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事後她說起時，我臊得不行。
徐奶奶卻笑容和藹，輕輕把手搭在我頭頂，嘆了口氣。
「我老婆子就一個孫子，還不常在身邊，寂寞得很，以後你多陪我說說話。」
我紅著眼，大聲說好
一直到今天，三個月的時間我幾乎適應了濱城，也和徐奶奶相處融洽。
第15章 15
今年廣交會延期，對廠裡來說是有利的。
我鼓勵仙書和其他同事一起學習外語，銷售科的同事們雖說叫苦連天，卻在聽到崔廠長說達成一筆交易就按百分之五的提成給到他們。
以至於我們嘴上喊累，一個個卻和打了雞血一樣，奮發圖強。
仙書趴在我肩頭，
突然盯著我的臉出神。
「麗萍你長得這麼好看有沒有談朋友呀，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我認識的男同志都還是不錯的。」
仙書衝我拋了個媚眼，也沒興趣繼續學習了，擠眉弄眼的看得我直扶額。
無奈，我隻好把離婚的事告訴她。
我音量沒減，不隻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其他人聽，也好絕了其他人介紹對象的念頭。
如今我隻想先把廣交會的事完成。
可聽我說完，仙書反而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離過婚又沒事，不過我明白你的意思啦，反正像你這麼優秀的同志肯定會有不少人追求，到時候可得好好選選，一定要選個比狗男人好一百倍的！」
我破涕為笑，當即就考了她一句外語，把她問得訕訕，嘟起嘴一臉哀怨。
除此之外，我建議崔廠長多看些外國的藝術品和設計作品。
把外國流行元素和國內傳統元素結合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
近幾年歐美流行的抽象派，也可以借鑑，在廠裡生產的布料上添加這些樣式，今年的廣交會注定能讓一廠大放異彩！
事實證明，我的建議是正確的。
我和謝廠長在廣交會上相遇時，他笑得開懷。
當著崔廠長的面故意勸我回羊城，把崔廠長嚇得如臨大敵，恨不得把我關進鐵籠裡，隨身攜帶。
可充其量這些也不過是在羊城的經驗之談。
除了在設計樣式上下功夫，外匯訂單的完成也離不開新的生產模式。
謝廠長更不可能讓我當甩手掌櫃，拍拍屁股就這麼離開。
我們這一代的人，以國家利益為首先。
謝廠長更是提過不止一次：「這個任務是光榮的，不隻是濱城，
羊城也會以你為榮。」
幸好，廣交會圓滿結束後，廠裡取得了五千兩百萬的交易額。
比過去整整翻了三倍！
回濱城的火車上，崔廠長老淚縱橫。
消息傳回一廠，幾乎可以稱得上一句普天同慶。
仙書恨不得把我親爛，口紅印蓋得我整張臉都是。
銷售科的主任慧姐搖頭無奈，和其他同事一起一人一手，才把她拽開。
給了仙書一個腦瓜嘣，笑罵道：「人小荊快被你親得喘不上氣了！」
看著眼前一片歡騰的場景，我內心火熱，渾然沒注意屋外開始飄起雪白雪白的雪花。
當我站在屋外，一片雪花慢悠悠地落在手心。
一瞬間的冰涼過後，取而代之的新奇，是新生，是春天來臨前的序言。
仙書拍了我一把，
非要邀請我去她家吃飯。
我沒答應，反手從兜裡掏出兩張電影票。
「看電影嗎？我請你。」
她興奮地一蹦而起，興衝衝回家和婁阿姨說了一聲。
我們在國營飯店開葷，豪橫地點了個鍋包肉和澆汁魚，這才心滿意足地直奔電影院。
這之後，陸陸續續開始有人想給我介紹對象。
連徐奶奶也不例外。
第16章 16
徐奶奶說起她的孫子徐建平時，罵罵咧咧。
「這小子不讓人省心，像他這個年紀的人早就結婚有了孩子，就他，我一念叨他就嫌煩，連春節都不回來過哎。」
可我能看得出來，她隻是失落，失落於自己唯一的孫子不能陪在身邊，卻又做不出把他約束在身邊的行為來。
徐奶奶是個嘴硬心軟的好人。
在和徐奶奶的聊天中，我慢慢拼湊出了徐建平這個人。
他正直坦率，上進自律，卻又不缺少明辨是非的本領，穿著一身軍裝，光站著不動也是滿滿的安全感。
說得多了，好像我也成了那個最熟悉他的人。
以至於元宵節的前一天，我剛下班回家在院子撞上一個陌生男人時，我從一開始的疑惑警惕，再到最後的打探，下意識問出「你是徐建平？」時，也隻不過用了三秒。
他雙眼一眯，往前走了幾步湊近，反而信誓旦旦地挑明我的身份。
「奶奶經常和我說起你的事，雖然沒見過，卻感覺我們認識了好久。」
濱城的春天還是冷，冷風裹著他剛摘下的帽子，砸在我臉上。
好好的氣氛被打斷。
徐建平慌不擇神地撿起帽子，滿臉歉意。
直到徐奶奶喊我們進屋吃飯，
我光顧著和徐奶奶說話，渾然沒搭理徐建平似有若無的注視。
反倒是徐奶奶，眯起眼故意打趣，那模樣倒真和徐建平一模一樣。
「咋啦建平，你看啥嘞？」
「春節不回來陪我過年就算了，這一回來連說話都不和我老婆子說了？」
「哎可憐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長大——」
「奶奶！」徐建平的臉紅了，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被臊得，隻見他匆忙打斷徐奶奶後看了我一眼，然後埋頭繼續吃飯。
三兩下的功夫已經結束戰局，回屋換了套衣服幫著幹活。
濱城室內暖和，他裡裡外外收拾一通已經滿身大汗，洗完澡卻光著膀子，下身隻用毛巾擋住了關鍵部位，和我迎面相遇時，尷尬得五指扣地。
我飛快轉身，又以最快的速度衝回房間，
關上門。
臉頰蹭蹭發熱。
腦海裡滿是他精壯的身材。
八塊腹肌格外顯眼，兩隻手臂沒有一點贅肉，配上一米八的身高，還有那張呆滯通紅的臉，狠狠踩在了我的心尖上。
下午第一次見面時他穿著軍裝，外面一件厚實的軍大衣包著，看得出來身形高大，卻看不出內裡的模樣。
如今這衣服一脫，身材還真像徐奶奶說的，棒極了。
徐奶奶誠不我欺！
正想著，徐建平敲響房門，低沉嘶啞的嗓音隻隔著一扇門，仿佛就在耳邊。
「麗萍同志，你的東西掉了，方便出來拿一下嗎？」
「什，什麼東西啊？」
屋外久久沒有聲音，我剛好奇想著把門打開看看時，徐建平壓低聲音不確定地回我。
「好像，是你的貼身衣服……」
他聲音越說越小，
我卻是聽清了，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剛剛是要去洗澡的！
拼命翻找床上的換洗衣服，果不其然少了一件內衣。
如果不出意外，我此時的臉應該是又紅了。
「麗萍同志？要不我給你放桌上，你等下自己出來拿？」
他話剛落下，我當即把門打開，低聲和他道謝後，拽過內衣把門一關，這才松了口氣。
這之後，我一見到他就會想到今天的事，上下班總避著他。
可徐奶奶不知道，明裡暗裡逮著機會就給我們創造獨處的條件。
第17章 17
徐建平在的這段時間，徐奶奶大手一拍，笑眯眯地建議。
「最近天冷，建平你反正闲著也是闲著，以後麗萍上下班你都去接送！」
我拒絕不過，隻能答應。
接觸到徐建平的目光時，
落荒而逃地挪開。
早上起得早，趕上早市正熱鬧的時候，徐建平帶我越過人海，說要給我買些特產嘗嘗。
他護著我走，卻還是不可避免地被人撞到，緊實的胸膛貼近，頭頂上溫熱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周圍縈繞著淡淡的香皂味，很安心的味道。
身體就像觸電般直挺挺不敢動彈，被徐建平領著擠出人海，狠狠松了口氣。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的耳朵已經紅得滴血，雙眼飄忽不定，錯開我的視線。
下班來接我時，被仙書看個正著，她打趣地問起我們的關系時，徐建平沒有搶先，而是在我解釋完後輕輕點頭，格外正經地表示他正在追求我。
這話一出，仙書的「哦」拉得極長。
回到家，徐建平又是給我端茶倒水，又是給我盛飯端湯。
事到如今他的行徑越發明顯了。
可我們隻認識了不到半個月，他就這般殷勤。
合理嗎？
我並不排斥他的接近，從徐奶奶的口中我對他生出了好奇心，從這段時間的相處中我又對他有了一絲好感。
我背地裡打探徐建平，託崔廠長、慧姐和仙書等人把他查了個底朝天。
他初中時父母接連去世，高中畢業在他父親的戰友推薦下進了部隊，倒是沒傳出過什麼不好的流言，清清白白。
家裡也隻剩徐奶奶一個親人，三姑六婆七拐八拐的親戚並不存在，工作也穩定，工資我聽徐奶奶提過一嘴，足以過得相對滋潤。
況且他長得好。
當初和許平晏結婚，最開始就是因為那張俊俏得讓人眼前一亮的臉。
徐建平不遑多讓，甚至比許平晏多了一絲硬朗。
這麼算下來，
徐建平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
可遺憾的是，我剛動搖，徐建平就要回部隊了。
離開前，他給票又給錢，希望我幫忙照顧徐奶奶。
可我不傻，徐奶奶不缺這些就算了，論起照顧還是徐奶奶照顧我更多。
所以我拒絕了。
眼見他眼神落寞，我笑著同他解釋：「你如果擔心，以後我給你寫信。」
徐建平當即雙眼一亮，明晃晃發光的眸子撞進我眼裡，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
他和許平晏不同，許平晏對我好時像個青蔥少年，徐建平雖害羞腼腆，處事上卻更加周全成熟。
我開始盼望著收到他的來信了。
他離開半個月後，我收到了他的第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