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扣留了程幼儀一段時間而已，是什麼了不得的大罪嗎？」
「前面查封還不夠，現在直接抄家，得罪公主也不至於落得這麼慘的境地吧？」
我憤憤不平大聲質問，淚盈於睫，像是被氣憤衝昏了頭腦，又仿佛難過得不得了。
樓燮冷漠皺眉，語氣微微不耐。
「一個洋人而已，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他嚇到了幼儀，讓幼儀連續幾天做惡夢，抄了又如何。」
我越發激動，揮舞著手臂，「你明知查理是我朋友，竟一點不顧惜我的面子嗎？」
「她程幼儀的委屈是委屈，我就活該被欺負？！」
樓燮臉色陰沉下來，「你就這麼在乎那個洋人？」
我悲哀搖頭，
「樓燮，當初你帶我走時，說過會護我對我好……這就是你的好嗎？」
樓燮面色微變，忽然大步上前，扛起我往床上一扔，一言不發開始剝衣服。
我也不反抗，隻是眼神哀哀地望著他。
「樓燮，你就是欺負我沒了父母，也沒有依靠。」
樓燮動作微頓，然後愈發猛烈。
……
我睜眼，看著窗外從黑夜，到天色微明。
果然不愧是父子，仿佛都有使不完的蠻力，尤其今天更是受刺激般往S裡折騰我。
我面上哭得有多慘，心裡就有多爽。
唉，能有這樣一次分手炮，也算不虛此行了。
5
第二天，花翠外出收賬，挑了樓大帥慣常坐的那輛車。
老樓雖然不是個東西，但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卻願意寵著自己的小夫人。
我站在三樓窗口，看車子一點一點駛離視線。
樓家父子也很快離開，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會議，關系未來一段時間地盤劃分。
臨近中午時，我等來了消息。
——花翠坐的車，爆炸了。
車毀人亡，屍骨無存。
通知消息的人找不到大帥，隻得報來帥府。
我領著那人去尋樓大帥，卻因為是軍事重地，進不去。
無論我怎麼哀求，怎麼大喊大叫，衛兵都不讓我進。
要不是知道我是樓燮的人，說不定還要被抓起來挨頓打。
但他們也沒多客氣，推搡間我摔地上，手肘和手掌都擦破了皮。
好不容易等到會議結束，
一大群人走出來，我衝著前面的樓大帥高聲喊：
「大帥，夫人出事了！」
「車上有炸彈，夫人……夫人沒了。」
人群一下寂靜。
樓大帥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一步一步朝我走來，很平靜地問：
「你說什麼？」
我忽然覺得很不甘，眼淚就這樣掉下來。
「花……花翠S了，早上坐大帥的車出去，不想車上被人裝了炸彈……他們一定以為車上坐的是大帥你。」
「夫人、夫人是替你S的。」
話音落下，滿場哗然。
這是一場針對樓大帥的刺S，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將大帥的安危擺在第一位，誓要揪出刺S者。
沒人在意被炸S的樓夫人。
我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的，被樓燮帶回帥府。
樓燮看我傷心的表情，微感不解，「你和她不是向來不和，怎麼對她的S如此難過？」
我怔怔抬頭望向他，半晌露出抹苦笑，垂下頭低聲道：
「我隻是……感到兔S狐悲罷了。」
說著再次抬頭，凝視樓燮，「樓燮，是不是我S了，你也會這樣無動於衷？」
樓燮沉默注視著我。
久久等不到回答，我好似明白了什麼，慘笑著搖了搖頭。
一滴淚珠滾落。
樓燮下意識伸掌接住，神情微怔。
6
因為花翠的S，樓大帥下令全城大搜捕。
頓時揪出不少間諜，一時之間，風聲鶴唳。
作為大帥的夫人，
花翠的後事很隆重，全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吊唁，卻沒有一個人真正為她傷心。
因為找不到屍骨，隻能擺衣冠冢。
我在收拾時，特意翻出那些小衣服，拿在手裡輕輕撫摸，樓大帥看到不由好奇問了句。
「這是夫人給自己孩子準備的衣服。」
樓大帥皺眉，「那孩子不是沒保住麼？」
我抬頭望向樓大帥，「大帥知道，那個孩子為什麼沒能保住嗎？」
男人語氣平靜：「懷孕本就有風險，流掉個孩子也屬平常。」
「不，如果我說，那個孩子是夫人自己打掉的呢？」
樓大帥微微變色，目露煞氣，「什麼意思？」
我輕撫手下的小衣服，一字一字慢慢道：「夫人知道，這個孩子不可能生下來，就算堅持，最後也會一屍兩命。」
頓了頓，
輕聲道：「就像，大帥之前的兩任夫人一樣。」
樓大帥臉罩寒霜，猛地掐住我脖子。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汙蔑本帥。」
我盯著他的眼睛，艱難開口，「大帥真的允許……夫人生下那個孩子嗎？」
「夫人除了多出個名分……跟、跟大帥外面的女人有何不同？」
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緊，男人露出嗜血冷笑。
「你找S。」
「父親！」
忽然樓燮闖進來，語氣略有急切，「父親息怒，她不懂事，我會好好教訓她的。」
樓大帥淡淡瞥他一眼，松開手，「管好你的人。」
我捂住脖子嗆咳，邊咳邊笑。
「夫人倒是不用大帥管教，可惜她S了……大帥以後可以有第九任夫人，
第十任夫人……但花翠隻有一個，大帥就算想管也管不了了。」
樓大帥臉上浮現隱忍的怒氣，目光閃過S意。
樓燮忙朝我斥責了聲，「閉嘴。」
等大帥離開，樓燮居高臨下睨視我，「看來你真是忘了自己身份，跪在這裡反省吧。」
我抬頭望向他，臉上不見絲毫害怕，輕聲道：
「做你們樓家的女人，真是可悲啊。」
樓燮黑著臉離開。
剩我一個人時，我收起臉上所有表情。
連續演幾場情緒大爆發的戲，真的是累。
半睡半醒間，一個身影悄悄靠近，拿帕子捂住我的嘴。
我暈了過去。
7
醒來時雙手被綁，旁邊還有個程幼儀，她顯然嚇得不輕，面色蒼白，
滿臉是淚。
一個身形高大的洋人坐在前面，我對上他的臉，滿眼震驚。
「查理！」
查理嘴角隱秘地抽搐了下，照著我給的劇本開始演。
「樓燮那個該S的家伙，竟然查抄了我的商行，多年的辛苦就這樣沒了。」
「我要讓他也嘗嘗失去重視之人的痛苦！」
程幼儀哭著哀求，「你放過我，不關我的事啊，查抄你商行的又不是我，你抓我幹什麼。」
說著怨恨地瞪向我，「都怪你！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搶了我的樓燮哥哥，現在又害我被綁架……為什麼都新時代了，還有你這樣自甘下賤的人，以為爬了樓燮哥的床，就能當上少帥夫人嗎？你做夢！」
「我告訴你，隻有我才配坐那個位置，你不過是個J女罷了！」
收回門口的視線，
我淡淡道：「我是妓，那你的樓燮哥就是嫖客。」
程幼儀怒得漲紅臉，正要繼續破口大罵，看到門口進來一個人，眼睛頓時一亮。
「樓燮哥！」
樓燮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手裡提著個B險箱，往查理面前一扔。
「小黃魚我帶來了，現在，把人放了。」
他是一個人來的，這是綁匪的要求，拿金條贖人，也是綁匪提的。
但現在，綁匪反悔了。
查理還帶了兩個人，讓人檢查完B險箱，他朝樓燮揚了揚下巴，笑嘻嘻道：
「一箱小黃魚隻能換一個人，選吧。」
不等樓燮開口，程幼儀急了，哭得可憐兮兮。
「樓燮哥，我好害怕，想回家……」
樓燮的目光從程幼儀身上移到我身上，
我沉默望著他，一個字不說。
「朱顏……」他緩緩開口，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我，「等我。」
程幼儀霎時露出得意表情。
我收回視線，低頭沉默不語。
樓燮還想再說什麼，被程幼儀催著趕快離開。
他走到門口時駐足回頭，但我始終沒再看他一眼，隻低聲嘆了句。
「或許當初，我不該跟你走的。」
樓燮面色微白，離去時背影看著有幾分落荒而逃。
………
等樓燮再次帶人趕來時，這個地方已變成一片火海。
大火前的空地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樓少帥，失去這個女人，你會痛苦麼？】
【如果會，
願這痛伴你一生。】
樓燮面色慘白，踉跄兩步，忽然發瘋似地往火海裡衝，隨行的人拼命拉住他。
「少帥，這麼大火，人恐怕都燒成灰了，救不了了。」
樓燮怔住，忽地吐出一口血。
「少帥！」
8
無論是帥府的事，還是火場那邊的事，都已與我無關。
揣著平分來的小黃魚，我喬裝打扮，騎著毛驢在路上走，此時很想高歌一曲。
走了沒多久，看見前面停著輛馬車。
我悄咪咪靠近，壓低嗓門，「天王蓋地虎。」
裡面靜了片刻，傳出道略顯無奈的聲音，「寶塔鎮河妖。」
「奇變偶不變。」
「符號看象限。」
「長江長江，我是黃河。」
「黃河黃河，
我是長江。」
我登上馬車，掀開簾子，看到一張同樣經過喬裝卻無論如何都不會錯認的臉，驚喜地伸手過去。
「同志！」
花翠無奈瞪我，片刻後也笑開了，伸手跟我相握。
「同志。」
我倆對著莫名傻笑半天，花翠埋怨我來得慢，她都等著都睡了一覺。
「這不能怪我，」提起這個我忍不住跟花翠抱怨，「都是查理那傻子，非要給樓燮留言。」
「結果他來華國這麼多年，話是會說了，字卻認不得幾個，更別說寫了，我擱那跟他比劃半天……再晚點，說不定就要被樓燮逮住了。」
花翠笑著搖了搖頭，隨口問：「寫的什麼？」
我說出那兩句，花翠臉上笑容變淺。
隨後，若無其事問道：
「查理回國了？
」
「回了。」
馬上要起戰爭，他回自己家鄉待著更安全些。
臨別前，查理邀請我們跟他一起回去。
他說我們兩個女孩子，即便有大量錢財傍身，戰亂時期也很難保全自身。
「兒不嫌母醜，再亂再危險，這裡也是我的祖國。」我笑了笑，語氣很平淡。
「夢魂所系，身心寄託的地方。」
我和花花已經再回不去原來的故鄉，不想，再失去這裡的故鄉。
兩人坐著馬車，毛驢拴在後面，一起向遠方前進。
那裡，是戰火最先點燃的地方。
9
樓少帥養的金絲雀S了，景城的人都知道。
因為自那天後，樓燮發了瘋似的追捕一個洋人，連帶著也敵視起其他洋人來。
他從燒成灰燼的廢墟裡捧出一坯泥土，
埋在自己院子裡的桃花樹下，每晚都會坐在桃樹下飲酒，還對著桃樹自言自語。
佣人們都說少帥瘋了，程幼儀連著多日受冷落，跑來找樓燮訴委屈，被他叫人扔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