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滿不在乎，專心地吃飯。
我知道，愛上蘇願，是我活該。
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姜盈翻了翻口袋，大叫了一聲便哭了起來。
蘇願連忙從外面掐了煙跑進來。
“怎麼了盈盈？”
姜盈展示著空空如也的戒指盒，哭得泣不成聲。
“哥哥，你送給盈盈二十歲的鑽戒不見了，那可是你說當年向我求婚的戒指送給我的，我明明放在首飾盒裡面的。”
“剛才屋子裡隻有尤珂姐在，會不會是……”
姜盈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又縮了回去，像是怕了我。
她真的不感覺累嗎？一面厭惡我，一面又能從喜歡討好我和害怕我中間切換。
我都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ai做出來的。
眾人此時都回到了小屋，圍著我們議論紛紛。
“我就說這尤珂不是什麼好東西，偷人戒指的事情都能做出來。”
“诶，理解一下吧，畢竟跟在願哥身邊這麼多年無名無分，願哥心裡隻有小盈，她嫉妒也是應該的。”
“尤珂，你交出來，我可以既往不咎。”
蘇願抿嘴來到我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詆毀我的聲音此起彼伏沒有停止的意思，他卻像沒有聽見一樣。
他也認定了，那個跟在他身邊五年，陪著他在出租屋裡吃幹饅頭的尤珂，
那個跑來跑去替他挽救公司的尤珂，是個小偷。
我沒有回應他，目光落在他身後的姜盈臉上。
“這裡有監控，你確定還要繼續這樣說嗎？”
“你們來的時候監控是壞的，可是剛剛來人說，監控已經修好了。”
我的目光掃過眾人，他們臉上皆有心虛之色。
“你們敢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嗎？”
8
“夠了，珂珂，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他們和盈盈相處的時間更久，自然會更親近盈盈，你把包裡的東西倒出來，如果是我錯了，我可以向你道歉。”
“他們是你的朋友，那我呢？蘇願，我就不是你的女朋友了是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他還是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了我。
“你當然是。”
“珂珂，你不要生氣了，隻要你包裡沒有戒指，我們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蘇願開口了，語氣帶著哄騙的意味，像在和我服軟。
“回去之後，你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
我笑了。
五年的感情，終究在這一刻化成了灰燼，原來長情的陪伴，真的隻是磋磨時間罷了。
我將包遞給蘇願。
心裡默念道。
這是最後一次了，蘇願。
姜盈從蘇願的手裡接過我的包，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地上。
地面散落著各種應急藥品，我的換洗衣物，還有那張周星燃給我的報名表。
此外什麼都沒有，並沒有發現姜盈說的戒指。
蘇願猶豫了一會，開口和我道歉。
“對不起，珂珂，是我們錯怪你了。”
“是啊，嫂子，不好意思啊，你知道我們這幫大老爺們愛玩愛鬧愛瞎說，你別往心裡去。”
他周圍的好兄弟也附和著。
我沒有理會他，走上前默默把我的東西收拾好。
我撿起地上的報名表，姜盈卻眼疾手快地搶走了。
“尤珂姐，你也要參加星光賽嗎？聽哥哥說，你已經很久不動筆了。”
“這是我的事情。”
我想要從她手上將報名表搶回來。
她卻攥得緊緊的。
然後撕拉一聲，
報名表變成了兩半。
“诶呀，不好意思尤珂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想還給你的，沒想到你要伸手搶……”
姜盈做出愧疚的表情，可眼神裡分明有笑意。
“珂珂，盈盈隻是好奇一下而已，你非要上手搶，撕了也好，反正你在家待了這麼久，早就不畫畫了，就不要去參賽了。”
蘇願還是一如既往的優先幫姜盈說話。
相處五年，他還真是一點都不了解我。
也是，除了第一年和我在一起，平時他也不怎麼回家，怎麼會知道我這些年一直在私下不斷以其他筆名化風發出作品呢。
他大概忘了，尤珂，從來不是喜歡久居人下的女生。
小時候我被養父母收養，他們不給我念書，
不想給我錢，我都是自己一點點出去掙。
然後長大，脫離養父母，成為全新的身份。
能在泥潭裡掙扎出來的花，身上怎麼會沒有荊棘。
“這是我的東西，我去搶怎麼了？”
大概是我第一次吭他，聽到我冷漠的聲音，蘇願的身體不由顫抖了一下。
“你怎麼了珂珂，你不會這樣和我說話的，你不乖的話我會不高興的……”
誰管你高不高興。
我白了他一眼。
“參不參加比賽，也是我的事情。蘇願，你沒有資格替我做決定。”
我將撕裂的報名表放在包裡，挎著包越過眾人走了出去。
再沒回頭。
9
沙灘上亂作一團，
似乎有人溺水。
我連忙放下包，遊進海裡救人。
海水冰冷而刺骨，我遊到那人身旁，拖著她奮力往岸邊去，求生的本能讓她不停撲騰，她壓著我，我們不斷往下沉，又浮起。
我的力氣也被漸漸耗盡了，在生命的最後關頭，我隻慶幸——
臨S前，我能放下宿願。
我不愛他了。
而且，我好像不怕水了。
幾個大哥合伙將我們倆拉上了岸。
吐了幾口水，我清醒了過來。
那個女孩的狀態並不好，我抱起我的包，將裡面的醫療用品倒出來，盡量用簡易的醫療知識救助患者。
終於，女孩蘇醒了過來，抱著他哥大哭。
我這才發現，周星燃竟然一直在我旁邊，全程看著我救他妹妹，
沒有絲毫阻攔。
周星燃取出兩件外套給我和他妹妹披上。
“謝謝……”
我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他正在嚴肅地教育妹妹。
“是這個姐姐救了你，你這小鬼頭，說好就在岸邊玩，一不留神就跑海裡去了。”
“嗚嗚嗚，姐姐大恩大德，小妹沒齒難忘，以後一定當牛作馬報答姐姐！”
周星可抱著我，眼裡閃著淚花。
“這倒也不必……”
聽到周星可的話，我嘴角抽了抽。
感謝了旁邊幾位幫忙的大哥後，周星燃帶著周星可準備離開離島了。
我見狀正好問他能不能帶我一程。
他甚是欣喜，急忙答應了。
將周星可送回家後。
周星燃將我送我到了蘇願的房子。
“這裡是你的家嗎？”
我下車，他也跟著下了車。
“馬上就不是了”
“你要搬家了嗎？”
“嗯，我分手了，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我點頭，臉上一片釋然。
聽到這話，周星燃眼裡的光亮了一瞬。
“房子找好了嗎”
“嗯，在國外，我導師家旁邊。”
“有緣再見，周星燃同學。”
我搖了搖手機，
朝他告別。
上樓，收拾東西，扔掉不要的。
我一氣呵成。
我的東西本來就不多，我將所有有關我的，全部都丟掉了。
屋子空蕩蕩的，我沒有留戀，拉著行李箱，拿著機票，登上了去往國外的飛機。
在機場，蘇願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的心頭有點慌亂，想了想，決定要好好告個別，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珂珂，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你郵件裡的設計作品，可不可以讓給盈盈？”
“她一直都很想要這個星光獎，珂珂，你不缺錢，也不缺名利，可是盈盈什麼都沒有，就這一次，讓給她，好不好？”
我不禁笑出了聲。
“蘇願，反正我之前那些稿子，你也是給了姜盈的，
還差這一個嗎？”
在蘇願頻繁地需要那些服裝設計的稿子的時候，我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就在姜盈撕毀我的報名表之後，她給我發了消息。
告訴我這些年她一直在用我的作品參加各種比賽，而且都是蘇願給她的。
看到這些，我隻回了一句話：
“你前夫還好嗎？”
姜盈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發消息，質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我直接刪除拉黑了她。
蘇願沉默了很久，沉默到我都以為他掛斷了電話。
“你都知道了……珂珂，你相信我，這是最後一次，等這次結束，我們就結婚，我給你買比姜盈手上那個更大的鑽戒，更盛大的婚禮，好不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祈求，
可他太久沒有向我低過頭，語氣又帶著高高在上的感覺，顯得滑稽可笑。
“好。”
我隨口答應了。
蘇願很是喜悅，絮絮叨叨地跟我說了很多，還說他明天就回去，親自下廚給我做菜。
我不願意聽，直接掛斷了電話，也賞了他和姜盈一樣的套餐。
他想要和我結婚給我做飯了，但我不想要了。
我早該明白，泥濘的路，是無法洗幹淨的。
還想好好告別，我真是瘋了。
10
幾天後，星光設計大賽獲獎者名單公布了，上面沒有我，也沒有姜盈。
姜盈拿了我的作品去參賽，可能是前兩年拿著我的作品屢戰屢勝的緣故。
她太有自信，甚至沒有了解一點這個比賽。
我的導師是比賽的主辦方，
為了避嫌，我自然不可能參加比賽。
我郵箱裡那個郵件，是我的導師請我做的比賽例稿。
拿著例稿投稿，姜盈算是闖了大禍。
她被爆料出大部分獲獎作品都是盜用他人，一夜之間她身敗名裂，成為人人喊打的老鼠，被禁止參加各種比賽。
是我幹的，這些年創作的每一幅作品，我都有記錄。
而姜盈這個小偷，她連我的設計內容要表達什麼都說不清楚。
我還借機送了她一份大禮。
她卷了前夫的錢跑路回國投奔蘇願，她前夫可是在四處找她呀。
再後來，就沒有了姜盈的消息，有人說在泰國看見了她，不過沒一會人便沒了。
此時，我正在享受著周星燃泡的咖啡。
我們結婚了。
我也成了業界知名人士，
在導師的指引下，往著更高的地方前進。
一切都是有預謀的，我的導師竟然就是他和周星可的媽媽。
雖然他表示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導師一直對我很看重，從不輕易泄露我的身份。
我還是表示存疑。
不然怎麼會在搬過來見到周星燃的第一面時，他會和我說又見面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們的感情很順利，身邊所有的人都很支持我們。
尤其是周星燃的母親。
那位嚴肅了一輩子的老師，甚至生平第一次跳起了老年迪斯科。
在我和周星燃的婚禮上。
眼下，我很幸福，其他事情，已然不用過多追究。
這天下樓，一個身影突然竄出，SS拉著我的衣袖。
是蘇願。
他看起來精神狀態並不好，眼下一片烏青，胡茬也好幾天沒有刮了。
他穿著破舊的西服，比剛遇見我的時候還要狼狽。
見到我，他的雙眼猩紅，眼裡熱淚翻湧。
“珂珂，是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你回來吧，我們結婚好不好？”
“我不愛姜盈，隻是因為她小時候給了我一絲光，是家裡對我最好的人，而且他身上有蘇家的大部分股份，我隻是為了要那些股份……”
“不，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珂珂，我隻要你，你別丟下我……”
我厭惡地後退一步，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姜盈小時候對他好，他記了這麼久。
可是這五年來我對他的好他全然不記得。
人總是在某些時候刻意忽視別人的付出，把這當成理所當然。
“蘇願，你搞搞清楚，已經兩年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不，你隻是在和我賭氣，我們沒有分手，珂珂，隻要你願意回來，蘇氏……蘇氏我分你一半，我以後給你做飯，給你煮湯……”
說到一半，他嗚嗚地哭了起來。
“不要丟下我……珂珂，我什麼都依你，你知道嗎？我找你都找瘋了，我把整個上京都找了一圈……”
“蘇願，你不會想說，
你後悔了吧？”
“對！珂珂，我後悔了，如果再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那樣對你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他像是看見了什麼救命稻草一樣，連忙向我表達衷心。
我笑著對他搖搖頭。
“不，蘇願，即使重來幾次，你還是會選擇你自己，你誰都不愛，你來求我，也不過是像當初一樣，因為公司支撐不住了。”
“我不願意和你重來，我們之間，再無可能。”
“不……珂珂，這不是真的，你最愛我了，你不會離開我的，你不會……”
“珂珂，
回來吧，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他跪在地上，喃喃自語著，眼神黯淡無光。
周星燃從一旁走出來笑著牽起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
從剛剛開始，他就在一旁戒備著，擔心蘇願對我不利。
我無名指上閃亮的鑽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呦，嘬嘬嘬，這不是前任哥嗎？孩子S了你來奶了，早幹嗎去了。”
我笑著拍了他一下。
“早和你說了，嘬是逗狗的。”
“我知道啊老婆，他配當人嗎？”
我和周星燃牽著手越過他走遠了。
他又叫住我，我沒有回頭。
“珂珂……”
“蘇願，
好自珍重。”
我從背後朝他揮了揮手。
蘇氏要倒了，他已然到了窮途末路，我沒有必要再帶著舊恨過新的生活。
他沒再來找過我，我知道他明白，我早已釋然。
隻是幾個月後，一封遺書和一枚很大的鑽戒郵寄到了我家。
我直接託人捐到了公益事業裡，沒看一眼。
前半生就此別過。
從此山水不相逢，不問舊人長與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