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隻要能在兒子兒媳的戶口下，將來給他們養老送終，就已經非常好了！
想到這裡，我連忙給杜玲她媽打了電話，然後提著大包小件跑到杜玲家，求她把孩子生下來。
「玲啊，這孩子都已經來投奔咱了，你就生下來吧。你弟弟弟媳就盼著有個孩子，叔嬸也一樣，我們保證好好對待這個孩子，你生產的費用我全都出，將來你想見孩子隨時都能見，你覺得行嗎？」
我真的帶了十足的誠意。
杜玲看起來非常疲憊，神色間充滿了猶豫不決。
她媽想了想，也說：「是啊，要不就留下，我也怪心疼的呢。」
其實嫂子和我說過，如果杜玲願意把孩子生下來，他們老兩口會幫著帶，
將來也不會影響她再婚。
可杜玲擔心的不隻是再婚問題，而是擔心和那個惡心的男方牽扯不清。
我再接再厲道：「玲啊，你別擔心，對外可以說把孩子流了，回頭住到我們那兒，孩子生下來後給我們就行，這樣別人不會知道。」
杜玲見我這樣懇切，終於咬了咬嘴唇，點點頭說：「行。我相信你，二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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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杜玲的首肯，我真的異常高興。
「玲，你放心啊，陳夢和杜俊都是靠譜的人，都會好好對待孩子的！」
就算他們倆不負責，我和老伴也會負起這個責任的。
杜玲嘆了口氣：「二嬸，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打掉它，這幾天我都能感覺到他在我肚子裡動，像條小魚一樣，當媽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說完拭了拭淚。
這孩子一直挺堅強的，
這次遇人不淑，也是不容易。
我們聊了很久，臨走前硬塞給嫂子一萬塊錢，才歡歡喜喜地回了家。
到家後，老伴看我肯定的表情，也很開心，問道：「還有幾個月才能生下來？」
我算了算，說：「還得六個月吧。」
說是已經有三個多月了。
老伴感嘆道：「要是ŧŭ̀⁹個男孩就更好了。」
我無語地笑了笑：「你啊，越來越貪心了，女孩也很好！有個孩子就不錯了！不過啊，」我頓了頓，小聲說，「根據我的觀察，大概率是男孩。」
這事我有經驗，杜玲懷孕後飯量大了很多，還特別能吃肉，臉上也長痘，這都是懷男孩的特點。
老伴的眼睛亮了亮，激動地說：「要是真能抱上孫子，可太美了！」
轉天，兒子和陳夢來我這邊吃飯。
這兩個人昨天還是半推半就的，好像不是很情願收養杜玲的孩子，今天卻買了一大堆玩具和嬰兒用品過來。
我愣了愣，笑道：「現在買太早了吧。」
陳夢拿著一個草莓形狀的手搖鈴，一臉慈愛地說：「路過母嬰店做活動，感覺挺合適的。我們也不太懂，就隨便買了點兒。」
兒子也咧開一個傻笑，道：「夢夢說衣服先不要買，男孩得買藍色的，女孩要買粉色的。」
陳夢說：「我才想起來，咱們可以買黃色的嘛！」
杜俊道：「還真是！」
看著他們倆這樣子，我心裡又酸澀又欣慰。
如果他們能有親生骨肉，應該會是很好的爸爸媽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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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即將到來的寶寶，我們全家都充滿了期待和熱忱。
陳夢特意在社區醫院報了一個學習照顧新生兒的培訓班，
每周都去聽講座，她說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杜俊把煙戒了，說小朋友需要清新的空氣，可不能吸二手煙。
我和老伴也沒闲著，隔三差五地就做些好吃的給杜玲送去，這女人懷孕了，需要好好補充營養。
老伴還說：「聽說好的月子會所都得提前預訂，有時間咱們倆去轉轉，找個好的，不要怕花錢。」
我說：「對對，這錢該花。」
大嫂把那一萬塊錢還給了我，堅決不肯要錢，隻要我們以後能好好照顧孩子就行。
我和老伴心裡感激，越發想好好對待杜玲。
不過我有三十多年沒照顧過新生兒了，現在那些育兒理念都不太懂，到時候杜玲生了，幹脆就找月子會所，皆大歡喜。
可就在一切都變得越來越好的時候，事情忽然出現了巨大的轉折——杜玲獨自去醫院做了流產手術！
孩子流下來時已經成形了，是個男孩……
聽到嫂子充滿歉意的解釋後，我整個人傻呆呆地坐進椅子裡，腦中一片空白。
「最近那邊又找來了，他們打聽孩子沒流掉，說要孩子的撫養權，以後讓杜玲給他們撫養費。
「一旦孩子生下來，有心人總能知道這孩子是誰的，到時那家又來鬧，咱們的日子都過不安穩……」
我大哭了一場，心酸難忍。
我何嘗不知道嫂子和杜玲的無奈，如果這個生父沒完沒了地鬧，或者奇貨可居，我們收養了孩子之後也會面臨不少麻煩。
可再怎麼理智，都難免情緒低落到極點……
一條小生命，就這樣沒了……
兒子和兒媳想要孩子，
可惜生不了。
杜玲也想要這個孩子，可還是不能留下……
得知孩子沒了後，兒子和陳夢也受了不小的打擊。
沒動心思的時候不會感到難受，希望突然破滅，兩個人都十分痛苦！
一時間，家裡愁雲慘霧。
我自責得很，早知道就不提這個事了，害大家空歡喜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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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事積攢得太多，就越發抑鬱，隻能和小區裡的老姐妹們說說。
尤其是和我同齡的劉芳，這半年我們經常一起晨練，聊天，慢慢變成了朋友。
得知杜玲這邊的事也黃了，劉芳忽然對我說，她老家有個侄女，今年二十二歲，爸爸最近做生意被騙了，欠了一屁股債。
這個女孩願意做任何事，隻要有人能給她爸把錢還上。
我一驚，道：「你的意思是？」
劉芳壓低了聲音，道：「等生了孩子，就直接交給你兒媳婦養，陳夢肯定也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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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消息，我內心在瘋狂地打鼓。
如果這件事真實可靠，那比收養杜玲的孩子還要好，幾乎是我心中最佳的解決方案！
那剛剛寂滅的內心，猛然燃起了新的火苗！
回家後，我先告訴了老伴。
老伴喜形於色，問道：「真的？那……那要多少錢呢？」
我說：「說是四十萬。」
據說那個女孩家裡天天有人來要債，爸爸跑了，奶奶都被嚇病了，實在是沒辦法了。
這個價格對我和老伴來說雖然高昂，可換一個孫子，還是物超所值的。
老伴激動過後，
又開始擔心：「陳夢能同意嗎？這和杜玲那個還不一樣啊！」
我也不敢肯定，畢竟陳夢是個有主見，有能力的女孩，如果真的有這麼個孩子，是杜俊的親骨肉，卻和她沒有血緣關系，她會接受嗎？
我也怕弄巧成拙！
實話實說，這幾年來，她對我和老伴都尊敬有加，很舍得花錢。
若不是她有這個缺陷，我對她還算是滿意的。
可孩子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
我幻想著一切都順順利利，兒子有了後代，我有了孫子。
對兒媳來說，也有一個孩子可以撫養。
好像所有人都沒有損失！
想到這裡，我終於忍不住，把這件事告訴了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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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俊聽後陷入了沉思，似乎是在天人交戰。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低聲說：「這事可靠嗎？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經歷過杜玲那件事，我們都有些沒信心，這畢竟不是小事。
我心裡也沒底，隻能說：「你要是同意，我就去見見那個女孩，如果人老實，長得也不太差，咱們給她錢就完了，大不了……以後搬家，讓她找不到咱們。」
她需要錢，我們需要孩子，這是等價交換，並不存在欺騙。
如果擔心她以後來找孩子，那我們就離開這裡！
杜俊眼中閃過糾結，嘆道：「媽，你說的我都懂，可夢夢不會同意的！我了解她。」
不同意又能怎麼樣？
陳夢自己不能生，怪誰呢？
我不高興地說：「兒子，五年了，我什麼都沒說，一直為你們著想！杜玲那事是沒成，可你們倆當時不也高興壞了嗎？
陳夢難道不想要一個孩子嗎？現在是她有問題，你憑什麼為她絕後啊！」
兒子也成熟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暴跳如雷，而是重重嘆了口氣，沒說話。
老伴也開口道：「兒子啊，我和你媽辛辛苦苦養你長大，你難道就隻為了你媳婦兒活著？你就不為了我們考慮考慮嗎？我和你媽都老了，不求你們照顧，我們隻是想看你有後，就這麼難嗎？」
兒子為難地說：「爸，你別這麼說！」
老伴搖搖頭，灰心喪氣地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算了，你高興就行了，我就怕你晚年後悔，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老伴的話深深地觸動了我的心，我眼圈微紅，對兒子道：「你回去和陳夢好好談談，也許她會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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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我催兒子，問他談了沒有。
兒子說：「您要不先去了解下對方可不可靠，
要是不可靠，我就沒必要和夢夢說這些。」
我知道他是為難，不知道怎麼開口。
想到杜玲那件事，我也覺得該先了解下劉芳的侄女，萬一人不靠譜，隻想騙錢，豈不是兩邊都不落好。
於是我給劉芳說想見見她侄女。
劉芳毫不含糊，道：「沒問題，我現在給她打電話，讓她明天就過來。」
看樣子，她們也很著急。
轉天，劉芳的侄女劉雲就坐車來到了城裡，我請她們姑侄二人在家門口的飯館吃了個便飯。
說實話，看到人之前我很忐忑。
最近剛看了一則社會新聞，有個女孩為了騙彩禮，故意隱瞞了盜竊史和嗑藥史，結婚後卻忽然失蹤了，男方尋人無果，存了一輩子的錢也打了水漂，最後絕望地上了吊。
這個劉雲可千萬別是這樣的人！
再說，就算沒有不良記錄，個人素質也不能太差，如果長得特別醜或是身體有殘疾、智力不高，我不希望孫子是這樣的女人生的。
可一見面，我的疑慮打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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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劉雲長得還可以，五官端正，皮膚微微有些黑，雖然沒有陳夢精致漂亮，卻明顯能看出更加年輕窈窕。
她不太愛說話，還有些畏畏縮縮的，但劉芳讓她回答我的幾個問題，也都條理清楚地說了出來。
明顯是一個沒受過什麼教育，性格也比較內向的農村女孩。
這樣一來，我反而比較放心。
劉芳對我說：「我堂哥，也就是這孩子他爸特別不安分，整天想著做生意，這些年幹啥賠啥，不僅沒掙錢，還欠了親戚朋友一屁股債，現在奶奶病了，家裡還有兩個上初中的雙胞胎弟弟，實在是困難。
」
這條件！
簡直是把所有缺點都疊滿了，聽得我直咋舌。
怪不得需要用這種方式去掙錢。
我又簡單問了幾個問題，發現沒什麼問題後，帶她去醫院做了個全身體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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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體檢出了結果，劉雲沒有基礎病，身體狀況良好。
我越發有信心了，覺得事情就差臨門一腳。
但老伴覺得這女孩家庭條件太差了，有些額外的擔心。
萬一將來被訛上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話雖如此，可若不是極度缺錢，誰會想到做這個呢！
我把心一橫，下定了決心，對兒子說：「我這邊沒問題，你和陳夢說好了嗎？」
兒子為難地說：「還沒……」
我無語道：「那現在怎麼辦Ţŭ₌？
」
兒子嘆了口氣：「媽，你讓我怎麼跟陳夢說啊，我還不了解她嗎？她肯定不會同意的，鬧不好，就要和我離婚！」
我冷笑：「離就離！你要是離了，我倒省心了！也不用額外花錢找人生孩子了！」
憑我兒子的條件，怎麼也能找個能生孩子的女人！
兒子沉默了幾秒鍾，道：「媽，當初陳夢剛做完手術，主動提出過離婚，她說不想耽誤我，也不會怪我，還會祝福我。是我，S活不肯離，拖到了現在……」
他們這麼多年的感情，確實不是一下子就能割舍的。
我忽然靈光一閃，道：「要不，你別告訴陳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