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聽到這兒我實在沒忍住笑了，皺著眉不解地看向沈敘淮，“這句話不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嘛？沈敘淮，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難道你真的忘了你對我說過的那些話了？”
他被我反問得啞口無言，著急得嘴巴張合了好幾次才說，“小漪，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做了一場夢，夢裡你用救命之恩逼我爸爸讓我娶了你，我一開始是高興的，直到後來周斌拜託我照顧宋欣怡，我和她的關系變得很微妙。”
“那時你又誤會了我們的關系，不知何時我們就漸行漸遠，我也逐漸對你很不好，還……害S了你。
”
“後來我追悔莫及得了很嚴重的精神疾病，最終自S殉你。”
“可我一睜眼，就回到了你離開的前兩天，所以我拼了命地想留住你。”他說著急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布盒子，裡面放著的正是當年我丟掉的那枚鑽戒。
沈敘淮著急地說，“我本來想向你求婚的，我想彌補過去對你的傷害。”
“可是你不辭而別，我找了你整整五年！”
聽著他說的這些話，我第一反應就是沈敘淮也重生了。
這樣一想我突然就明白我要離開的前一夜，他為什麼突然聯系我，也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間就像換了個人了。
我深吸一口氣，“可是宋欣怡都懷孕了，
難道你作為孩子的父親，就這麼輕而易舉地丟下她們母子……”
“小漪我冤枉！”沈敘淮倏地打斷我的話，急忙解釋道，“宋欣怡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她的孩子是周斌的！”
“夢裡那個孩子也是周斌的，五年前那個孩子也一樣是他的。”
“周斌不想和她結婚，倆人鬧得很難堪，他跑國外去了。”
“直到聽說宋欣怡懷孕了他才讓我先照顧著她一點，我對她真的什麼感情都沒有。”
從沈敘淮的表情來看，他沒有騙人。
可前世他確實對宋欣怡有了好感，隻是這一次他還來得及和她有什麼瓜葛就重生了。
我突然有些恍惚，覺得命運弄人。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從決定離開時我就沒想過要回頭，現在我也並不打算告訴沈敘淮我也重生了這件事。
於是我冷漠地笑了笑，“故事編得不錯。”
“可即便是這樣，我們也回不去了。”
“沈敘淮，別再來打擾我現在寧靜的生活了。”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就要走。
誰知他突然低笑兩聲，隨後失落地問，“你對我這麼冷漠，是因為陸燕京嗎？”
聞言我停下腳步，卻並沒有回頭。
“就算不是因為他，我以後依舊會因為別人對你這麼冷漠。”
“因為那個對你熱情的姜竹漪，
早就被你弄丟了。”
8.
剛推門進屋，我就看見了圍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的陸燕京。
桌上已經放好了他準備好的晚餐。
聽見動靜，他回頭對著我淡淡地笑了笑，“洗手吃飯吧。”
我知道，陸燕京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了。
於是我走進廚房，先是自顧自地在他身邊洗了很久的手，陸燕京自始至終都沒看我，依舊忙活著手裡的事情。
等洗完手，我站在原地看著他。
他才回過神對著我說，“出去吧，有油煙味兒。”
“陸燕京，你生氣了嗎？”
毫無預兆的問題讓他渾身一愣，連炒菜的動作都停滯了。
半晌。
“竹漪，我現在有可以生氣的資格和身份嗎？”他問這句話的時候，有種莫名的傷感。
認識這三年，陸燕京一直都是陽光開朗的形象，和他相處這三年我也收獲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快樂，在很早之前我們的關系就挺曖昧的。
但那時候我要學習我要活出自己的人生，他也同樣在趕路，所以我們默契的都不去提及這件事。
直到這次，陸燕京主動邀請我回京參與《見春天》的錄制。
實話講一開始聽見他的邀請時我是膽怯的，因為我怕我們以後就真的隻會成為普通朋友，可最終勇敢戰勝了膽怯。
我想，我應該來到他身邊。
於是在陸燕京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上前一步將雙手搭在他的肩頭，微微踮腳吻住了他。
“陸燕京，
你當然有這個資格。”
我可以感受到他的身體在小幅度的顫抖，隨後又變得僵硬。
直到很久之後他才丟掉手裡的鍋鏟，順帶關上了火才將我一把按進懷裡，由淺入深地加深了這個吻。
陸燕京比我高很多，一個轉身輕而易舉地就將我舉到中島臺上坐著，他一隻手按著我的腰肢，另一隻手按著我的後腦勺根本就不給我掙脫的機會。
曖昧的荷爾蒙在空氣中炸開，我們都像是擱淺在沙灘上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直到他將我放在柔軟的床墊上，昏暗的燈光下我還是清楚地看見了陸燕京眼裡隱藏不住的情欲。
他像是窺探一件珍寶似的摩挲著我的臉，最後低頭在我唇角輕輕一吻，“竹漪……可以嗎？”
我沒直接回答，
揚起脖子再次吻上他就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
等我再睜眼的時候已經後半夜了，身邊並沒有人，腰間的酸痛提醒著我幾個小時前發生了什麼。
這輩子我做過的瘋狂事不算少，這也算其中一件。
察覺到我醒了，陸燕京穿著睡衣走了進來，他從看見我那一刻開始，嘴角的笑就沒停下來過。
他坐在床邊，湊過來親了親我，“要繼續睡覺，還是要吃點東西。”
“今晚你都沒吃晚飯，剛才又累壞了……”
“停停停！我要先吃點東西。”我急忙打斷他的話，因為他一提起那些打滿馬賽克的畫面就在腦海自動浮現。
他替我穿好衣服，
又拉著我的手走出臥房。
桌上擺著他重新熱了一下的飯菜，裡面有我心心念念了好久的糖醋小排。
這一刻的幸福感是無法言喻的。
9.
自從確定了關系以後，我和陸燕京在劇組的時候也不遮遮掩掩了，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我們談戀愛的消息。
包括沈敘淮。
“小漪！你告訴我他們說的都是假的！”
他急匆匆推開我休息室的門時，我正在改劇本，被他這麼一下靈感瞬間就斷了。
心裡也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怒火。
我放下劇本，皺著眉看向沈敘淮，“難道沒人教過你，進門之前要先敲門嗎？”
“……”
沈敘淮不說話，
沉默地看著我，期待我澄清和陸燕京的關系。
隻不過讓他失望了。
我抬眸看著他，很平淡地說，“他們沒亂說，我和陸燕京確實在一起了。”
“結婚的時候會通知沈總的，到時候來隨個份子？”
我無所謂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沈敘淮，他幾大步衝到我的面前，SS地按著我的肩頭，慌亂又生氣地問，“你是不是還在因為之前的事情怪我？還在因為那些事和我賭氣？”
“可是我和宋欣怡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
“小漪，自始至終我愛的人都隻有你一個！”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這條命是你救的，更不會忘記在小縣城我們一起生活的那五年，
我們是彼此生命中的唯一啊……”
“怎麼會變得形同陌路呢？”
說到最後，一滴滾燙的淚砸在了我的臉上，沈敘淮雙眼空洞又絕望地看向我的脖頸。
那裡有一抹異樣的紅色。
他瞳孔猛地收緊，抬起手使勁地搓那塊兒，可除了越搓越紅並沒有消失。
沈敘淮反應過來那是什麼之後，踉跄地垂下手，“你們……”
我實在受不了了，一把推開他，猛地站起身，“沈敘淮，從回到京州開始，你不讓任何人提起我們的曾經，我親耳聽見過你對周斌他們說，那五年是你人生最恥辱的日子。”
“再後來你包括你身邊的人一次次提醒我，
因為救了你我才能過上今天的好日子。”
“你別忘了，你說過的那句我隻不過是小縣城出來的孤兒，沒有你我一輩子都不可能變成現在這樣！”
“不是的！不是的……”他想要反駁，可根本無從下手。
我深吸一口氣，有些疲憊地說，“確實，如果沒有沈家的慷慨就沒有我現在的人生。”
“可是我救了你一命，所以我們扯平了。”
“我不想和你扯平！”沈敘淮大喊一聲，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又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見狀我急忙往後退了一步，“別過來！”
“沈敘淮，
我知道你說的夢是因為你重生了，因為我也一樣。”
聽到這兒，他猛地頓住腳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就是因為前世所經歷的一切以及慘S的畫面時常還會出現在我的夢裡，我就不會忘記我真真實實經歷過的一切。”
“老天給了我重生的機會，我不想再糾結在毫無意義的爛感情上。”
“我現在過得很好很幸福，我希望能守住這份幸福不被人打擾，所以才一直沒告訴你重生的事情。”
“現在你知道了我為什麼會離你而去，希望你也能尊重我的決定。”我說著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他，“所以，你別再來打擾我了。”
最終沈敘淮什麼都沒說走了，
我想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當晚就傳來他自S的消息。
聽說醫生到現場的時候他的身體都開始失溫了，沈敘淮將自己泡在浴缸裡，兩隻手手腕上的割口深可見骨，一看就是下定決心要S的。
還好他家裡的佣人及時發現才撿回了一條命。
陸燕京問我要不要去看看他，我沉默片刻，笑著問他，“陸導這麼大方？那我幹脆和沈敘淮和好，擁有兩個男朋友好了。”
聞言陸燕京失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臉頰，我可不大方。
10.
第二年的夏天我和陸燕京舉行了婚禮，他甚至還貼心地接來了曾經照顧過我的鄉裡鄉親。
因為他說，“想讓所有認識我們的人，見證我們的幸福。”
有人會拿我最敏感的過去深深捅我一刀，
也有人心疼珍視我的過去，發誓要一輩子對我好。
我不清楚到底怎樣的結局才算得上美好，可我覺得眼下既是最好。
馬上就要到新娘出場的環節了。
我有些忐忑地坐在休息室，時不時就要整理一下婚紗或者發型，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我拿過來一看，是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
沒多想我按下了接聽，可聽筒那邊是一陣長久的沉寂。
就在我以為是什麼騷擾電話準備掛斷的時候，一道沙啞又熟悉的聲線響起。
是沈敘淮。
“小漪，聽說你今天結婚。”
“嗯。”
聽見我的答案，沈敘淮沉默片刻後失笑，“以前我總以為，娶你的一定是我。”
“後來我確實娶到了你，
但我卻不懂得珍惜，活該我失去你。”
“小漪，你說你不想再見我，所以即便當時我想用自S來留住你都沒用。”
“你呀……第一次對我那麼心狠。”
聞言我長嘆一口氣，“沈敘淮，我對你好的時候差點豁出了命，所以即便再恨我也問心無愧。”
“我知道，所以我即便再不甘心也選擇了成全。”他說著收斂笑意，壓低了聲線，“至少陸燕京是那個能讓你開心的人。”
“隻是好可惜，看不見你走向幸福的樣子。”
“從今往後我會全球遊歷，每到一個地方我就會虔誠地為你祈福，
祝你平安喜樂。”
“如果哪天你再也收不到我的祝福，或許我就真的客S他鄉了。”說到這兒，沈敘淮的語氣有種前所未有的坦然，“但不在你的身邊，客S他鄉也算是最好的歸屬。”
最後他說，“小漪，對不起。”
“還有，我愛你。”
記憶突然被拉回十年前我撿回沈敘淮的那個夏，少年穿著潔白的襯衫坐在我身側，我們看著橙黃的夕陽西下。
沈敘淮突然扭頭看向我，對我說，“小漪，我想和你看一輩子落日。”
新娘進場的音樂與此同時響起，我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桌上。
走向了新的人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