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一刻我心中真的特別想罵娘，想我一個二十出頭的美少女不約會，天天在空闲時間帶娃。
我拉著他的手，想忽悠他趕緊回家：「下次讓你爸爸給你買，我們要回家了！」
突然他猛地一下甩開我的手，惡狠狠地瞪著我：「我不，我爸爸沒錢，你有錢，我就要你給我買！」
聽到這句話我瞬間就愣住了，看著小侄子臉上的表情，我甚至都有些恍惚。
「誰告訴你說這些話的？」
小孩子要玩具很正常，但是一個才上中班的小孩子怎麼會說這些話，要說沒人教狗都不信。
小小的孩子白白嫩嫩的臉上滿滿的都是惡意和怨恨，讓我覺得震驚。
「我媽媽說你花的都是我們家的錢，所以你要給我買玩具，我就要！我就要！」
浩浩見我半天沒反應，
一把將手裡的玩具扔在了地上，得意洋洋朝我大聲尖叫著。
「叫你不給我買，叫你不給我買！」
尖叫聲一下子吸引了周圍很多人的注意，店家著急忙慌走了過來。
我不是一個委屈自己的人，所以付了錢就把浩浩從店裡拉出來，我就開始揍他。
「我告訴你，下次如果再敢說這種話，我再揍你一次！」
他被我狠狠打了幾下屁股之後，連哭帶嚎鬧了一陣，最後還是迫於我的武力乖乖認錯了。
但是看著他清澈幹淨的瞳孔映射出來的憤怒和不甘，我還是覺得他根本沒有認識到錯誤。
6
帶浩浩回家之後，我在房間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情跟我哥說說。
現在看來，我那個嫂子是徹底沒救了，我也不願意和她有什麼交流，但是浩浩畢竟還小，
別人怎麼教他就怎麼做。
大概快到晚上八九點，我在客廳特意蹲到我哥回家。
我沒多說，隻是簡單陳述了今天浩浩的這件事情。
他聽了一半，有些不耐煩地揚了揚手，看向我的眼神裡帶著些責怪。
「喬喬，小孩子小不懂事，你怎麼也不懂事，到時候我跟你嫂子說一聲不就行了。」
說完，他就徑直往樓梯口的方向走過去。
我不懂事？
我要是不懂事，現在我能讓他們一家子卷鋪蓋滾蛋。
看著他上樓的背影，我一瞬間就感覺很壓抑。
這個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到處都是矛盾，而我感覺自己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仿佛就是我的原因才導致矛盾。
好不容易消化了我哥和嫂子都是傻逼這個事實，我剛準備上樓休息的時候，
站在樓梯口就聽到了嫂子尖銳的叫罵聲。
「我就是故意喊浩浩去商店的，不去店裡怎麼從你妹那裡摳點錢啊！」
「哪家姑姑不給侄子買東西啊，你妹拿我們家十萬塊錢，就給浩浩買點便宜玩具還跟你告狀，你妹還真是不要臉啊！」
我站在原地，氣得全身都在發抖，恨不得衝上去跟她打一架，但是硬生生地止住了。
我腦子裡想起上次我媽求我給我哥帶浩浩的時候，她說我哥沒學歷也沒本事，要是離婚了我嫂子肯定不管孩子，到時候我哥帶著兩個孩子根本娶不到媳婦。
她紅著眼眶求我的樣子，讓我一下子沒了氣勢。
7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我的耐心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我在體制內上班，前兩個月算是熟悉業務，所以平時還算闲，但是這幾個月越來越忙，
對於接送浩浩的事情真的力不從心。
而且說是接送，實則基本上浩浩都是我來管。
什麼興趣班接送，幼兒園的手工作業，還有家長會，通通都是我負責，問起嫂子，她就當著我媽陰陽怪氣地說：
「做人還是不要臉的幸福，我就是太要臉了，工作的時候就開始交工資給我弟弟，我弟弟的首付也是我出的，現在我三個侄子侄女的學費也是我主動交的！」
「哪像有些人，工作了不僅工資不補貼哥哥嫂子，連帶一下侄子都不願意。」
她意有所指，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了。
我震驚了，是真的震驚了。
倒也不是氣的，是被她蠢的。
她當著我媽面說這種話，完全是腦子缺少了某種不屬於她的智慧。
她一毛錢不掙，現在還在這裡很自豪地說她弟的房子是她買的，
她侄子侄女的學費是她交的。
其實按照她的思維想也對，她覺得我哥的錢是屬於她的，我爸媽的錢也是她的，本來我這個小姑子工作了掙錢了也應該主動上交，但是我自私不知好歹，沒有她那種甘於奉獻的精神，所以她要從我這裡扣一點。
我看到我媽氣到臉色發白，但依舊沒說什麼，第一次心底萌生了一種解氣的感覺。
我覺得我媽總有一天會認識到，對我嫂子這種人，忍是沒有用的，她隻會得寸進尺。
8
我無數次想過，我應該找個機會讓我媽和我哥徹底認清嫂子的真面目，但是我沒想到這個機會來得這麼快。
在單位大概上了幾個月的班，再加上家裡大大小小的矛盾，我覺得越來越壓抑。
跟男友謝安聊到這個話題的時候，他摸著我的腦袋，有點心疼地問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國外讀研。
「什麼？」
「讀研？」
我懵逼地問他。
謝安要去美國讀研我是知道的，但是他現在是想讓我和他一起去？
「是啊，你現在過得那麼壓抑，還不如換一種生活，而且隻要你在家裡，你侄子的事情就永遠躲不掉！」
謝安一臉認真地說。
我和謝安從高中就開始談戀愛，後來又一起去了省外讀同一所大學，他不想跟我異地，其實我能理解。
我很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花了好幾天的時間考慮，同意了謝安的說法，然後在某一天特意跟一家人宣布了我要去美國讀研的消息。
「喬喬，你想好了啊？」
我媽的語氣裡有一絲擔憂，似乎覺得美國太遠了。
我爸倒是想得開，拍了拍我媽的手。
「哎呀，
沒事！我們喬喬不是和謝安一起嘛，閨女想繼續讀書是好事！」
嫂子不滿，一下子就叫出聲了：「去美國讀書，這一年要好幾萬吧？」
好幾萬？
我要是告訴她我一年可能要花幾十萬，她可能會把我S了。
整個飯桌上沒人搭理她，嫂子才沒繼續說了，隻是看著我的神情越來越膈應，我甚至覺得如果我爸不在場，可能她直接就會來撒潑一場。
這頓飯吃到最後都要散場了，嫂子突然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看到我皺眉，她不自然地開口道：
「喬喬，你不是要去美國了嗎？這段時間你把你哥的名字加到這個房本上吧，方便以後浩浩上學！」
她說這話沒什麼問題，神情也正常。
我們現在住的是爺爺奶奶留下的老房子，附近有全市最好的小學和中學，而且在入學資格方面比較松，
隻要父母一方在學區房上有戶口就行，但是每家學位是有限制的。
但是看著嫂子臉上第一次露出的陪笑，我卻覺得很奇怪。
我爸媽還有我哥看向我，等了幾秒，似乎在等我的答復。
我含糊不清地應了一句。
9
我一直覺得一個不正常的人說出正常的話肯定是有某些事情要發生。
比如我嫂子。
我和她一起住了幾個月，在這期間我從來沒有聽到她說過什麼正常的話，但是這次她竟然說讓我在房本上隻加我哥的名字。
不是把房子直接讓給他們家？
雖然我一直安慰自己沒什麼，隻是因為這幾個月精神被她折磨，導致壓力太大，但是心裡莫名其妙總是會想到嫂子那天說那句話的情景。
所以在某一天回家路過那所小學的時候我特意過來咨詢了，
然後我也確實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我們家的學位被別人佔了！
學校老師以為我是來登記下學年一年級新生的信息，直接拿出一張表來給我，上面有一些基本的信息，如小區住址和監護人之類的。
然後我在前幾天的日期上看到了我們家的地址，監護人那一欄寫的是李麗，而新生寫的是李雄。
李雄？
我腦子的第一反應，浮現出嫂子的弟弟那個唯一的兒子，他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我是熊孩子」的氣質。
那一刻，震驚、氣憤和無語，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我隻覺得荒謬。
嫂子那個侄子隻和浩浩差一歲，他要是上了，等到浩浩入學時根本沒有學位。
這說給誰聽都不會相信，有哪一個母親會把自家孩子的學位讓給別人，就連我之前也沒有想到過。
這一刻我相信嫂子扶弟是扶的真情實感。
我把那張表偷偷拍下來，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整個人都有種找到了光明大道的喜悅。
在這個家我被傷害了那麼久，這下總得輪到別人被傷害了吧。
10
回到家，我沒有著急跟我哥他們說學位被佔這件事情，畢竟這種好戲要慢慢演。
飯桌上，我跟我媽提了浩浩的接送問題。
「媽，過段時間我就要出國了，你現在開始適應一下帶浩浩吧，以免以後不習慣！」
我媽一愣，半天才為難地說：「我？可是我要上班啊？」
對，我這話是跟我媽說的。
嫂子撇了我一眼，頭一次沒有因為我不給她帶孩子陰陽我。
「媽，你這是什麼話？浩浩可是我們家的命根子，你下了班也能帶浩浩啊？」
「而且嫂子可是給我們家生了兩個孫子的大功臣，
你作為奶奶，不會連這點忙都不幫嫂子吧？」
我放下筷子，神情有些責怪地看向我媽。
可能當眾被我說了這一下，我媽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似乎有點尷尬，好半天才憋出一個「好」字。
她當然尷尬，那些話可是她原原本本跟我說的。
這一刻，我看見嫂子的眼眸裡閃過那種得意洋洋的神情，看向我都帶著一份欣賞。
我知道她是覺得我被馴服了，作為她眼中的賠錢貨在這個家裡還不是乖乖地聽她的話。
我當然不會辜負她的欣賞，所以我緊跟著就立馬做出承諾。
「嫂子，我不是過段時間要走了嗎，所以最近打算用我爸給我的十萬塊錢給浩浩買架鋼琴！」
嫂子聽我這麼說，整個人一下就從桌子上站起來，眼裡都是激動的光。
「哎呦，
喬喬！你這段時間還真是懂事了不少呀！」
我臉上掛上虛偽的笑，心裡實則在發瘋。
呵呵，懂事吧？我保證以後還能更懂事，就看你有沒有給我發揮的空間了。
我話說完，嫂子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收斂了些，非常客氣，甚至語氣裡帶著些討好。
「喬喬，嫂子知道你忙！你把錢給我就行了，到時候我和你哥哥一起去看看，就不用麻煩你了！」
我答應她了，因為我知道這筆錢她根本不會給浩浩買鋼琴。
本來我就是拿點東西試探她一下，隻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會上鉤。
11
自從我不再接送浩浩，帶浩浩這件事就完全落在我媽身上了。
白天我就出去跟謝安待在一起，直到晚上才回家，不給他們一點奴役我的時間。
這天我從外面回來還沒進家門，
入耳就是嫂子叫罵的聲音。
我走進去了，發現這次除了我媽和嫂子還有浩浩，我哥竟然也在。
「這是怎麼了？」
我開口詢問。
我媽抱著浩浩沉默地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說話，而嫂子一看就在發脾氣。
我哥就更不用說，他在這個家最常見的表現就是沉默。
「怎麼了？」
嫂子的嗓音一提。
「周喬你過來看看，你媽竟然這個點帶著浩浩去公園，你看浩浩的腿都被蚊子咬成了這個樣子，她有沒有腦子啊？」
嫂子把浩浩的褲腳翻上來，白皙的小腿上確實有幾個蚊子包。
她繼續罵罵咧咧，絲毫沒有顧忌。
我能清晰地看見我媽抱著浩浩的手臂有輕微的顫抖，整張臉慘白一片。
不過想想確實也是，
她做了幾十年的老師，誰見了她不客客氣氣地說幾聲，被兒媳婦指著鼻子罵可能還是第一次。
我把浩浩抱過來擦了點藥膏，然後本著看熱鬧的心打算繼續觀看。
但是抬眸就看到她惶恐無措的目光，像是找到了什麼救星一樣，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我身上，眼神帶著委屈、期望，似乎想讓我替她開口說話。
看懂了她的意思之後我覺得有點搞笑，我哥還在這裡呢，她為什麼不找我哥？
我面露難色地開口：「嫂子你別生氣了，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媽的錯，這大晚上的蚊子最毒了，她怎麼能這時候帶浩浩去公園呢？」
我媽瞬間傻眼了，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不可置信，似乎沒想到我竟然站在嫂子那邊。
嫂子一聽我這話，火氣瞬間更甚，臉拉得老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