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掙扎著拍打陽臺門，讓婆婆放我出來。
卻看見婆婆拿著糖遞給兒子誇他，“我們耀祖就是聰明，教訓外姓人就是要狠！”
婆婆惡狠狠看向我說：“不過是個賠錢貨，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兒子趴在婆婆懷裡拍手叫好大喊：“壞媽媽，壞媽媽，不給我糖吃你就去S！”
後來，我看著兒子因為拿不到錢，狠狠扇婆婆巴掌。
婆婆哭著求我的時候，我隻是誇贊兒子，“我們耀祖真棒！”
......
我從陽臺進來已經接近虛脫，撐著自己意識走到餐桌準備倒杯水的時候，手還沒碰到水壺，
就被一個迎面而來的籃球直直砸在了水壺上。
水壺碎了一地，涼白開灑滿了客廳。
我聽見兒子狂笑，“讓你不給我吃糖，讓你不給我看電視！”
“奶奶說的對。”
“你就是個壞人，”兒子看著我狼狽的樣子，露出一抹得意的表情，“你要是想喝水，就學旺財呀！”
兒子指著我們家養的小金毛，讓我學狗在地上舔水的樣子徹底激怒我。
我忍了一個下午的脾氣在這一刻接近暴走邊緣，衝到王耀祖面前就要扇他耳光，卻被婆婆推了個趔趄摔在了地上。
玻璃碎片刺入我皮膚，疼的我渾身發顫，我抬起頭，對上了婆婆惡狠狠的視線。
“還想打我們耀祖，
你個該S的賠錢貨是不想活了嗎！”
我看著婆婆這張惡毒的臉，想起婆婆教我兒子教訓我，把我關在陽臺，還和我兒子像賞猴一樣欣賞我的狼狽，我就氣不打一處來，忍著渾身刺痛從地上爬了起來，就要衝向她。
卻被突然開門聲打斷。
老公王天賜站在門口，看著滿屋子狼藉，眉眼閃過不耐煩，就問：“這咋了！”
“怎麼就搞成這樣。”
王天賜指著滿地碎玻璃就說：“我上了一整天的班回來，你們就不能安生點？非要把家裡鬧的烏煙瘴氣就滿意？”
不等王天賜說完，婆婆拉著王耀祖就開始惡人先告狀，“你都不知道，這個賠錢貨要打你兒子！”
婆婆指著王耀祖肥碩的臉就說。
“就因為耀祖想吃糖，你老婆就不願意，非要讓耀祖不許吃，耀祖就鬧了一下脾氣，她就要打耀祖！”
“我氣不過，”婆婆越說越激動，“就和她講道理，結果你也看見了。”
婆婆指著滿地狼藉，還有滿屋子的水漬和玻璃碎片。
“你老婆連我也想打！”
“我看我和耀祖是待不下去了，”婆婆掐了自己一把，就開始哭，“我還是帶耀祖回鄉下吧！”
“你這城裡老婆就從沒有看得起我這個鄉下老婆子，每次都拿城裡那一套來壓制我！”
“我受不了了，你別攔著，我明天就帶走耀祖！
”
婆婆演技如火純青，王耀祖這半年跟著她也學了幾分姿態，見婆婆在王天賜面前裝可憐，就也跟著號啕大哭了起來。
“爸爸，我不要媽媽！”
2
“我怕媽媽！”
“嗚嗚嗚！”王耀祖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五官都擠在一起，“我要奶奶！我就要奶奶！”
祖孫倆一唱一和，很快就給我定罪，不問緣由的王天賜果然相信了自己親媽和親兒子，馬上幫著婆婆和王耀祖就開始朝著我吼。
“周思思，我真沒想到，你已經惡毒到了這種地步，你要是容不下我媽你就直說！沒必要這樣針對我媽！”
我看著王天賜的臉，
分明還是我熟悉的樣子，卻因為他的語氣讓我陌生到了極點，胸口像是塞滿了湿棉花，讓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
“兒啊，你現在就給我買票！讓我走吧！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你都不知道，”婆婆哽咽出聲：“你不在的時候，你老婆總是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我知道自己鄉下來的比不上城裡人，可我也有自尊啊！”
婆婆拿出S手锏，眼淚一掉，王天賜就馬上失去分辨是非的能力，指著我就吼。
“還不趕緊和我媽道歉！”
王天賜聲音很重，震在我心上，連同我們那點情分也一起給震碎了，我看著王天賜，隻覺得可笑。
我嫁給他多年，為他拼S生下兒子，放棄了高薪工作，
全職在家，就為了養好孩子。
如今，我被王耀祖和婆婆聯手對付，他連緣由都不問，隻聽婆婆和王耀祖一面之詞，就給我判了S刑，我喉嚨發幹，被暴曬了一個下午到現在，我嗓子發啞，像是被刀片滾過。
手稍微動一下，嵌入皮肉的碎玻璃就疼的我咬緊牙關。
我已經狼狽成這樣，可王天賜看不見，他隻看見兒子在哭，婆婆在告狀，再說自己過的多慘，我有多針對，我錯的有多離譜。
心口傳來一陣陣刺痛，疼痛的讓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王天賜卻見我無動於衷，拽著我手腕就說。
“周思思！我媽養大我的不容易，你能不能就當為了我——”
我手腕被他拽著，手掌上鮮血淋漓的傷口落入他眼裡，他聲音停住，看著我手上傷口，放緩了聲音問我。
“這是怎麼回事？”
“能是怎麼回事！”
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我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王天賜，是不是你親口說的，在我和你媽之間，你會無條件選擇我！”
“是不是你說的，你媽永遠不會幹涉我管耀祖！是不是你說，你永遠不會讓我受委屈！”
當時求婚，王天賜當著所有人的面發誓說一輩子不會讓我受委屈，不會讓我哭，更是當著我爸媽的面保證，永遠會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王天賜一生都會把周思思當做第一，哪怕是我媽也不能把她比下去。”
那時候，王天賜舉手發誓。
“先有媳婦才有媽，
我會永遠尊重且愛我老婆，讓周思思幸福，是我一輩子要為之努力的事情。”
不過幾年，王天賜就已經忘了當初誓言，在歲月流逝中，他心中天秤早就偏向婆婆。
我用力甩開王天賜的手，哭的崩潰。
3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媽一樣會裝可憐！會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我從沒在王天賜面前這樣崩潰過，他明顯愣住。
“我又沒有怪你。”
王天賜放緩了語氣。
“我隻是說，那是我媽，我媽養大我不容易，希望你看在我面子上多包容包容！老人家年紀大了，我們還能看幾年呢。”
每次我和婆婆產生矛盾，他就讓我多體諒他作為兒子的不容易。
從耀祖出生，婆婆強硬要求給孩子取名叫耀祖，從我說我不願意到後來服軟。
再到後來，婆婆假借著腰傷哭著和王天賜說，想來我們這裡小住半月，到現在，已經整整半年，我全都忍了。
如今，我看著婆婆得意洋洋的嘴臉，堅決不忍了！
“我要她回老家！我要她不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王天賜！”
我歇斯底裡的大吼。
“要麼你送走你媽，要麼我們就離婚！”
整整一個下午我都被關在陽臺暴曬，看著婆婆教壞我兒子。
“女人就是要管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瞧見沒，你媽媽欺負你，關關她就老實了。”
我兒子學了婆婆十成十的刻薄和尖酸，對我說：“壞女人！
你要不順著我，我就會打S你！”
我聽著兒子的話，已經做出了答案，我和婆婆，隻能有一個！
隻是，王天賜還沒開口，婆婆已經哭哭啼啼起來，“兒啊，你別為難了！”
婆婆擦了擦眼淚。
“是我老太婆不好！是我不該在這裡！不該妄想和你還有孫子度過晚年，我走就是了。”
“你們別為我的事吵架了！”
婆婆哭得可憐，讓王天賜心完全偏移，他看著我問，“周思思，你是不是非要逼我做選擇！”
王天賜喊住婆婆。
“媽，你別走！”
他走到婆婆面前，攔住婆婆，然後衝我吼，“周思思，
你太讓我失望了！”
“既然這樣！”他像是做出痛苦決定，補了一句，“我們離婚！”
“行啊，離婚！”
我盯著王天賜，冷笑一聲，“既然要離婚，就帶著你媽滾出我家！”
“你憑什麼讓我們走！”
婆婆突然尖叫出聲：“這是我兒子家，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們走！”
婆婆拉著王天賜就說：“兒子，讓她滾！她這樣的賠錢貨出去也沒人要！”
聽著婆婆罵我，王耀祖也跟著來了勁。
“這是我爸爸的房子，不是你的房子，你是個壞女人，
你滾啊！滾！”
婆婆和兒子同仇敵愾對付我，反倒是讓王天賜有了底氣，他抬眼看向我。
“周思思，人不要太自私了！連兒子都這樣討厭你，你就真的沒問題嗎？”
他看向我。
“隻要你認錯......”
我不等他說完，笑著提醒婆婆和王耀祖，“忘了告訴你們了，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和王天賜無關，既然要離婚。”
我指著大門。
“當然是你們滾出去！”
聽到這話。
婆婆也炸了：“什麼你的我的，你人都是我兒子的，你名下的東西就是我兒子的！”
我被婆婆這套不要臉的言論給氣笑了，
看向王天賜，“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帶著你媽和你兒子滾出我家！”
掌心尖銳的疼痛，讓我激起顫慄，我忍著痛意繼續說：“不然，我就直接報警，告你們故意傷害。”
4
“畢竟。”
我看向客廳監控，“家裡可是有監控的！我真要告你媽，一告一個準！”
婆婆慫恿兒子把我關在陽臺，又推我受傷，真要追究起來，婆婆還真不一定逃得過！
婆婆不懂法，不代表王天賜不懂。
果然，婆婆還要跳起來和我大吵，王天賜已經攔住了她，冷冷對我說。
“周思思，你太狠毒了。”
“你連一個老人家都容不下，
你這種人，不配為人母為人妻子！”
我懶得在聽他廢話，反手走到房間拿起婆婆行李箱，就扔了出去，“滾！”
眼看著婆婆撸起袖子大罵一句，“反了天了你！”
她還沒挨著我，就被王天賜攔下，王天賜哪裡受過這種窩囊氣，忍著火氣對他媽說：“媽，算了！”
然後，王天賜扔下一句，“周思思，你別後悔！”就走了！
王天賜一走，婆婆馬上撿起行李箱，拽著王耀祖的小手衝我發作！
“周思思，人在做，天在看！你這樣對付我和天賜耀祖，你會遭報應的！”
報不報應我不知道。
反正，我站在家門口，
嘲諷出聲：“管好你自己吧！”
然後，我砰地摔上門，整個人都舒坦了好多！
我簡單處理了一下自己傷口，就馬上聯系了中介，把房子掛出去以後，反手給王天賜發了一張離婚協議，提醒他籤字。
而王天賜一看見離婚協議，給我打來電話：“周思思，我沒有非要和你離婚，那天確實是你太過分了。”
“你明知道我媽不容易，她好不容易可以享幾年清福，你為什麼連一個老人家都容不下！”
“周思思，將心比心，”王天賜甚至搬出我爸媽，“要是你爸媽住在我們家，我要趕走他們，你心裡會好受嗎？”
從前，每次王天賜搬出這套說辭，總是能把我懟的啞口無言。
然後，他就會告訴我，為人子女，都不盡孝，怎麼配為人子女，還要和我說，我也是有爸媽的人，難道看著自己爸媽和他吵架，也要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傷害自己父母嗎。
他說，人心都是肉長的，讓我學會換位思考，學會將心比心。
每次，我都會被王天賜說的好像做錯事的人，覺得自己真的好像特別過分，就跟著他去和婆婆認錯，希望一家人還能和諧相處。
如今，我已經徹底認清王天賜不過是pua我為了他的愚孝讓位，人可以孝順，但不能愚孝，不能犧牲別人去成全自己所謂的那份孝順。
所以，當王天賜還在苦口婆心說著自己多不容易，他媽多不容易的時候，我打斷了他。
“王天賜。”
王天賜愣了一下。
我說：“能不能別逼逼叨叨了，
趕緊籤字！”
王天賜徹底炸了，大罵：“周思思，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女人！我看你離了我以後，能找到個什麼樣的！”
我懶得和他扯皮，看著籤好字的離婚協議，心裡大好，準備去吃頓大餐，卻發現我那前婆婆更新了一條王耀祖的視頻。
5
視頻裡。
王耀嘴滿嘴是油，坐在酒店沙發上一手一個大雞腿，電視裡還在放著動畫片。
婆婆問他：“耀祖啊，你高不高興？”
王耀祖翹著二郎腿嘴裡含糊不清，“高興。”
“為什麼呀？”
“因為沒有了那個壞女人！”
婆婆笑的花枝亂顫：“誰是壞女人啊！
”
王耀祖一口咬下雞腿肉，把骨頭隨意扔在了地毯上。
“當然是我媽！”
婆婆憐愛的摸了摸王耀祖的頭，誇他，“真是奶奶的好寶貝。”
底下全是王家親戚的點贊，個個都誇王耀祖是個真漢子，更誇婆婆教的好，把婆婆樂壞了。
婆婆為了炫耀自己成果，特意給我發了條私信。
【周思思，看見沒！沒了你這個外人，咱們一家人過得好著呢！你還真別把自己當回事兒！和我爭兒子爭孫子，你配嗎你！】
我看著婆婆的話笑了，王耀祖上次體檢醫生就說要控制體重，不然按照這個趨勢發展，性早熟遲早控制不住，身高也達不到正常標準。
還有王耀祖視力一直忽上忽下，遺傳了王家近視，
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要控制電子產品。
如今，婆婆為了讓王耀祖高興，完全不顧王耀祖健康，遲早要遭反噬。
但那都不管我的事的，我反手把婆婆一家拉黑。
等到了時間直奔民政局和王天賜再領證。
有段時間不見面，王天賜倒是精神煥發，他看見我來，又問了一遍。
“周思思，隻要你和我媽道歉，我就既往不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