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A -A
顏布布看見了,連忙將他茶杯接過去:“我去給你和林少將換熱水。”說完起身,順便把兩隻量子獸沒有動過的茶水也一並端走。


“哎,你那涼了的水直接倒去窗戶外就行了,我在那窗下面種了小蔥。”林奮吩咐完顏布布,這才轉頭對封琛道:“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封琛兩手交握著,大拇指互相撥動,似是反復斟酌後才開口問道:“林少將,你和於上校從阿貝爾研究所逃走後,就一直住在這裡嗎?”


林奮回道:“對,我在阿貝爾研究所的時候,就知道了安伮加在這兒還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研究所。各種設施齊全,防御嚴密,還有地勢險要的優勢,留守人員也少。所以我就來了這裡,把研究所給搶下來了。”


林奮講述時,封琛就垂眸看著桌面不動,等他講完後才慢慢抬起頭。


“你們拿著病毒母本,為什麼不回中心城?雖然陳思澤是東聯軍執政官,可是還有冉平浩。

現在山下都圍著喪屍,的確是走不掉,可當時你們從阿貝爾之淚逃走時,應該是可以回到中心城的吧?”


顏布布正在給茶杯裡倒熱水,聽見封琛的聲音有些冷淡,便轉頭看了他一眼。


林奮靠著沙發背,神情依舊很平靜:“我們是去了中心城,但是到城附近時進不去了,隻能到這兒。”


封琛問:“你們當時受了重傷?”


“沒有重傷。”


“能行動嗎?”


“不影響行動。”


“很多人在圍堵你們,繞路都進不了城?”


林奮側頭想了下:“是有挺多人,但要繞路的話,沒有人可以攔住我和於苑。”


封琛定定看著他,臉上浮起一個類似譏嘲的笑:“那你們為什麼卻到了這兒呢?”


“我有自己的原因。”林奮回道。


“什麼原因?”封琛語氣咄咄。


林奮目光漸漸冷了下來:“不得已的原因,但我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是嗎?不得已的原因……”封琛轉動目光打量著這間客廳,

以及隨手放在桌上的一束不知名野花,“山頂的條件的確很好,不光能種菜,有茶喝,還能有闲情雅致養點花。當時你們若是執意要回到中心城,不知道還會遇上多少險情,哪有這樣的世外桃源好。”


林奮放下交疊的雙腿,身體前傾,一雙比平時更加銳利的眼睛從眉峰下盯著封琛,並緩緩開口:“你想說什麼?”


兩人都沒有做聲,就那麼互相對視著,屋內空氣頓時降低了數度。


顏布布停下續水,惶惶地站在原地,看一眼林奮,又看一眼封琛。


片刻後,封琛比室溫更加冰冷的聲音響起:“我一直以為你和於上校雖然逃出了研究所,但又遇到了更加棘手的對手,讓你們沒法應付,根本進不了中心城。但現在看來,是我自己想錯了。”


“我說過了,我有不得已的原因。”林奮的聲音也透出寒意。


封琛陡然提高音量:“那你告訴我,究竟是什麼不得已的原因,讓你拿著病毒母本躲在了這裡?

像一隻老鼠一樣躲在這裡?”


林奮沒有做聲,目光森寒地盯著封琛,渾身散發出軍人和上位者的氣勢。封琛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著,雙眼泛著紅絲,如同一隻剛成年的兇狠小狼,頂著頭狼的威壓和它兩相對峙。


顏布布僵硬地站在原地,隻覺得身遭的空氣都變成了冰。他小心翼翼地吸進一口空氣,氣管和肺部都會結起一層白霜。


封琛繼續追問:“你和於上校在這裡過你們的小日子,那你知不知道因為沒有病毒母本,這些年有多少人變成了喪屍?”


林奮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手不易察覺地抖了下,呼吸也有些急促。


封琛雙手撐在茶幾上,俯身看著林奮:“你能想到福利院那些失去雙親的小孩子,是怎麼趴在圍欄上,哀求每一個經過的人帶他們去找父母嗎?能想到中心城下面的喪屍每日都在增長,殺都殺不光嗎?那些喪屍原本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你能聽到安置點裡不時響起的槍聲,

還有那些絕望的哭喊嗎?”


林奮的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鼓起了青色的筋,神情也更加凌厲。顏布布心髒都哆嗦著,生怕他突然掏出把槍,照著封琛的腦袋扣下扳機。


屋內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片刻後,封琛搖搖頭再直起身,臉上的兇狠消失,卻浮起了濃濃的失望和悲傷:“你們呆在這裡算什麼?你的那些屬下多年來一直在尋找你,從來沒有一天放棄過,他們的這些努力算什麼?”


他的眼眶紅了起來,聲音也有些哽咽:“而我父母,我父母,他們為了掩護你們,又被安伮加教抓了回去,他們的付出又算什麼?”


封琛轉開頭,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回頭後,看著林奮一字一句地道:“你們倆貪生怕死,枉為軍人!”


砰!


一聲巨響,一隻玻璃茶杯被林奮扔在地上砸成碎片。


“混賬!”


林奮赫然起身,因為極度憤怒,他臉色蒼白,連著嘴唇都已經失去了血色,

不可遏制地顫抖著。


“滾出去!”他指著房門道。


封琛的胸脯急劇起伏,他看著林奮,從身後取出那把從不離身的匕首,砰地扔在桌上,接著抬步走向屋外。


“你讓於上校也不用躲起來了,既然敢做,就別覺得丟人!”封琛喝出這兩句後,頭也不回地跨出了房門。


“滾!”


林奮又是一聲大喝,震得顏布布跟著一抖。


林奮暴怒地在桌上尋找茶杯,但剩下的那隻已經剛被他砸了,便又轉頭看向顏布布。


顏布布趕緊將手上還端著的兩杯茶塞到櫃子裡。


他站直身後,迎上林奮那雙滿是兇戾的眼睛,腿肚子都一陣陣發軟,結結巴巴地道:“我也滾,滾出去,我馬上就滾出去。”


他面朝著林奮,貼著牆壁一步步往外挪,挪到快到門口時,飛一般地衝了出去。


顏布布啪啪的腳步聲遠去,屋內安靜下來,隻剩下林奮急促的喘息聲。


他突然抬手捂住了頭,露出痛苦的神情,接著走到放茶杯的櫃子前,

打開其中一個抽屜,從裡面取出幾個藥瓶,擰開蓋子後往掌心裡倒。


他的手在發抖,都有些拿不穩藥瓶,藥片散亂地滾在掌心,還有幾粒掉在了地上。


他數也沒數藥片數量,直接將那把都塞進口中。喘息聲漸漸平息,蒼白的臉上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回到沙發前坐下,緩緩看向桌上的匕首,並伸手拿了起來。


棕色的匕首皮鞘有些地方已經泛黑,顯出歲月久遠的色澤。原本那些脫線的地方卻已經被細細縫好,看得出被人很珍視地對待過。


他拔出匕首,鋒利刀刃反出燈光,亮得有些晃眼。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匕首把,看著上面刻著的無虞兩個字,慢慢垂下了頭。


他的肩膀垮塌下去,脊背半弓,之前的那些氣勢一掃而空。就像是被打碎了面具,終於露出了面具下的痛苦和脆弱。


顏布布衝出屋子後,看見封琛大步往前的背影,連忙追了上去。


封琛臉色很難看,顏布布跑步跟在他身旁,

邊跑邊不停轉頭去看他。


比努努和薩薩卡在兀鷲的陪同下,正在長廊裡跑來跑去。封琛直接從它們中間撞開,穿過長廊,走向前方的樹林。


他臉色太差,原本要發怒的比努努瞧見他神情後,也乖覺地閉上了嘴,將剛抓到的一隻小雀變異種藏在身後。


顏布布跟著封琛小跑了一段後,小聲問道:“我們是要走了嗎?是要離開這兒嗎?那也要把比努努和薩薩卡叫上啊,它們倆還不知道呢。”


封琛猛地停住腳步,站在原地不動,顏布布也就一個急剎,屏息凝神地立在旁邊。


路燈照耀下,石子路面發出溫潤的光,兩旁的樹木在風中微微晃動,發出簌簌聲響。


“不走。我還沒拿到密碼盒,怎麼可能走呢?”良久後,封琛才低聲說道。


他已經平靜下來,側頭看了眼顏布布,牽著他的手往林子裡的石桌走:“陪我在這裡坐會兒。”


“好。”


兩人坐在石桌旁,封琛看著山外那濃重的黑暗,

沉默地想著心事。顏布布也沒有打擾他,隻安靜地坐在一旁。


三隻量子獸已經到了樹林裡,比努努和薩薩卡在追一隻獾變異種,兀鷲停在不遠處的樹枝上,不時看一眼封琛兩人。


顏布布伸手摸上封琛的手背,感覺到他肌膚微涼,便將他手抱進自己懷裡,封琛也抬起另一隻胳膊,將他攬進懷中。


“剛才嚇到你了吧?”封琛低聲問。


顏布布搖頭:“你們又沒對我發火,我沒嚇到的。”


“嗯。”


顏布布耳朵貼在封琛胸口,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又側頭在那裡親了親:“林少將說他們有自己的原因,可能真的是這樣呢?我覺得林少將是不會撒謊的。”


顏布布知道,封琛雖然從未說過,但林奮對他來說很重要。


林奮是師長,是朋友,是父親,他對林奮是帶著敬畏和崇拜的孺慕之情。


當他發現林奮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偉岸和強大後,才會這樣的衝動和憤怒。


片刻後,

封琛輕聲開口:“當初他們離開海雲城那天,我抱著你在船上,他當時對我說了幾句話,我現在都還記得。”


“什麼話?”顏布布問。


“他說……成人的世界就是這樣,他們並不是想傷害你,隻是在某些時刻,會做出更符合自身利益或者更多利益的選擇。其中也包括我。”


封琛自嘲地笑了聲:“可能我之所以發這麼大的火,是因為我還是那個沒長大的十二歲孩子吧。”


顏布布從封琛懷裡直起身,伸手捧住了他的臉,仔細地端詳他片刻後,輕聲問道:“哥哥,你覺得林少將和於上校是你剛才說的那種人嗎?”


封琛像是想要立即回答,顏布布打斷他道:“一分鍾後才說。”


一分鍾後,顏布布放下手,封琛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眼裡也全是茫然。


“不知道嗎?”顏布布又拿起他右手,按在他自己胸口:“那這裡呢?這裡知道答案,讓這裡來告訴我。”


路燈在顏布布眼裡化成碎光,

帶著一種安靜的溫柔。封琛抬起另一隻手,覆上他的手背,一同按住自己的心髒位置。


“知道了嗎?”


“想清楚了嗎?”


片刻後,顏布布和林奮的聲音同時響起。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