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著說著，宋乾一下子從病床上彈起，而後又跑到了窗戶邊。
「我追求的真理呀，我來找你了。」
不是，我來探病的，怎麼還把人聊絕望了呢。
我連忙拉住他：「你別急，我給你錢。」
宋乾不聽，繼續往窗外蛄蛹：「你別騙我了，就讓我去吧。」
我無語了：「我真的可以給你錢。這樣，咱現在就去銀行，我打錢給你成不？」
宋乾終於回頭看我：「真的？」
我點頭：「但是，你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宋乾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淚：「什麼代價？」
「你得讓我當舔狗，我才能給你打錢。」
「沒關系，你想要我怎麼舔，為了科研，我可以犧牲。」
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不不不，
是我來當舔狗。」
他皺了皺眉，而後一隻腳又邁出窗外：「我就知道你是騙人的。」
6
人人都說賺錢難，但誰能想到，敗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醫院裡，我跟宋乾苦口婆心嘮了三個小時。
直到我下載了國家反詐中心 APP，驗證了自己的身份，他才終於相信我不是騙子。
但他一隻腳始終掛在窗戶外邊。
我口幹舌燥：「醫院的窗戶小，你也跳不出去，趕緊下來吧。」
他臉上的淚痕還未風幹：「我早想下來了，腳被卡住了。」
「……」
可這隻是剛剛開始。
航天科技的項目，審批那叫個復雜呀。
我不僅要籤一大堆保密協議，摞起來比我都高。
我還被拉去小黑屋裡喝茶。
一個下午，我祖宗十八代的所有事情都被問了一遍，詳細到可以寫一本家族傳記。
當航天院的領導問我：「你為什麼要資助宋乾的項目？」
我立刻直起腰板，一臉真誠：「我對宋乾一見鍾情，願意無條件支持他的科研事業，不求回報。」
航天院的領導面面相覷，臉上擺著大寫的無語。
但我這話不是說給他們聽的。
資助科研項目，雖然不違反系統原則，但是有做慈善的嫌疑。
我害怕系統判我違規，把一千萬送出去之後，還時常去對宋乾噓寒問暖，擺出一副很舔的樣子。
這個期間，系統一直沒有發出警告。
嘿，我好像發現了系統的 bug！
7
宋乾可比封彥好舔多了。
隻要下班時間，給他發消息，都是秒回。
我尊稱他一聲「宋博士」，他回復我一句「鄒老師」。
我送他一條領帶，他戰戰兢兢，連夜做一個航空模型回禮。
三年以來，我第一次舔得這麼有尊嚴。
然而，我舔狗經驗太過豐富，演技太過逼真。
我心裡知道那全是技巧，沒有感情，但宋乾卻好像經不住撩。
漸漸地，他開始用曖昧的眼神打量我，一得空就跑來找我聊宇宙探索，聊量子力學……
一來二去的，就連情場老手封彥也相信了我已經變心。
我陪宋乾參加一個學術界聚餐，封彥竟然尾隨我而去。
當著一群正襟危坐的科學家，他抱著我的大腿鬼哭狼嚎。
「鄒靜，你怎麼忍心拋棄我，
我為你吞過藥呀。」
我無語：「拉倒吧，你那安眠藥裡全是維生素，最後住院都是因為胃痙攣。」
「那我還為你割過腕。」
我扶額：「你就隻劃破了下小手指頭，到醫院的時候，傷口都結痂了。」
「那我還為你上過天臺。」
我白了他一眼：「你身上綁了幾圈繩子，你心裡沒點數？蹦極都沒你綁得多。」
封彥無話可說，隻能指著宋乾道：「就這個四眼仔，哪點比我好？是長得比我帥，還是腹肌比我多？」
不是，怎麼聊著聊著他還搞起雄競，開始拉踩別人了？！
可聽了這話，宋乾下意識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吸了吸自己的肚子，滿臉期待地等著我的回答。
這莫名其妙的好勝心……
我中肯回答：「他是博士！
」
封彥愣了愣，Ṭųₚ「我……我……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下一句。
我打斷他：「別我了，你啥也不士！」
他終於偃旗息鼓。
8
跟宋乾接觸多了，我認識的科研人也越來越多。
憑借敏銳的觀察力，我發現了他們身上的共同點：聰明，勤勞……以及缺錢。
他們的飯局上，隻要說起申請項目基金，一群人便開始互相哭訴，一個比一個慘。
他們的項目，動輒幾百上千萬的。
我想到封彥那個花花公子，作天作地的，三年也才造了五百萬。
要論敗家，追求真理可比追求帥哥有效率多了。
一瞬間，我福至心靈，靈感湧現。
他們沒錢拿，而我沒處花，這不是剛好對上了嗎。
於是，我趕緊張羅著創辦了一個基金公司，專門用來資助科研項目。
我的基金剛剛創建，系統就發出了警告：「宿主，你以投資人身份資助科研項目，如果在任務期內獲得了回報，會被判斷任務失敗的。」
我思考了許久，給基金設定了一個原則：投入大，周期長，越難搞出成果，越要給他投錢。
為了貫徹這個原則，我僱佣了一群年輕的學者專門來做項目審核，同行評審也不可或缺。
在我的投資項目裡，光刻機都算周期短的，納米技術都是成本低的。
什麼探索宇宙，太空移民，基因工程，能源危機……
那些高精尖的項目，
苦於沒有經費，隻能停留在理論階段無法推進的，我統統批款。
公司裡的審核人員對公司未來表示擔憂：「鄒總，這麼投下去，公司會破產的吧。」
我輕輕搖了搖手指：「這是錢的事嗎？我們的項目都關系到科學的擴展，人類的未來。
「我們今天邁出的一小步，就可能是人類文明邁出的一大步！
「公司也許會破產，但真理永存！」
我說得慷慨激昂，義憤填膺。
我司人員紛紛起立，滿臉尊重地看向我，發出一陣陣熱烈的掌聲。
我點頭，抬手，示意大家低調。
沸騰的掌聲中，系統喃喃：「讓你綁定敗家系統，真是屈才了。」
「怎麼說？」
「你應該去綁定吹牛不打草稿系統的。」
9
盡管系統看不慣我裝 X，
但我的基金運行起來後，還是輕松花掉五千萬，順利完成任務。
在這期間，我繼續卡系統 bug。
每一個獲得資助的項目，我都會形式主義地「舔一舔」項目負責人。
但隨著敗家挑戰升級，我要花費的金額越來越大，周期越來越短。
從開始三年五百萬，到一年五千萬，再到後來每月一個億。
基金的資金越多，資助的項目也越多，這讓我怎麼舔得過來？
狗聽了都搖頭。
所以，我將「舔狗」流程也進行了工業化、規模化。
我在公司成立了專項小組，每當有項目獲批，他們就會以我的名義為項目負責人送上一束玫瑰，逢年過節也將往各個科研小組送上禮品。
任何科研上、生活上的難題，項目負責人都可以打電話到公司，能用錢的解決的問題，
我司絕不含糊。
而我們的籤約條款裡，也必須增加一項「舔狗協議」，寫明：「本人鄒靜自願以舔狗身份，全力支持您的科研項目。」
這個流程，男女不限，數量不限，結婚與否也不限。
隻要格局大，舔遍千萬家！
並且，一通操作猛如虎，系統愣是沒有判我違規。
我的系統雖然毒舌，但優點也很明顯：人傻錢多。
10
公司流程敲定，人員擴招，審核加快，我的敗家任務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而我的辦公室裡，空調 Wi-Fi 西瓜，葛優同款沙發，每天上班，我就往那一趴。
但，我也不是全程摸魚。
科研敗家的計劃，偶爾也會遇到意外。
比如宋乾，他進行的一次火箭發射失敗，試驗品在沙漠裡當場炸了。
他為此消沉不已，在營地裡醉生夢S，說要解散項目組，退出學術界，還要把沒花完的錢還給我。
我一聽就立馬坐不住了。
眼看就是敗家任務的結算期了，這不是坑我嗎。
於是我火速趕往發射基地，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愛迪生實驗電燈泡的時候，失敗了八千多次。
「居裡夫人從上千噸礦石中，才能提煉出幾克镭。
「正因為科學之路艱難，真理才更有吸引力。不是嗎？」
我說得情真意切，但宋乾不聽，抱著酒瓶不撒手：「我是個廢物……我是個笑話……我隻會浪費你的錢……我不幹了，不幹了……」
你真的是恨鐵不成鋼呀。
他倒是可以輕松撒手不幹了，但任務失敗，老娘得賠系統多少錢？！
我一怒之下搶過他手裡的酒瓶，摔在地上。
「宋乾我告訴你，這項目能行就行，不行你想辦法也得行。
「我給出去的錢，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這爆炸的火箭，就當榜一金主我給你的打賞了。
「我允許你頹廢幾天。但在這個月底之前，你趕緊給老娘支稜起來幹活！」
我舔狗當多了，對誰都客客氣氣的，難得爆發一次，把基地的小朋友嚇得夠嗆，大氣都不敢出。
但這些狠話還是管用的。
我離開發射基地第二天，宋乾就屁顛屁顛組織人員回了航天院，開始做復盤。
萬裡長城重頭建，還是一條好漢。
當然，科研路上有宋乾這樣的倒霉蛋，
就有被命運青睞的天選之子。
一位姓馬名思科的科學家，剛剛獲得我的資助不久，就搞出了石墨烯電池。
各大新能源汽車的廠商爭著去買專利授權。
我給了他一個億，他轉眼間就賺了 5 個億。
項目盈利之後，他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來公司對我表示感謝。
他拉著我的手，笑得合不攏嘴：「鄒總，要是沒有你，就沒有這個項目。專利的授權費，分您五成！」
聽了這話，我立刻黑了臉：「馬教授，賺錢之後，您就隻想著分成，不想著幹點別的？」
「別的？」
我一臉嚴肅。
「追求真理之路沒有盡頭。您現在財富自由了，不正好可以去思考一些更艱難，但更有意義的項目嗎？
「我第一次見您，就覺得您有一種特別的氣質，
堪比愛因斯坦和牛頓。
「相信我，您注定會為人類文明的發展作出巨大貢獻，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咔咔一通說呀，自己都差點相信了。
抬頭一看，馬教授早已涕泗橫流，眼裡迸發著掩蓋不住的光彩。
「鄒總，實不相瞞，您說出了我內心最深處的話。
「我一直以為自己懷才不遇，沒想到會找到我的知音，我的貴人。
「就為了您，我連假都不想休了，回去就開第二個項目！」
憑借我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技術，我度過了那一次馬教授危機。
但天選始終是天選。
馬教授轉型的其他新能源項目，隻要他想做，就沒有做不成的。
關鍵Ṫů₈他對我還特別仗義，一有收益就想給我分成。
我真的會謝……
於是我隻好一次又一次，
從人類文明聊到浩瀚宇宙，就為了讓他拿著我的錢繼續去搞項目，別老想著分錢的事。
11
為了敗家任務，我四處撒錢撒雞湯，甚至引起了學術界的轟動。
我被大家戲稱為新世紀荀子，書寫當代版《勸學》。
更誇張的是，無數實驗室把我的照片與他們學科的祖師爺掛在一起，沒事兒就拜一拜。
我每次看見這個場景，都覺得背後陰森森的……
咱就是說，誰能想到我與世無爭，一心敗家，卻意外走紅了。
正所謂人紅是非多。
我向來低調，從不炫富，竟然也遭遇了入室搶劫。
當一個高大的身影闖入我家，我還以為是我夢裡點的男模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