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裡江嶼的味道極富侵略。
後者停車眼神玩味看我：
“怎麼睡完就跑？”
一張帥臉猝然放大，但想到他和江生的關系我就頭疼。
“哥……啊不是叔，咱倆差著輩兒呢。”
我雙手合十閉眼乞求。
但江嶼沒打算放過我：
“乖乖，糾正一下，不是咱們差輩，是你跟江生差著輩。”
……
江嶼勾起我臉側的頭發輕嗅：
“跟我回去認個門？”
“我認識……”
江家我從小走到大。
江嶼眉頭一皺，將我抱上腿捧著我臉糾正：
“以往不算。讓江家母單主理人鐵樹開花的女人，這個頭銜霸不霸氣。”
他驕傲仰頭，發絲蹭的耳畔發痒。
我不禁一笑：
“活寶。”
7
當夜機票回家，一落地電話就響個不停。
“妹妹，聽說你要回來了？”
“你不知道，江生最近都病了，你要去看看他嗎”
不是陸泉提到，我幾乎快忘了。
這個我追逐了十幾年。
又在危急關頭狠狠給我一擊的男人。
我沉默半晌開口：
“不用，很快就會見了。
”
如我所說，江嶼攜我進門時，
在場江家人皆是一愣。
一片寂靜中，江爺爺杵著拐杖顫顫開口：
“白雲怎麼來了，這是？”
不等我回答，江嶼一把將我摟在懷中：
“您未來兒媳。”
說著就攬我往正廳去。
樓梯拐角處，匆匆趕來的江生一臉不可置信。
他手緊緊扣在扶手上，指節發白。
江爺爺的輕嘆一聲：
“罷了，我老了，管不了了。”
聞言，江嶼腳步一頓，臉上滿是愉悅。
“來寶貝，見見我親侄兒，江生。”
江嶼的手在我腰間收緊，
讓我以這樣一種奇異的身份直面江生。
江生幾番張口想要說什麼，
最終猛地咳出一口血，直接暈了過去。
8
此後幾日，以往高傲的江家人見我俱是一副尊敬的模樣。
江嶼借此驕傲向我邀功：
“看他們畢恭畢敬的爽不爽，我是不是超棒。”
在外明明是個冷漠至極的人，怎麼私下裡這麼愛撒嬌。
我忍俊不禁，摸摸他頭：
“是是是，你最棒”
管家沒眼看江嶼，低頭弱弱出聲：
“江總，那邊請您去會議廳一趟。”
江嶼眯眼，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江生。
如狼似的盯他一眼，
又宣告主權般低頭吻我額頭：
“我去去就來。”
“不準再續前緣。”
他眯眼，警告似的輕咬我唇瓣，
驚得我差點沒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在我想S人的目光裡，
江嶼終於屁顛顛開會去。
我低頭回了幾條消息，
江生慢慢坐到了我對面。
他的臉色很不好，像是幾夜沒睡疲憊到了極點。
見我沒動作，他顯然松了一口氣。
幾番猶豫終於開口：
“小雲，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我說打賭追你的事。”
“我那會兒年輕氣盛，都是自尊心作祟。”
“其實我也一直喜歡你啊。
”
“不要再用這種方式傷害我了，好嗎？”
他雙眼通紅，抬頭心痛地祈求我。
這副樣子是從前從未有過的。
可是，到現在你都覺得是打賭的事情嗎，
還以為我在賭氣？
我無奈搖搖頭，認真看他道：
“江生，我原諒你了，但我們不合適。”
哪怕隻是朋友，
也不會把他人求助當作一種博愛的手段吧。
可當時，那樣危急的時刻，
江生輕而易舉地為我下了判決，
現在告訴我，一直都很喜歡。
這不是我要的喜歡。
江生仰起頭，神色掙扎不已：
“我錯了，
小雲。”
“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時氣著了所以口不擇言。”
“可你知道的，我是愛你的啊，你怎麼能一下子變了心呢。”
在C市的絕望與無助再次湧上心頭。
我心下一嘆。
“算了江生。”
我擺擺手，剛後退一步，
江生就猛地站起身扣住我肩膀：
“小雲，你說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怎樣都可以！”
“給我一個機會啊小雲！”
砰——
我還沒看清，江嶼已經擋在了我面前：
“江生，最後一次警告你，
離白雲遠一些。”
他走上前，用隻有江生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還得謝謝你，在白雲受綁匪威脅的時候沒有立刻趕來，這才給了我機會啊。”
江生一下子憤怒了，他猛地踹倒花瓶，
還沒來得及發瘋就被幾個人合力制住。
此時的江生像是一隻猛獸，突然興奮癲狂：
“你有什麼可驕傲的！”
“我告訴你江嶼，小雲她是為了氣我才和你在一起的！”
“她還是愛我的，你還以為你贏了嗎，笑話！”
“還有……”
江生的語氣突然變得陰惻，
江嶼眼睛猝然睜大，
上前一步卻還是沒來得及阻攔。
“她早就被人睡過了！這種貨色也隻有你才當個寶……”
我臉色一白，江嶼一拳砸在了江生臉上，
鼻血滴落，客廳眾人瞬間亂作一團。
這場鬧劇直到江爺爺出現才堪堪止住，
養恩在上，江嶼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江生嘴裡也被塞了布條再說不出一句話。
江嶼擋在我面前，環顧四周語氣陰冷：
“你就是個垃圾”
“今天是江家的面子，以後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廢了你。”
他掃視周圍，威脅不減：
“但凡我明天聽到一句對白雲不好的話，
你們自己掂量著。”
9
一到家，江嶼立刻將我抱住。
收緊的手臂仿佛要將我一整個嵌入他的身體。
他在顫抖，我伸出手輕輕撫摸他彎曲的脊背；
“沒事了江嶼，都過去了。”
若不是今天江生提起，這件事都快在我的記憶裡淡去。
我喝了點酒。
微醺之下，我坐在他懷中一點點說起過往。
“最後江爺爺的人及時趕到，我並沒有受到實質傷害。”
“不過當時年紀小，膽兒也小，好一陣不敢出門。”
江嶼沉默著，緊緊將我鎖在懷中。
我安撫地摸摸他頭發 ：
“他有案底足以定罪。
後來，我親眼看著他執行了S刑。”
“所以沒什麼可怕的江嶼，要不是他提起，我都快忘記了。”
“所以你是為什麼會喜歡我呢江嶼，我們明明沒有見過。”
江嶼抬頭盯著我半晌，才紅著眼輕哼一聲：
“誰說沒見過，負心漢。”
？
“第一次是你奶奶去世時，將你託付給我。”
見我疑惑，他又強調：
“那天不是託付江生，是託付我，我也在場。不然那個兔崽子有什麼好託付的。”
“他照顧好你了嗎？說起來我就來氣。”
江嶼越說越起勁，
想打電話罵人的手被我摁住。
“好了好了。”
我親吻他臉頰，眼神示意他繼續。
江嶼沒好氣：
“第二次就是你到項目上，我還以為你這種嬌滴滴的小姑娘沒兩天就會哭著回去。”
“沒想到你還混得風生水起。”
江嶼欣賞的眼神毫不掩飾。
這些年，他謹記囑託一直暗中照顧著我。
所以那次綁匪出現，他才能那麼快地找到我。
提起這事，江嶼又有些悶悶：
“還說呢，我就打了個電話，一轉身人就不見了。”
“你說江生那個兔崽子有什麼用！眼皮子底下人都能丟！”
我嘿嘿一笑，
毫不猶豫湊上去親他：
“所以我才有機會睡了江大佬呀。”
10
我們又回到了從前的生活，
每天下班，江嶼都會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
我以為日子會一直如此，
某天中午卻接到了江生的電話：
“小雲救救我，我在摘月樓……”
我一愣，摘月樓是C市最混亂的一片街區，
江生一個太子爺怎麼會跑那種地方去。
我顧不得想其他，果斷打車往摘月樓去，
本想路上聯系江嶼，手機卻像是沒信號一般始終無法撥出。
車停下，江生從容拉開車門邀我下車。
“你不是……”
他不語，
勾唇一笑。
我的口鼻被司機蒙上一塊布，徹底暈了過去。
醒時我發現自己坐在輪椅上，渾身酸疼使不上勁。
江生驚喜出聲：
“小雲你醒了。”
他笑著繞到我身後，推著我一點點熟悉陌生環境：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們自己的家嗎，這套房子我選了很久”
“你看，這是我們的客廳。”
“你看那個花園，裡面有你最喜歡的臘梅。”
……
語調溫軟，是從未有過的好耐性。
落地鏡反射出畫面：
夕陽之下，溫柔的男人推著輪椅，一處處柔聲介紹。
可我卻絕望地發現，自己使不上一點勁兒。
“江生，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厲呵出聲，江生卻一下子高興不已：
“就是這樣小雲，你對我應該是有情緒的。”
“你前些日子看我總是冷冷的，傷透了我的心。”
“但我不會怪你的，我會讓你知道，我才是最愛你的人。”
江生仿佛中邪一般，上一秒快樂，下一秒嘆息。
開始拉著我的手，細數過往。
“你小時候，總跟在我身後，小小一個特別可愛……”
他陶醉地訴說著，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放我手中：
“小雲，
我的命都可以給你。”
我驚悚地發現，自己竟然連彎曲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你瘋了嗎？”
我不可置信看著江生。
他笑著，握住我拿刀的手向自己脖子移去
“小雲，我是愛你的。”
“等我S後，你要一輩子悔過啊。”
吭——
掌心劇烈一震，水果刀順勢飛出。
直直地插進了沙發靠背。
“江嶼！”
江嶼帶著一眾人大步走進來，
背光的身影宛如S神降臨。
確認我無礙後，他一把捏起水果刀刺穿了江生的手掌：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
我驚恐地呼喚他：
“不要江嶼，不要！”
“我們離開，我們好好生活。”
不要因為他，餘生都活得小心。
最終江嶼冷笑一聲丟了刀，將我抱回家。
11
我休息了足足一周藥效才散去。
這期間，江嶼一句話也不同我講。
直到某日，走廊盡頭的房間傳來一聲悶響。
我試探著推開虛掩的門，
桌上搖晃的燭火映地地上人臉晦暗不明。
“江嶼？”
我走上前，頹廢的男人終於抬頭，周身氤氲著酒氣。
他定定地看著我，眼中欲說還休。
我這才發現他手臂上深深淺淺全是疤。
顫抖的手撫過他的皮膚，
後者像大型犬似地將頭埋進我頸側，聲音脆弱：
“雲雲，別再突然離開我……”
“求你……”
我這才知曉自我被江生劫走那日江嶼就發了瘋，
一個個監控查，發動整個江家的人脈到處找，
幾乎要把城市翻個底朝天。
後來看見江生脅迫我，
那一刻心髒近乎停止跳動。
若非我沒有留下心理陰影，他是真的不能放過自己。
縱使如此，看我這幾日吃不下睡不好，
他也自我懲罰似的開始自殘。
“怎麼這麼傻……”
我捧起他哭紅的眼，
落下一吻承諾：
“我絕對不會再離開你了。”
……
醒時在床上，隻覺渾身腰酸背痛。
我剛一睜眼，江嶼便像大型犬似的興奮撲上來：
“我錯了寶貝兒。”
“我怎麼能那麼多天把我寶一個人丟在房間。”
“我怎麼能這麼禽獸。”
說著，他像是爽了一般低頭輕笑。
我本來揉著腰，聞言臉上一紅。
一甩手扇了他一巴掌。
空氣猝然凝固，
下一秒，江嶼主動將臉湊上來
“再來一下”
12
江嶼將他的財產盡數轉到我名下，
至此徹底與江家斷了聯系。
他見了江生最後一面。
“你是我哥唯一的孩子，我不動你，往後也不會再幫你”
“路一直擺在那兒，少爺你走不走得通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一切事宜處理妥當，他馬不停蹄趕回C市。
於是我剛睡下，就聽門咔嗒一響。
我神經一繃，下意識就摸到了枕頭下的防狼噴霧。
屏息間，臥室門輕輕打開，
江嶼熟練開門進屋。
見我醒著，他一改從容模樣。
狗狗慫慫跪到床邊，
下巴擱在床沿上一副雨夜小狗的可憐模樣：
“我現在什麼都沒了，雲雲收留我好不好？”
餘光瞥見防狼噴霧又補到：
“我牧羊犬，專業防狼！”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