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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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的三丫頭倒霉,淹S在了大澤裡。


 


大澤的水鬼僥幸,得到了一副好身子。


 


水鬼白賺了一副身體,白得了一對父母。


 


可好的開始並不代表好的結局。


 


1


 


我是個水鬼。


 


不知道什麼時候S在了大澤裡,就這麼無聊的待在水裡。


 


大澤是我聽水面上的人說的,他們劃著船,感嘆著近些年大澤的魚越來越少,日子不太好過。


 


我倒是覺得還好,魚確實越來越少,魚兒越來越聰明,都偷偷窩在水底,網下得不夠深,自然就撈不著魚。


 


我就那麼躺在水裡,反正沒有人能看到我。


 


「聽說叛軍要打過來了。」


 


「打過來就打過來,到時候再跑,現在跑了,地裡的莊稼怎麼辦?」


 


「也是,要是跑了,

莊稼沒人看顧,又沒人打過來,豈不是兩空。」


 


什麼起義軍?什麼打過來?


 


我不知道。


 


2


 


我有了副身體。


 


那天我在水面上睡覺,好吧,其實就是閉上眼睛。


 


一個小丫頭拿這個小魚簍子,鬼使神差的朝我走來。


 


水淹過她的腳踝,淹過她的小腿,腹部、胸口、口鼻,漸漸淹沒頭頂。


 


她S了。


 


我拼命地想把她推回去,可是我碰不到她。


 


她走進水底的時候臉上帶著笑,一點掙扎都沒有,就這麼淹S在水裡。


 


我的手還沒來得及離開她,就這麼被吸了進去。


 


像是拔掉了水池的塞子,一個靈魂瀉掉,另一個靈魂補進去。


 


我就這麼成為了她。


 


魚簍飄走了,

我遊過去抓住它。


 


魚簍空蕩蕩的,我想了想,潛到水裡,抓了許多小魚進去。


 


想著,這應該也算是給這個身體的補償。


 


浮上水面,我掂量了一下魚簍,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大澤周圍草木茂密,往來漁民踏了條路出來,倒是省得我找了。


 


有些扎腳,我想道。


 


還是水裡舒服。


 


一邊走,一邊能夠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了一截光滑的尾巴尖,黑色的,覆著鱗片。


 


是蛇。


 


蛇怕我,我模糊地意識到。


 


穿過深林,豁然開朗,村子的全貌出現在我眼前。


 


「哎呀,這不是三丫嘛!這是怎麼了?怎麼湿成這樣?」


 


一個婆婆拉住了我。


 


「快快!快回去,

別著涼了,得了風寒就不好了。」


 


另一個婆婆也湊了上來,「是啊快回去,李家那個丫頭不就是上個月的風寒S了嗎?」


 


「這麼小的孩子,S了也進不了祖墳。」


 


S我知道,就像這具身體一樣,沒有呼吸,漸漸發涼。


 


風寒是什麼?祖墳,又是什麼?


 


兩個婆婆把我送回了所謂的家。


 


「哎!楊家的快點出來,看看你家丫頭,怎麼湿成這樣了!」


 


一對中年夫婦迎了出來,臉上帶著急色。


 


「啊呀,丫頭這是上哪了?怎麼成這樣了!」


 


說著把我拉進屋裡。


 


「來來,丫丫,屋裡暖和,把衣服脫了,娘給你擦擦。」


 


「這是抱著什麼?哪來的這麼多魚?你下水了?」


 


男人看到了懷裡的魚簍,

接過來看了一眼,驚訝出聲。


 


婦人聽了,更是一邊給我擦一邊問:「丫兒怎麼下水了?你什麼時候會水的?咱以後可不能下水了啊,要是出了事,你讓娘上哪裡哭去?」


 


「秀兒,丫頭咋不說話?」


 


我不知道說什麼,我用新得的大腦極速旋轉,但是沒有響應。


 


家裡沒有多餘的衣裳,男人早在婦人給我擦身子的時候就避了出去,婦人把我安置在被窩裡。


 


她讓我暖和暖和,睡一覺。隨後抱著我的湿衣服出去了。


 


我縮在被窩裡,聽著外面他們的談話聲。


 


「掌櫃的,你說丫丫前晌出去,後晌湿成這樣回來,孩子是不是嚇著了?」


 


「說不來,等丫丫睡一覺,明兒咱帶著丫丫找郎中看看。」


 


我當時不太懂,以為男人名字叫掌櫃的,女人名字叫秀兒。


 


後來我才知道,在這個地方,女人稱丈夫為「掌櫃的」,男人稱妻子為「秀兒」。


 


而我在第二天管女人叫了一聲「秀兒」之後,被女人拉去找了郎中。


 


在幾個人的談話聲中我才意識到,我應該稱他們為「爹」、「娘」。


 


郎中說我讓水淹壞了腦子,日後可能是個傻子。


 


傻子是什麼?我隻看見我娘哭了出來,拉著我一邊抹眼淚一邊回家了。


 


3


 


在家裡呆了七八天,我漸漸的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姓楊,因為爹爹姓楊。


 


爹爹叫我三丫,他說我還有個大名,叫楊芽芽。


 


是我娘起的,我娘希望我像新生的嫩芽一樣越長越好。


 


我還有兩個姐姐,都已經出嫁了。大姐叫楊苗,二姐叫楊枝,到我了就叫楊芽芽了。


 


回家第三天,二姐聽人說我掉進水裡淹壞了腦子,專門回來看了我一次,還給我帶了十個雞蛋。


 


我娘一個勁兒地說回來就回來,帶什麼東西。


 


那天我帶回來的魚還剩了幾條,我娘給我們燉了一鍋魚湯,還讓二姐帶回去兩條小魚。


 


大姐沒有來,大姐來不了了。


 


娘說一年前大姐懷了孩子,難產,一屍兩命。


 


夫家嫌棄,本想草草埋了了事,我娘去據理力爭,給我大姐和未出世的孩兒爭到了一副棺木。


 


大姐沒了以後,娘又擔心二姐步了大姐的後塵。


 


她害怕二姐從家裡拿東西會討夫家的嫌,她也盡量少去看二姐,她怕她讓二姐招嫌。


 


「丫兒要好好長大,娘到時候好好給你相一個夫家,絕對不能讓你被欺負了。」


 


我娘摸著我的頭,

喃喃著。


 


我模糊地意識到,她好像不能永遠做我的娘,和我在一起。


 


為什麼呢?一家人為什麼要分開?


 


鄰家的婆婆說女兒終究不是自家的人,這是什麼話?


 


我娘辛苦把我生出來,辛苦把我養大,怎麼反倒不是一家人了呢?


 


4


 


我很能幹。


 


這是我回到家開始幹活後突然意識到的。


 


普通人不會像我這樣不知疲倦。


 


起先我娘擔心我沒有好,隻讓我就在家裡劈柴燒火。


 


我娘讓我劈,我隻管埋頭劈。


 


拿柴、豎好、下斧,一氣呵成,幹脆利落。


 


清早起來我娘叫我去劈柴,中間我娘不打招呼,我就這麼劈到晌午。


 


「丫兒!吃飯了!呀咋劈了這麼多?」


 


我娘邊拉著我去吃飯,

邊問我:「娘清早讓你劈柴你就沒歇息是不?」


 


「嗯。」


 


「你使得慌不?」


 


「不使得慌。」


 


「你劈了那麼多柴不使得慌?娘想著你劈了這兩三天的就差不多了,你劈了那麼一圪堆,咋能不使得慌?」


 


娘拿起我的手,「瞧瞧都磨成啥樣了,以後娘不用你劈了啊,不用你劈了。」


 


「走走走,跟娘去吃飯。」


 


這是我帶回來的最後幾條魚。


 


沒了魚怎麼辦?我有點犯愁。


 


「咋不吃啊?」


 


「秀兒,孩子是不是還沒好啊。」


 


「爹,魚吃完了怎麼辦?」


 


「吃完了就吃完了,咱家有地,爹還能餓著你不成?」


 


「那我去下地。」


 


「瞧你這孩子,快點吃飯,地裡的活有爹,

你一個女娃娃湊什麼熱鬧!」


 


「你爹說的是,前些天你讓淹成那樣,沒風寒還不是好的?在家歇息兩天。」


 


「丫兒啊,你要是歇不住,娘教你織布,你就跟娘在家好好待著啊。」


 


娘要教我織布,我能學到新東西了,我有些興奮。


 


我學的很快,我娘很高興,她認為自己的女兒雖然現在反應慢,但是很聰明。


 


她教會了我織布之後就隻管坐在我旁邊納鞋底子。


 


我也想學這個。


 


娘不讓,她說她怕我扎了手,讓我長大些再教我。


 


是了,我現在這個身體才十歲。


 


5


 


我就這麼在這個家裡長到了十五歲。


 


十裡八鄉的人都知道我。


 


他們都講楊家的三丫頭能幹,織布三日斷五匹,劈柴一天頂十天,

勝得過兩個漢子。


 


可再怎麼能幹,都是要嫁人的。


 


來求娶的人不少,我娘留了我在家織布,每天去相看人家,挑來揀去的耗了六七個月,最後定下了鎮裡的一戶人家。


 


娘說那戶人家沒有男主人,隻一個婆婆和一個兒子,脾氣都很好。


 


而且他們家住在鎮裡,做點賣豆腐的小生意。


 


雖說起早貪黑,但是不用湳在地裡,又能有些小錢,讓我好過些。


 


我聽我娘跟我講著,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


 


我對過得怎樣沒什麼概念,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如果過得差了,我娘會心疼。


 


我不能讓她心疼,我不想讓她哭。


 


6


 


我要出嫁了,這時候我十六歲。


 


我娘和我爹給我籌備了算是豐厚的嫁妝,風風光光地送我出門。


 


出門的時候我娘和鄰家的姨給我梳妝。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發齊眉,三梳……三梳……」,我娘不說話了。


 


從鏡子裡,我看見我娘哭了。


 


她怎麼哭了?她不是希望我嫁出去嗎?


 


「娘要是不想我走,那我就不嫁了。」


 


「傻丫頭,說的什麼話。」


 


我認真地看著她,「我不想讓娘哭,娘要是不喜歡,我就不嫁了。」


 


說著我開始摘頭上的珠花。


 


鄉下的窮人家能有什麼首飾,豐厚的嫁妝也不過是些衣裳被褥,頭上的首飾還是我娘拿了自家的土布上鎮裡換了幾尺紅綢,在家裡費心思堆出來的。


 


二姐姐也帶著小孩子回門參加婚禮。


 


四年前二姐生了一對龍鳳胎,

官府賞了兩隻小豬,還有一壇好酒。


 


小孩子圍在我身邊,小嘴叭叭地誇「小姨漂亮」。


 


看著我摘自己頭上的花,二姐忙拉住我的手。


 


「三丫別摘了,娘是高興,娘沒有難過,你好好的啊。」


 


「對對,娘是高興。」


 


我又坐了下來,娘給我蓋上蓋頭。


 


家中沒有兄弟,我爹背我上了花轎。


 


我要離開家了。


 


就像我剛來的時候那個婆婆說的那樣,我不是這個家的人了。


 


花轎是花了價錢租來的,吹吹打打的,我聽得人聲越發嘈雜,到鎮裡了。


 


我坐在轎子裡,轎子有些顛簸,要是我娘坐,可能已經被晃暈了。


 


我娘說三天以後我就可以回家去看她,我恨不得馬上就到三天後。


 


轎子停了,喜婆請我下轎。


 


她摻著我的手,引著我上臺階跨門檻,一步一步走到正堂。


 


一節紅綢塞到我手裡,想著走之前娘教給我的,我知道現在要拜堂了。


 


「一拜天地。」


 


我與那陌生的新郎拜了天地。


 


「二拜高堂。」


 


透過蓋頭,我能隱約地看到主位上坐著的婦人,我的婆婆。


 


為什麼隻拜她呢?我爹和我娘為什麼不過來?


 


「夫妻對拜。」


 


我轉過身,與新郎面對面,他一件紅色長袍,看不清面目,但輪廓高大,確實如我娘說的一般,看著就能幹。


 


「禮成。」


 


「送入洞房。」


 


新郎牽過了我的手,一把把我抱了起來,回了新房。


 


「人家都說坐了「棗生桂子」床,人能早生貴子。我不信這個,

隻覺得硌得慌,怕你不舒服,我給你拿個墊子墊在床上,你且在這坐著。」


 


說完他先出去了。


 


「哎哥,讓咱們看看嫂子唄。」


 


「對啊對啊!讓咱們看看唄!」


 


「喝多了黃湯就開始發瘋,走,咱哥倆出去喝外邊兒座上喝。」


 


是了,這邊慣例是要鬧洞房的,他一個人出去把這些人擋在外面,倒省得我被折騰了。


 


我坐了很久,他回來了,腳步有些飄。


 


我眼前一亮,是他掀開了蓋頭。


 


「真好看。」


 


他還挺會講話的,我有點開心。


 


「聽我娘說,你叫芽芽。」


 


我點點頭。


 


「那我能這麼叫嗎?」


 


「嗯。」也不是不可以,起碼目前為止我看他還挺順眼的。


 


「芽芽,

好,芽芽。」


 


「你在這坐了兩個時辰?」看我沒反應,他有些懊惱地一拍腦袋,「怪我,我沒跟你講,你怎麼舒服怎麼坐,以後在家裡也可以這樣的。」


 


「好。」


 


我娘說的不錯,他人挺好的。


 


「是有點傻。」他笑了笑。


 


「我挺喜歡你的。」這人怎麼第一天見人就這麼孟浪,我突然懷疑我娘騙我,我覺得他不老實。


 


「你知道咱們倆入洞房要幹什麼嗎?」我搖了搖頭,我隻知道我要上別人家住了。


 


「沒事,咱們睡覺吧。」他收拾了收拾喜床上的果子,鋪好了兩條被子。


 


「你要哪個?」他問我。


 


「這個。」我指了指裡面的,我喜歡這條被子上的花樣,是兩條錦鯉。


 


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個水鬼了,但我還是喜歡魚。


 


「好,

那以後你睡這個,我睡這個。後面的事我慢慢教你。」


 


7


 


沒有後面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急促的拍門聲叫醒了。


 


他起身去開門,再也沒有回來。


 


那天坐在正位上受禮的人,我的婆婆,跟我說他被抓了壯丁,要充作兵卒去打仗。


 


婦人哭得昏天黑地。


 


我有些心疼她,明明我們今天才算是正式見面。


 


我去給她倒了一碗水。


 


她哭夠了,方才接過我手裡的水。


 


「丫頭,我兒昨天剛跟你拜了堂,今天就被抓了壯丁。」


 


「你倆的屋子我也看過了,一看就還沒有成禮。」


 


「你回家去吧,眼瞧著我兒十有八九回不來了,我這個老婆子也不能拖著你不是?」


 


我第一反應是我娘讓我第三天再回家。


 


「我娘說了,明天才能回家。」


 


婦人笑了。


 


「沒事,今天也能回家,你回去吧,你娘會高興的。」


 


「這時節,做個丫頭到比當個漢子強,起碼不會讓人抓了去打頭陣。」


 


是嗎?他們不是都喜歡男孩的嘛?


 


我記得我在家的時候,總能聽到有人笑我娘生不出兒子,要被吃絕戶。


 


我娘就跟她們對罵。


 


我偷偷把所有罵了我娘的人都拖到旮旯裡揍了一通。


 


他們就再也不罵了。


 


後來看到我娘都繞道走。


 


這才過了幾年?婦人卻說女孩子要比男孩子好了。


 


「回家吧啊,聘禮也不用你娘退,你帶來的嫁妝也帶回去吧,是我兒沒福。」


 


說著她又留下眼淚來。


 


我想陪她幾天,

陪我娘的日子還長,可是我看她哭的可憐,我想陪她幾天。


 


而且,我覺得她兒子是個好人。


 


第三天,回門日。


 


我還沒回門,我娘便來了。


 


她進了鎮子就知道我的那個新郎被抓了壯丁,急匆匆的往這邊趕。


 


急促的拍門聲後我去給她開了門,她喘著粗氣,一把抱住我,眼淚浸湿了我的肩膀。


 


「丫頭……」


 


我拍了拍她的背。


 


我娘去跟婦人說了什麼,出來的時候就要領著我回家。


 


婦人也沒有阻攔。


 


我娘把我的嫁妝留了一部分在那。


 


她跟婦人說改天她把聘禮也退回來。


 


「丫兒的東西日後娘再給你添上,這些就留給你婆婆了啊。」


 


我隱約意識到她在同情婦人,

我的,婆婆。


 


但更多的是因為我,她害怕婦人將我留下,這樣與法理並無不和。


 


她希望婆婆看在東西的份上放我回家。


 


盡管她不知道婆婆本來就是這麼想的。


 


8


 


我回家了。


 


就像出門前我娘說的那樣,我隻在夫家待到第三天就可以回家。


 


我娘卻沒有很高興的樣子。


 


娘以為我回了家,就算是以後不嫁人,自己勤懇也能過一輩子。


 


可是他都被抓走了,好日子又能持續多久呢。


 


抓壯丁的下一步很快就到了。


 


是戰火。


 


我突然就明白了當年我躺在大澤底下的時候聽到漁人的對話。


 


這就是他們說的「要打過來了。」


 


千裡無雞鳴,白骨露於野。


 


這是我後來讀書的時候學到的,用在這裡正合適。


 


打過來的時候,我爹拉著我和我娘躲進了山裡。


 


待到戰火過去才返回家。


 


回家的路上能見到遍地的屍首,殘缺不全,傷處個個見骨,血洇進了土壤裡,紅得發黑。


 


房子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卻也被燒焦了半個。


 


聽人說短時間內不會有人再打過來了。


 


我爹我娘還有我花了幾天把房子修了個七七八八,將就著住了進去。


 


莊稼?莊稼地被踏平了。


 


沒有莊稼了。


 


我每天都出去找些野菜回來吃。


 


偶爾偷偷回大澤去,大澤裡還有魚,我能撈到。


 


隻是撈魚的時候要把衣服脫了,要是衣服湿了,我娘又要擔心我下水了。


 


我娘找了個豁口的水缸,淺淺半缸水,養著我撈到的一半條魚。


 


我同她說是溪裡面摸到的。


 


她將信將疑。


 


靠著我偶爾帶回來的魚,我家算是吃得不錯。


 


而且我長了個心眼,魚什麼的通常是我揣進懷裡帶回來的,不知道為什麼,離了水那麼久,魚還能活。


 


就像進山的時候,我們一家窩了那麼久,從來沒有遇到什麼蛇蟲猛獸。


 


我隻能歸因於我是個水鬼。


 


9


 


剛變成人的時候,我以為我能和我娘我爹好好地活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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