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識到我在幹什麼之後，我猛地收回手。
有些惱怒地瞪了他一眼。
我轉過頭想要起身，卻被人一把按住。
我回頭，就看見眼含笑意的葉星禮。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說：「偷看我啊，時小姐？」
他的嗓音溫柔遣倦。
我惱怒地瞪了他一眼。
隨後匆匆跑進了衛生間。
等我下到樓下的時候，祝晴好已經換好衣服坐在餐桌面前了。
看見下來的人是我。
她笑嘻嘻的臉色一頓，轉而翻了一個白眼。
我懶得跟她糾纏，坐在桌前切起牛排。
祝晴好卻主動說起話來。
她說：「某些人啊，還是要趁早認清自己，知道什麼該是自己的什麼不該是自己的。」
「我跟葉星禮從小一起長大，
他也就現在對你有點興趣，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
我沒理她，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早飯。
佣人照常給我送來水和藥。
我把藥接到手裡，心裡依然有些排斥。
就在我要把藥放進嘴裡的時候。
祝晴好繼續說道：「呵，還真是個神經病呢。」
我突然就怒了。
12
於是我把手裡的白色藥丸全部丟到祝晴好的臉上，還把一整杯水盡數從她的頭上倒下。
「啊！你神經病啊時希！」
祝晴好尖聲大叫，她揚起手想要打我。
葉星禮就是這個時候來到我身後的。
他拉著我的手往後一扯，我堪堪避開祝晴好的手。
但是他卻不是來幫我的。
他搖晃著我的肩膀，眼裡滿是怒意。
他說：「時希，你別發瘋了！」
祝晴好狼狽地抹著臉上的水。
她朝葉星禮可憐兮兮開口。
她指著我說：「星禮，她拿水潑我。」
葉星禮冷冷地看著我，沒說話。
明明我之前都很冷靜的。
我根本不在乎葉星禮對誰好的。
但是今天，我無端地很狂躁。
於是我朝祝晴好走去，好似要打她一般。
祝晴好躲到葉星禮身後，葉星禮冷漠地攔住我。
他說：「時希，你冷靜一點，不要發瘋了！」
哼，我明明冷靜的很。
我的頭暈的厲害，看葉星禮的身影變得模糊。
我又想起那片純白的背景裡。
葉星禮冷漠的眼神，祝晴好跟他像現在一樣沆瀣一氣。
他輕易就擺脫了S人的罪名。
於是我轉過身拿起餐桌上的刀子。
我毫不猶豫地朝葉星禮捅了過去。
「嗯哼……」
葉星禮發出痛苦悶哼聲。
刀尖刺入葉星禮腹部。
鮮紅的血迅速滲出，在白色襯衫上蘊出大朵的血花。
我痛快地將刀尖刺深。
卻在看見葉星禮眼裡的痛苦的時候心髒突然一顫。
我的手抖了一下。
下一秒，我被祝晴好給狠狠推開。
她雙手顫抖，看著葉星禮的傷口無措地流出了眼淚。
然後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她罵我：「時希，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你怎麼能這樣？！葉星禮對你這麼好！」
「你真是個瘋子！
」
我的雙眼模糊，眼淚流個不停。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流淚。
也不知為什麼我明明刺傷了我最恨的人，我卻一點兒也不開心。
13
葉星禮奄奄一息。
但他還是溫柔地朝我說：「沒關系的，希希肯定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氣若遊絲。
後來還是祝晴好手忙腳亂撥打了急救電話。
寂靜的黑夜裡，救護車呼嘯著離去。
我被勒令不許離開別墅。
尖銳的聲音逐漸遠去，我的身體猛地一松。
我癱坐在地上，不遠處還有一攤葉星禮身體裡流出的血。
鮮紅又刺眼。
到底為什麼，我明明應該很開心的啊。
為什麼我這麼難過，
心髒像被人挖開了一塊。
我的右手緊緊捂著胸口。
葉星禮在搶救室裡搶救了整整一晚才脫離危險。
但他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我還坐在別墅沙發上，頭埋進膝蓋。
我不敢承認。
此刻心髒的痛苦，來自於葉星禮。
祝晴好風風火火地跑過來。
她看見我，立馬衝到我面前。
她拉著我的手就要走。
我被拉的踉跄了一下。
我厭煩地甩開她的手。
祝晴好被我推的後退了一步。
她看見我臉上的淡漠，怔愣了一瞬。
她帶著哭腔說：「時希，你能不能別在這時候發瘋了，我求求你，你別再犯病了好不好？」
我的眼裡閃過迷茫。
她說我發瘋，
說我有病？
但她的話好像不是在罵我。
祝晴好又說：「葉星禮現在情況很不好，他昨天搶救了一晚上，但是到現在還沒睜開眼睛，你快跟我去醫院，去見見他，去讓他醒過來好不好？」
我聽到葉星禮情況很不好。
心裡難過的情緒再度放大，同時也很煩躁。
於是我冷漠地看著祝晴好。
我惡狠狠開口：「他S了蔣序懷，他S了都活該！」
祝晴好的眼睛紅通通的，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下一秒，她瘋了一般拽著我的手把我往樓上拖。
14
祝晴好把我帶進了葉星禮的書房，裡面擺滿了書。
我看見祝晴好在書架上翻找著什麼。
好半晌，她在書桌抽屜裡翻出一個牛皮封面的本子。
她把本子塞到我手裡。
她說：「時希，你自己好好看看，葉星禮到底有沒有S人！」
我翻開了本子，雙手不自覺顫抖。
好像真相就要呼之欲出，而我卻無法承受。
日記很長，應該是他高中開始就在寫了。
我看著上面隔三差五的日記，眼眶漸漸紅了。
塵封的記憶在腦子裡復蘇。
我徹底想起那個雪天來。
那天，蔣序懷興高採烈地約我去雪山探險。
我很開心，那是我和他在一起一整年。
他第一次說要帶我去玩。
我興致勃勃，做了很多攻略，臨近出發的時候。
葉星禮卻出現在我們面前。
他身邊跟著祝晴好。
她是我最好最好的閨蜜。
因為勸不住我這個戀愛腦。
她叫上葉星禮，準備跟我們一起去雪山。
雪山之行原本很正常，但是在我們打算返程的那天下午。
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狂風呼嘯地刮著。
我們迷了路。
蔣序懷搶走了我們最後的糧食。
我在雪地不小心扭了腳，葉星禮一直背著我走。
那時候本來是我的腳更好了一點。
我打算自己走的。
但是下一秒，我感覺一道外力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朝一個雪坑摔去。
雪坑深不見底。
要是掉下去，必S無疑。
情急之下，葉星禮拉住了我的手。
但是我帶著他一起往下滑著。
雪融化了又結成冰，坑洞邊緣粗粝。
葉星禮的手腕很快被磨出血跡。
祝晴好也在拼命拉著葉星禮。
我看著站著一旁的蔣序懷，朝他露出祈求的目光。
他卻偏過了頭，眼裡滿是恨意。
後來，葉星禮好不容易把我拉了上去。
蔣序懷卻在我們都癱在地上喘粗氣的時候，繞到葉星禮身後，猛地朝他一推。
他猙獰地低吼道：「去S吧，葉星禮！」
葉星禮警覺，側過了身子。
蔣序懷因為慣性跌進了洞裡。
我震驚地看著這一切，還想要救蔣序懷。
我趴在洞邊，看著裡面一片漆黑。
葉星禮拉住我。
他說：「時希，你別犯傻，蔣序懷根本就不值得你救！」
15
在葉星禮的話語裡，我知道原來他從來就沒針對過蔣序懷。
當初，
是蔣序懷的媽媽知三當三，生下了蔣序懷。
然後又想靠著蔣序懷來要挾葉星禮的父親。
蔣序懷受他母親的影響，從小就熱衷於搶奪葉星禮的東西。
後來還逼S了葉星禮的媽媽。
他說：「蔣序懷他根本就不喜歡你，那天在學校門口的混混，也是他找來的，時希，他知道我喜歡你，所以就故意演了這出戲，想要用你要挾我。」
葉星禮眼裡滿是希冀，他說：「時希，我從高中就開始喜歡你了。」
我隻記得那天天空很亮，亮的我睜不開眼睛。
我不能接受怎麼會是這樣。
明明是葉星禮總想搶蔣序懷的東西。
明明蔣序懷，他對我很好的，明明他是很愛我的。
我從小就沒被人愛過。
我的父母為了把我打造成一件完美的作品，
常常嚴苛地要求我。
如果我做的不好，他們隨時都可以放棄我。
我一直都有抑鬱症，上了高中的時候才稍微好一點。
但是現在，我的英雄啊，都是假的。
我的心太難過了。
我暈了過去。
暈過去的前一秒，我想那就全部都變成假的算了。
於是再醒來，我的記憶篡改。
我把葉星禮當成了仇人，一次又一次向他降下詛咒。
但是記憶會被篡改，情感不會。
一次次的心痛，告訴我。
我早就愛上葉星禮了。
16
看完日記之後，我的眼前模糊一片。
眼淚從我的臉頰滑落，暈開了日記本上的字跡。
原來我這些日子以來，傷害的都是愛我最深的人。
我看著祝晴好，眼裡滿是愧疚。
她沒好氣地看著我說：「時希，你真討厭！」
祝晴好脾氣一直很直爽。
但是為了我的病，她情願跟葉星禮上演她最厭惡的戲碼。
我上前，擁抱住她。
然後祝晴好眼眶紅了。
我到醫院的時候，葉星禮還沒醒過來。
醫生說也許他是太累了，也許他是自己不想醒來。
祝晴好在病房門外等著，她叫我自己進去。
看著閉著眼躺在床上的葉星禮，我的心髒像被針扎了一般。
我現在才發現，跟高中認識的葉星禮比起來。
現在的他越發消瘦與憂鬱了。
睡夢中的他唇色蒼白，眉頭緊鎖。
我坐到他的旁邊，抬起手指，輕輕地撫平他眉頭的褶皺。
葉星禮的日記裡，寫滿了他未曾對我說出口的愛意。
可是他現在了無生氣地躺在這裡，也是因為我。
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我哽咽道：「葉星禮，我知道錯了，是我錯了，求求你，求求你醒過來，好嗎？」
淚水滴落在葉星禮的臉上，他的睫毛微微顫抖。
下一秒，葉星禮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見他的眼眸逐漸睜開。
看見是我，他眼裡滿是溫柔。
他虛弱地抬起手，擦掉我眼角的淚水。
帶著氣音說：「希希怎麼又哭了？不要為了我流淚啊，我會心疼的。」
我再也忍不住，俯下身抱住了他。
我哽咽著說：「葉星禮，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太蠢了……」
葉星禮眼睛一亮，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你……你都想起來了？」
我點頭，看他的眼神滿是愧疚。
對不起葉星禮，明明我也很喜歡你的。
葉星禮輕輕把我抱進懷裡。
他的手一下一下順著我的頭發。
他嗓音溫柔地說：「沒關系，希希，我會一直愛你。」
17
一個月之後，葉星禮從醫院出院。
我陪著他回家。
在車上的時候，他牽著我的手，笑的一臉蕩漾。
我有些羞惱地捏了捏他。
到了別墅，剛好是吃晚飯的時候。
這是我陪葉星禮吃的，最平和的一次晚飯。
吃完飯，佣人又拿來藥和水。
這一次，我乖乖地把藥吞進了肚子裡。
我已經知道，
這些藥都是治療抑鬱症的藥。
之前好幾次我感覺異常煩躁的原因，都是因為沒吃藥。
「葉星禮，你帶我去看看醫生吧」
「好，我陪著你去。」
「葉星禮，我想變得更好一點，陪你更久一點。」
「好，葉星禮會一直愛著時希的。」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