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洪峰的聲音有些不耐煩，似乎是已經被叨念過無數次了。
“我知道，媽你就別操心了。我是真的愛思思，又不是裝出來的。”
“您啊，隻需要在這兒裝病裝的像一點。多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的。”
“思思應該就快到了，您可別給我說漏了嘴。”
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用力掐住，揉捏。
讓我完全喘不過氣來。
原來，從始至終被蒙在鼓裡的，隻有我一個。
甚至趙母早就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不僅沒有阻止他，還在幫著他騙我。
這就是我以為的親如母女。
我早該想到，這其中的因果，應該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回想起以往種種相似的情景。
好像這半年一來，趙洪峰和我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
不是加班掙醫藥費，就是在照顧趙母。
而裝出來的病，就是他們最好的借口。
實際上，他這些時間應該都像昨晚那樣，跑到了女孩那裡。
我深吸幾口氣，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敲響了房門。
屋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是趙洪峰開的門。
他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
“老婆，你來啦。”
“我五點才從公司出來，怕回家吵到你。”
“這不是媽一般醒的早嘛，再加上你會過來，
我想著一會兒也能送你回家，就直接過來了。”
我頭也沒抬。
“我又沒問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5
解釋就是掩飾，我現在才徹底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趙洪峰被我一句話噎得啞口無言，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聽聞動靜的趙母也從屋裡走了出來，像往常一樣熱絡的來拉我的手。
“思思啊，這小子又惹你生氣了是不是？”
我往後躲了躲，避開了趙母。
“媽，我手涼，別凍著您。”
趙母的手僵在空中。
屋內一時鴉雀無聲，母子二人對了個眼神。
最後還是趙母先開了口。
“思思，
他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你盡管和媽說，媽幫你出氣。”
我最討厭嘴上一套背地一套。
轉念一想，我衝她笑了笑。
“媽，我們不說他了，說說您吧。”
“我聽我朋友介紹，有個腎髒方面的主任看的不錯，我已經託人幫咱們掛上了號，今天就是來帶您去醫院的。”
趙洪峰和我說，趙母換上的是腎病。
腎髒移植手術需要一大筆錢。
在此之前，還需要經常做透析。
我隻是在趙母所謂“確診”時，去醫院看過她一次。
那之後沒多久她就出院了，說是住不慣醫院，還要多花錢。
每次透析基本也都在工作日。
她說我們工作忙，
讓我們各忙各的，她不用我們陪。
我不疑有它，還曾經因為她為我們著想而感動。
現在看來，如果診斷證明和這些事都是假的。
那她必定不敢和我去檢查。
趙母頓時有些慌了。
“诶呀，不用不用。媽剛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大夫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是找到合適的腎源了，馬上就能手術了。”
我裝出一副開心的樣子。
“是嗎？那可太好了。”
“等您病好了，趙洪峰就不用那麼累了，每天都公司和您這邊兩頭跑。”
我邊說邊看了趙洪峰一眼。
他低著頭，沒敢和我對視。
手機響起，
是那份擬好的離婚協議。
我站起身，走到趙洪峰面前。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主動來找他。
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中滿是高興。
下一秒，我將手機遞到了他面前。
“我真沒想到會在這碰見了你。”
“正好，有事早解決，大家都省心。”
趙洪峰直愣愣盯著屏幕上那個名為“離婚協議書”的文件。
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聲音都是顫抖的。
“思思，你要和我……離婚？到底是為什麼？”
第2章 2
6
我把昨天的聊天記錄轉給他看。
“趙洪峰，你敢說這個人不是你？”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動，臉色越發慘白。
久久沒能說出來一句話。
趙母見狀，猜到我已經知道了真相。
忙幫著他打圓場。
“思思，這件事確實是他的錯。你能不能看在媽的面子上，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媽，您之前一直幫著他騙我，這件事我已經沒有和您計較了。”
“您口口聲聲把我當親女兒，就是這樣瞞我勸我的嗎？”
趙母嘆了口氣。
“是媽對不起你。”
她還想再勸我，
我直接打斷她的話。
“我不相信什麼‘所有男人都會犯這種錯’的鬼話，如果真是這樣，我寧可一直不結婚。”
“您可能不太清楚，但趙洪峰知道，我就是因為他的保證，才答應和他在一起的。”
當初趙洪峰追了我整整五年，我才同意和他在一起。
我答應他的那天，隻對他提出了一個要求。
“我不接受背叛。如果有一天你玩膩了，喜歡上別人了，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訴我。”
“我會立刻消失在你的生活裡，不再糾纏。”
趙洪峰不可能忘記這些話，
至於是明知故犯，還是抱有不會被我發現的僥幸心理。
我不得而知。
趙洪峰紅了眼眶，他抬手搭上我的肩膀。
“思思，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你說的一定都是氣話對不對？”
“你怎麼會和我離婚呢？”
他有些無措，像個被拋棄了的孩子。
“你心裡其實很清楚。”
我打掉他的手，轉身出了門。
趙洪峰這才注意到我手上的戒指不見了。
他問我戒指去哪兒了，我的內心沒有一絲波動。
“丟了。”
我對趙洪峰和女孩的過往完全不感興趣，什麼都沒問。
反倒是他，一直跟在我身後唯唯諾諾的解釋。
從他和女孩的相識，到在一起多久了。
混著他的道歉，
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我一言不發，打車回家。
他開車跟在我後面，就連中途我去店裡打印紙質的離婚協議，都跟著我下了車。
生怕一個沒留意，我現在就跑了。
回到家，我把離婚協議拍在桌子上。
囑咐他籤字後，就搬進了昨晚收拾好的次臥。
趙洪峰一直守在次臥門口，試圖找到挽回的餘地。
我被他吵得實在心煩，讓他閉嘴後，屋外這才逐漸安靜下來。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了關門聲。
他出去了。
兩個小時後，我正準備出門吃點晚飯。
在門口撞上了回來的趙洪峰。
他手中正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
從水杯桌墊各種可愛的小玩意，到護膚品包包這種實用又大牌的東西。
不得不說，趙洪峰確實沒有在物質方面虧待過我。
無論是平日裡我想要的，還是他道歉時作為禮物送的。
他從不吝嗇。
隻可惜我不是一個隻注重物質的人，不然他或許真的是個絕佳的伴侶。
這些東西顯然不輕，他爬過樓後，整個人都氣喘籲籲的。
卻還是滿臉笑意的問我。
“思思，你看看這些你都喜不喜歡？”
7
我草草翻了翻那些袋子裡的東西。
造型、顏色、款式，都是我喜歡的無疑。
按照往常的發展，我會欣然接受這些禮物。
然後原諒趙洪峰，這件事就此翻篇。
我們之間一直都有這樣的默契，禮物代表了道歉的誠意。
我每次收下禮物，
都代表著已經被他哄好。
可這次不一樣。
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不是普通的吵架拌嘴，不是性格上的磨合。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趙洪峰眼巴巴的看著我，希望我能收下這些禮物原諒他。
他的眼神一直緊緊跟隨著我。
從看到我翻看禮物時的神色，暗暗放松了幾分。
到我把禮物推到一旁，他的情緒再次緊繃。
等我的手放到門把手上的時候。
趙洪峰再也繃不住了。
他又開始和我道歉，乞求我的原諒。
“思思，對不起。”
“我知道是我錯了，你想要什麼樣的補償，我都會盡最大的能力滿足你。”
“隻要你不和我離婚，
好不好？”
我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
“巧了，我和你正好相反。”
“我隻要和你離婚，不要你的任何補償。”
說完，我將他一個人留在了家裡。
半個小時後，當我再次回到家裡時。
臥室的方向隱約傳來爭吵聲。
我走近的時候，聽到裡面趙洪峰氣急敗壞的聲音。
“你說你不是故意的，誰信啊？”
“世界上那麼多畫畫的，你怎麼誰都不找，偏偏隻找了她一個啊？”
許是對面的女孩辯解了幾句，他的音量拔的更高了。
“張瑞琪，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該做的事別做。
”
“你早就知道我有家室有老婆，一個知三當三的人，現在你跟我裝純情小白蓮，你是覺得我傻嗎？！”
看樣子，他這是把被發現的過錯全都推到張瑞琪身上了。
不過也是，原來我在不了解事情真相的時候，還以為這個女孩是被趙洪峰騙了。
但如果按照趙洪峰所說，張瑞琪一直都知道趙洪峰和我的關系。
那她這就是光明正大的挑釁。
趙洪峰苦苦瞞了那麼久，被她一個自爆主動戳破。
現在我又態度堅決，眼看著事情朝著無可挽回的方向發展。
換做誰都不可能保持心平氣和。
一直處在氣頭上的趙洪峰回過頭來，終於注意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他立刻掛斷電話，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
“老婆，我剛剛和公司請了假。”
“接下來的幾天我哪兒都不去，就在家專心陪你，好不好？”
8
我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一切以質量效率為主。
老板人不錯，要是有個急事或者想請假，隻要有個正當理由，他都會答應。
要是放在往常，我絕對會馬上給老板打電話。
趁著公司這段時間工作不多，休個年假，也能好好陪陪趙洪峰。
畢竟我們兩個有太久沒能好好享受過悠闲的二人世界了。
前幾個月的時候，我疲於工作和趙母所謂的病。
看著他和我處於“一樣的狀態”，這甚至成為了我渴望的夢想。
但現在，我想都沒想，
直接拒絕。
“不了，我還要工作，沒時間。”
我洗漱完畢，回到次臥，關上房門。
手機提示音響起，是張瑞琪發來的消息。
莫約是覺得被趙洪峰罵了一頓，心裡委屈，來找我出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