疾聲:“這個躍遷點連通什麼地方?”


祈言:“連通勒託和南十字大區邊境。”


與此同時,楓丹一號總控室裡,正在吵架。


“霍巖,在還沒有完全確定的情況下,你就通報全堡壘是敵襲不算,竟然還說是星際海盜?你在說什麼笑話?星際海盜已經絕跡二十年了!更重要的是,這裡是哪裡?這裡是中央行政區,是勒託範圍內!你告訴我,星際海盜是怎麼過來的?”


被稱作霍巖的人臉色繃得死緊:“二十年不出現,不代表星際海盜就不存在!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過來的,不代表他們就過不來!現在對面都朝你開出第二炮了,你還來跟我念叨要先確認清楚再通報?你是以為,敵人會打出標語,說‘我是星際海盜’?”


見對面的人還想說什麼,霍巖直接拍了桌子:“行政歸你管,

防務歸我管,有異議,等有命回勒託再嚷不遲!”


緊接著,他按下按鈕,全堡壘通報敵襲情況,要求所有人就地掩護,戰鬥相關人員在崗等候命令,隨後,轉身離開,大步朝防務指揮室走去。


與此同時,陸封寒在腦子裡找了一圈,終於想起來,他上一任殲擊艦隊的隊長霍巖,調離遠徵軍後,回了勒託,任職地點就是——楓丹一號。


選了頻道加密,在撥下霍巖的個人終端號前,陸封寒轉向祈言。


警報的紅光映在他臉上,像夕照落在雪原,甚至令祈言冷淡的五官多了幾分靡麗。


沒等陸封寒開口,祈言把之前陸封寒給他的隔音耳塞重新戴上了。


戴好後,他指指自己的耳朵,“我聽不見。”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