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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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沈清珩正好看過來,兩人目光撞在一起,江沅一怔,匆忙收回視線往裡走。


  沈清珩挑眉一笑,隨即收回視線看著站在眼前的人,“上次接電話的是剛剛那女生?”


  他嘖了一聲,“我看著可像是沒成年啊?”


  “……”沈漾不自在的舔了下唇角,淡淡道,“四哥怎麼回來了?”


  沈清珩抖了抖帽子上不存在的灰塵,打開駕駛位的車門坐了進去,手肘撐在腿上,腳踩著車下沿,“今年在這邊帶軍訓。”


  提到軍訓,沈漾下意識想到江沅,他抬眸看著沈清珩,緩緩道,“所有學校的軍訓都是四哥負責?”


  “我帶醫大的。”


  他舔了下唇角,裝作隨意一問,“那別的學校呢?”


  “部隊其他教官負責啊。”沈清珩摸了盒煙出來,遞了一根給沈漾,“怎麼了?”


  “我不抽。”


  沈清珩睨他一眼,

“別裝啊,家裡你床底下可都是煙盒。”


  “……”


  沈漾不自然的摸了下後脖頸。


  隨後,他伸手接過煙,隻捏在手裡,也沒點著。


  沈清珩指間夾著煙,他看著沈漾,下巴抬了下,“說吧,問軍訓做什麼?”


  “……沒什麼。”


  “嘖。”沈清珩從車裡出來,個頭明顯比沈漾要高一些,他抬手在他腦門上崩了下,“你這小孩怎麼說話老愛說一半呢。”


  他動了動手指,煙灰落下一截,不知怎麼的,突然反應過來,“你那小女朋友今年也要軍訓?”


  “還不是女朋友。”


  沈清珩嗤笑一聲,“好好好,準女朋友可以了吧。”


  “……”


  他看著沈漾,“所以你問那麼多,就是想讓我給她來個特殊照顧?”


  沈漾摸了摸鼻子,“不用特殊照顧。”


  “?”


  “你可以讓她不用參加軍訓嗎?”


  “……”


  軍訓的事情還沒說完,

沈清珩接到部隊電話,急著趕回去,交代沈漾問清楚江沅在哪個學校後,再通知他。


  臨走前,他降下車窗,似笑非笑的看著沈漾,“說實話,你那小女朋友到底成年沒?”


  “……”


  他笑一聲,重新發動車子,“走了啊。”


  “嗯。”


  沈漾站在路邊,等到看不見車影後,才轉身朝小區裡面走,邊走邊給江沅發消息。


  “你學校在哪?”


  江沅回得很快。


  “暨南路那邊,醫大。”


  “……”


  沉默了片刻。


  沈漾打消了告訴自家四哥給江沅走後門的念頭。


  他現在隻有一個想法,怎麼才能讓沈清珩在學校不碰見江沅。


  : )


  / / / /


  到了周六,江沅一早就起床,她坐在桌邊吃早餐。


  江母在一旁檢查她的證件包,確認無誤後,跟著通知書一齊放進了江沅的背包裡,“等會我跟你爸一起送你過去。


  聞言,江沅咽下嘴裡的包子,“別,讓我爸去就好了。”


  她說完,又低頭喝了一口粥,“媽,您現在可是我們學校的老師,你跟我爸一起,那不是全校都知道我是你女兒了。”


  “這樣我大學四年真的就完全被您給壟斷了。”


  江母笑一聲,拍了拍她肩膀,“忘了跟你說,我是你專業課的老師,帶四年的那種。”


  “……”


  天要亡她。


  吃過早餐,江沅準備下樓的時候接到了沈漾的電話,她握著手機溜回了房間,關上門之後才接通電話,“漾漾。”


  “嗯。”沈漾頓了頓,“什麼時候走?”


  江沅盤腿在床邊坐下,手指扣著牛仔褲的線頭,“等會。”


  “東西都收拾好了?”


  “昨晚就弄好了。”江沅咬著下唇,吶吶道,“漾漾,我去學校有半個月不能回家,你……會想我嗎?”


  聽筒有一瞬的沉默。


  片刻,她聽見那端低低淺淺的一聲。


  “會。”


  江沅抿唇笑著,一顆心砰砰亂跳。


  房間外,江母在催她,“沅沅,快點啊,你爸都下去了。”


  “哦,來了。”


  電話那頭,沈漾聽見動靜,叮囑道,“證件什麼的整理好,別落了。”


  “知道了。”


  ……


  半個多小時後,沈漾收到江沅的微信。


  “漾漾,我落了一樣東西在你那裡。”


  他一怔,連忙問道,“什麼?”


  “我的心。”


第24章 第二十四局


  平城的夏天一如既往的炎熱,天空瓦藍澄澈,暴烈的太陽把地面烤得滾燙炙熱。


  操場的塑膠道上蒸蒸熱氣汩汩的冒著,遠遠望去,似乎還能看見熱浪上升的弧度,一陣南風吹來,卷起一地的熱浪。


  路旁的樟樹無精打採的垂著枝葉,樹蔭裡蟬鳴不斷,聲音緩慢而刺耳,樹下偶爾有行人撐著傘路過。


  路旁是大片的空地,此刻站滿了軍訓的學生。


  江沅因為身高的原因站在隊伍第一排,面前沒有遮擋物,刺目的日光垂在帽檐上,額間的汗意順著臉頰的弧度低落在腳下的水泥地裡,不消一會便被蒸發殆盡。


  垂在腿側的手指緊貼著褲縫,手心和指縫間的汗水浸湿了單薄的軍訓褲,黏膩膩的貼在腿上。


  滾落不停的汗水順著滴進嘴裡,江沅下意識舔了下有些幹燥的唇角,鹽碱味在舌尖彌漫開。


  她垂眸看著地面上爬行的螞蟻,隻覺得時間漫長。


  教官穿著部隊的軍裝,背手在隊伍間走來走去,氣勢磅礴的說話聲一遍又一遍從隊伍中間傳出來。


  “兩腳後跟並攏,腳尖分開——”


  話音還沒落下,隊伍裡突然傳來一聲笑聲。


  教官一聲厲喝,“笑什麼!?”


  站在前面的人下意識想回頭看,年輕的教官扭過頭,眼神凌厲,“看什麼看,

都給我站好了!”


  江沅撇撇嘴,跟著大家收回視線,耳朵卻緊緊聽著身後的動靜。


  教官:“我問你剛剛笑什麼?”


  安靜片刻。


  隊伍裡傳來字正腔圓的一聲,“報告教官!是腳尖分開,那個字讀fen,不是feng!你讀錯了!”


  話音落下,以那個男生為中心的周圍傳來陣陣哄笑聲。


  江沅扭頭看了眼身後,被人群阻隔,她隻看見男生弧度硬朗的側臉。


  隊伍前列的小道上走來一行人,隔壁班的教官手拿著軍帽,站在江沅旁邊,朝隊伍裡喊了聲,“李居!團長來了!”


  “來了。”


  話音落下沒一會,一道身影從江沅身側走過,臨走前,教官李居回頭叮囑道,“站好,不許動!”


  兩個教官邊跑邊整理軍容,朝著來人敬禮,“團長好!”


  沈清珩點點頭,一雙眸子隱在帽檐底下,左右看了一圈周圍的隊伍後,

淡淡道,“繼續。”


  說完,他抬腳繼續往前走,視線無意識的掃著,倏地瞥見一道略熟悉的身影。


  他眸光一亮,突然停了下來,身後跟著的人也停了下來。


  沈清珩盯著江沅看了會,確定了沒認錯後,唇角勾了下,心底總算明白沈漾怎麼突然打消了找他走後門的想法。


  搞了半天,人都在自家的地盤上了。


  他嘖了一聲,無聲的念了句,“這臭小子啊。”


  沈清珩來了興致,抬腳朝七班的隊伍走了過去,作為教官的李居自然是跟了上去。


  他在隊伍前停下,李居站在一旁,道了句,“這位是沈團長,敬禮!”


  話音落,隊伍裡傳來整齊的一聲,“團長好!”


  江沅站在第一排,抬眸瞥見沈清珩投來的目光,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撇開了視線。


  沈清珩眉梢一挑,扭頭和李居說話,“基本軍姿教了嗎?”


  “報告,上午教過了。


  他點點頭,隨意道,“那來一遍。”


  “……”


  / / / /


  “稍息!”


  “立正!”


  “向——右轉!”


  “立正!”


  ……


  十分鍾後。


  “報告團長,七班整體基本軍姿演練結束!”


  沈清珩摘下帽子,垂首整理帽檐,漫不經心到道,“整體表現不錯,七班特許休息十五分鍾。”


  李居愣了下,“團長……”


  沈清珩看了他一眼,“嫌短?”


  他嘖了聲,十分理解的說了句,“那就再加十五分鍾。”


  “……”


  沈清珩重新戴上軍帽,伸手在李居肩頭拍了下,誇了句,“教得不錯。”


  隨後,帶著一行人離開,臨走前還回首對江沅挑了挑眉梢。


  江沅:“……”


  團長下了命令,李居也不敢不聽,大手一揮,“解散!原地休息三十分鍾。”


  聞言,

還沒走遠的沈清珩停下腳步,一本正經道,“李居,帶他們去旁邊的樹蔭底下休息。”


  “……”李居,“是,團長!”


  周圍的同學一哄而散,江沅和室友聞槳走在人群裡,“哇,那個團長好年輕喔,又有了想嫁給兵哥哥的想法。”


  江沅摘下軍帽當扇子用,聞言認可的點點頭,“那你犧牲一下色相,去成全我們大家吧。”


  “滾你丫的。”


  江沅哈哈笑著,和聞槳找了塊空地,剛坐下沒一會,面前走過來幾個人,修長的人影和斑駁的樹影混在一起,正好擋住她的視線。


  江沅嘆了聲氣,抬起頭,“同學,麻煩讓一下,你擋著我了。”


  她面前站著三個男生,為首的男生彎著眸,五官硬朗清俊,江沅認出他是剛剛跟教官說話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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