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因為顧北炎一句帶我回家吃年夜飯,我拋下手頭的項目趕回國內。
飯桌上,他卻牽起小青梅的手對所有人介紹:「爸,媽,這是淼淼,我這輩子要守護的人。」
我抿唇不語,扮演賢妻角色。
後來,我眼前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彈幕。
一切都變了。
我看著顧北炎狀若瘋魔地全世界找我,我隻覺得可笑。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1.
「許之,今年回國吧,我帶你回家吃飯。」
我看著這句簡短的短信,愣在原地良久。
這句話,我等了整整三年。
我是他的法律上的妻子,他卻沒給我一場婚禮,甚至沒有任何親朋好友知道我們的關系。
沒有過多猶豫,
我放下手頭工作,定了回國的機票。
為了趕上最早回家的動車,本就為了設計方案連軸轉三天的我坐上紅眼航班。
顧北炎的信息來得突然,我隻能拖著行李箱捏著無座票擠上動車。
我在擁擠的動車站看到了顧北炎。
可他不是為我而來。
遠遠的,我隻看到那人伸手將少女環在懷裡,替她隔絕人潮。
他戴了口罩,我卻能從他的動作裡看出他小心的呵護。
我按亮手機屏幕,頁面停留在我和顧北炎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消息是我半個小時前發的我快要到了。
我有點委屈,鼻子也開始發酸。
明明已經習慣了他的甚少回復。
有人撞到我的手肘,手機從我指尖滑落,吧嗒一聲掉到地上。
撞到我的女孩撲進少年懷裡,
甜蜜得讓我的嘴更加苦澀。
「春運人多,走路別看手機了。」
我從旁人手中接過手機,道了聲謝,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車站。
「之之姐姐!這裡!」
錢淼淼的聲音喚回我有些飄散的思緒。
沒等到我的回應,她直接奔向我,狀似熟稔地挽住我的手。
我勾勾唇角。
果不其然,我看到顧北炎插著兜走過來,眉眼斂著不耐。
「剛剛好像看到姐姐了,就讓北炎哥等等你。」
「姐姐也是剛回國過年嗎?」
我隻覺得可笑,作為我的同事,錢淼淼又怎麼會不知道我回國的事情。
顧北炎蹙蹙眉,伸手握住錢淼淼手腕。
「上車吧,這裡人太多了,小心被擠到。」
語罷,他抬眸看了我一眼,
示意我跟上。
以往他總說擔心被狗仔拍到,總是與我保持距離。
屈指可數的幾次約會也是全副武裝,我和他之間永遠夾了個經紀人。
如今,他卻出現在這裡,隻為了親自接他的小青梅,順便捎上他的妻子。
錢淼淼毫不客氣地坐上副駕,一路上嘰嘰喳喳個不停。
而我坐在後座,透過倒視鏡看顧北炎唇邊的弧度從未淡去,偶爾應和兩句。
他說過,錢淼淼是他的小青梅,也是他星途璀璨的一大恩人。
我便次次忍讓,做一個賢惠的妻子。
甚至跳槽到錢淼淼所在的服裝設計工作室去幫襯他的小青梅。
倒視鏡裡的我眼下烏黑,神色憔悴。
前排的兩人光鮮亮麗,笑容滿面。
好似他們才是一對。
「許之,
今晚淼淼也去我爸媽家吃飯。」
車子緩緩停下,顧北炎從倒視鏡對上了我的眸子。
語氣平淡,是告知而非詢問。
這時錢淼淼才訝異地回頭:「之之姐,原來你也認識北炎哥嗎?」
隻是眼底的幸災樂禍怎麼也藏不住。
「是的,我是他的妻......」心中鬱結,我不再想替他隱瞞。
「許之!」顧北炎難得有些慌亂,「我和許之是認識很久的朋友。」
朋友,好一個朋友。
顧北炎率先下車,顯然已經到了目的地。
手機響起消息通知的鈴聲,亮起的屏幕是顧北炎發來的消息。
「我的小祖宗,我們的身份不能被別人知道啊。」
「不是說好了,我們戀情保密,等我拿到影帝我就會向所有人公開你嗎?
」
我按滅屏幕,視線隔著車窗與顧北炎碰上。
2
「阿姨,我給你帶了禮物。」
錢淼淼笑嘻嘻地給顧母遞上禮物盒。
顧母看了一眼,立馬就放下了我剛剛送的玉镯子,笑得合不攏嘴。
「诶喲你這丫頭來就來了,還送啥禮物呢?」
顯然,她更滿意錢淼淼送的禮物。
錢淼淼嘟嘟嘴,一副憨態可掬的嬌俏模樣:「這都是我讓北炎哥哥和我一起挑的。」
可我記得,上周顧北炎正因為通告忙得飛起。
「吃飯了。」
顧北炎擺好碗筷,打斷了顧母和錢淼淼的交流。
我坐在顧北炎左邊,錢淼淼一屁股坐到顧北炎右邊。
貫徹食不言寢不語的優良習慣,我默默刨飯。
時不時還給顧北炎和他的父母夾菜。
顧母笑呵呵地瞥了我一眼。
顧北炎卻是把碗放下了,忽地站起身。
牽著錢淼淼的手。
「爸,媽,這是淼淼,我這輩子要守護的人。」
接著是錢淼淼泫然欲泣的聲音。
「叔叔阿姨,我也是家裡出了點事,北炎哥哥心疼我,把我帶了過來。」
我的筷子因為這兩人的話掉到地上。
為什麼,介紹的是錢淼淼,而不是他的正牌妻子我。
有些倉皇得彎腰撿筷子,後腦勺卻撞在桌角。
生疼。
「姑娘,你怎麼哭了啊?」
直到聽到顧母的聲音我才反應過來,淚水竟然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我用手背抹去淚水,扯出溫婉的笑容。
「沒事阿姨,頭撞到桌子了,
一刺激沒憋住。」
腰杆立得筆直,一副賢妻做派。
盡管隻有顧北炎知道。
他一直希望我是他的賢內助,寬容且理解他。
我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我知道他並不愛我,隻是需要我。
隻是我一直渴望捂熱他。
3
大年初一,拜年賀歲。
讓我不解的是,顧北炎依舊帶上了錢淼淼。
而他對我的解釋是,錢淼淼家中劇變,患上了抑鬱症,不敢留她一人在家。
我啞口無言,隻得應了好。
顧北炎笑了,捧起我的臉,在我的額頭落下輕輕一吻。
他難得親昵地蹭了蹭我,聲音低啞:「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我的心跳不爭氣地亂了起來。
「進去吧。
」
他刮了刮我的鼻頭,抬腳進屋。
我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剛一進門就聽到一道蒼老的聲音:「淼淼丫頭乖巧懂事,顧小子要是能娶到你也是有福氣了。」
「奶奶,你又亂說話了,」顧北炎笑嗔,「祝奶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我像個局外人,站在門口看著老人拍了拍錢淼淼的手背,眼裡全是滿意。
「我可沒瞎說,這個丫頭是個極好的。」
說罷,她從兜裡拿出兩個鼓囊囊的紅包,一個塞進顧北炎手裡,一個塞進錢淼淼手裡。
「新年好啊,都好都好。」
錢淼淼收起紅包,嘴甜地說謝謝奶奶。
眼咕嚕一轉,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奶奶,她是許之姐姐,北炎哥哥的好朋友。」
剛剛急劇跳動的心髒一點點沉進谷底,
我走上前,客客氣氣地拜了年。
老太太擺擺手,也給我遞了個紅包,顯然比錢淼淼的薄了許多。
我再也看不下去錢淼淼佔著我的位子去撒嬌,也看不下顧北炎的模稜兩可的默許和縱容,尋了個借口走了出去。
「生氣了?」
我剛出門,顧北炎的消息就追了上來。
接著又彈出了一條5200的轉賬信息。
「剛剛是哄老人家和淼淼開心,你別多想。」
「5200是我補給你的壓歲錢,新年快樂。」
過去的每個春節他都在節目上忙活,結婚三年,這是我第一次收到他的祝福。
我的心一點點轉暖。
是不是他的冰山也會被一點點融化。
「之之姐,北炎哥哥有沒有給你發新年紅包呀?」
是錢淼淼發來的信息。
「诶呀,你也可以去找他要一下,他可好欺負了。」
「我就這麼說了兩句,他給我轉了5萬2!」
貼心的附上了一張截圖。
我瞬間握緊了手機。
心情就像過山車。
一遍遍問自己,值得嗎?
若是報答當年顧北炎的恩情,我應該早就還完了吧。
我點開顧北炎的頭像,默默收了款。
剩下的……再看看吧。
4
大年初五,迎財神。
顧家每個人都喜氣洋洋,忙著布置鞭炮迎財神。
但我的房門被鎖住了。
顧北炎一大早地來到我房間,為了告訴我,他媽比較迷信,我的生辰和財神犯衝,隻能委屈我留在房間裡了。
我趴在窗邊,
看著錢淼淼和顧家幾個孩童鬧成一團,便再也移不開視線。
很巧的是,我知道錢淼淼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此刻卻堂而皇之地和顧母迎財神。
……
同一天生日。
我仿佛抓住了什麼,想起他缺席的每一個生日。
哆嗦著手去打開手機。
【這傻妞,別查了,就是去陪錢淼淼了。】
【要我說許之也是真慘,為了報恩當舔狗,居然還舔錯人了。】
我懷疑我是受刺激到出了幻覺,揉了揉眼睛。
再睜眼,眼前又飄過一排彈幕。
【嗚嗚嗚小狗還在苦哈哈的等著許之回頭,快別舔渣男了。】
【不行了,這也太虐了我受不了了,我要去看隔壁甜文組了。】
我的手機又掉了。
這一下,屏幕是徹底碎了。
怎麼可能……
五年前,我乘遊輪去巴黎留學。
就是這麼老套的,我看風景的時候被一股浪顛下了船。
在溺S人的鹹腥海水裡,我最後的意識看到男人毅然越過圍欄扎進海裡。
後來得救,我依稀記得那人長得著實好看,便開始搜索那人的信息。
直到看到顧北炎那天搭乘遊輪去巴黎參加時裝周的新聞。
我竟然愚蠢到從未懷疑另有其人。
「所以,救我的不是顧北炎,是嗎?」
我從未想過我的語氣可以淡漠到這種程度。
【我擦,許之能看到彈幕了?】
【對啊對啊你舔錯人了!是***】
【居然給屏蔽了!
太過分了】
我不再理睬彈幕,將徹底黑屏的手機塞回兜裡。
心頭五味陳雜。
那這三年算什麼呢,真心實意的舔了三年,已經讓我分不清我是在報恩還是愛上他了。
鞭炮響起,屋外每個人臉上都是幸福的笑。
也好,我拿得起放得下,該討回來的,一點都不能少。
第二章
5
大年初七,聚會。
我早知顧北炎要去參加公司晚會。
也知道他一貫不會邀請我作為他的女伴。
因此當看到錢淼淼發在朋友圈的酒店圖片,我並沒有多驚訝。
不想壞了心情,我隻是默默收拾行李。
【別收拾了姐們,快去看晚會直播!】
【sos,補藥便宜那個壞女人】
我手上動作一滯,
打開了新買的手機。
曾經無數次搜索他們公司的賬號,就像是形成了肌肉記憶。
直播裡,錢淼淼笑眯眯地挽著顧北炎的胳膊。
正巧主持人對著鏡頭介紹。
「現在向我們走來的是當紅演員顧北炎和他的女伴。」
「錢淼淼小姐是顧北炎先生的專屬服裝設計師,以往顧先生定制的戲服和私服都是由錢小姐親自設計的。」
我沒有說話。
指甲早就嵌入掌心。
無它,顧北炎的戲服和私服是我設計的。
甚至,錢淼淼身上穿的禮服,是我未曾發布的新作品。
到底是我過去太舔,讓他們有恃無恐。
隻覺得可笑。
抬手截圖直播裡錢淼淼意氣風發的樣子。
點開微博,一張張配上我的每件作品的設計思路和創作過程。
最後一個位置,我放上了我對著草圖一點點裁剪布料的視頻。
那時的我眼裡是對顧北炎的深情,隻想把感情都藏進衣服裡。
如今隻覺得陣陣反胃。
顧北炎流量一向很好,這篇捶專屬設計師剽竊他人作品的微博很快衝上了熱搜。
在鐵證之下,錢淼淼的微博淪陷了。
顧北炎和公司微博評論區也是要求徹查錢淼淼的評論。
「之之,快點刪掉微博。」
顧北炎難得給我撥了電話。
第一次不是喊我的全名,語氣都是急促。
「我知道你吃醋了,之之。」
「你把微博刪了,說你是一時嫉妒淼淼偽造證據,好不好?」
「淼淼她受不了的,這件事過去了我們就官宣好不好?」
一句句好不好。
卻每句都在為錢淼淼考慮。
「可是,你明知道衣服都是我設計的。」
我淡淡地說。
很委屈,隻覺得自己哽住了。
我張了幾次嘴,終於又吐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