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親當天，雷劫劈散了顧川全部修為，徹底淪為了廢人。
流光仙子當眾悔婚，轉頭另覓新歡
仙界眾人更是嫌他無用，將他推下輪回井。
我追隨下界，用心頭血喂養近百年，為他重鑄筋脈，終於換來他的真心。
他重回仙位，卻在我們結婚大典上強行將我的內丹剖給流光。
面對我的質問，顧川深情款款對流光道：“流光，我從未愛過她，所作的一切隻是隻不過是為了她的內丹而已，我隻會愛你一人。”
直到雷劫劈下，流光一掌推開討要內丹的我。
“你有本事勾引男人，有本事自己渡劫啊。”
我強撐著一口氣向顧川求救。
他卻無比冷漠
“這是你的命，
與我無關”
1
我強撐著虛弱不堪的身體，盡可能忽視眾仙傳來的譏諷笑聲，啞著嗓子。
“流光，把內丹還我。”
流光抽走裙擺，瞥了一眼裙邊的血汙，更是嫌棄。
“我不要，你要是連區區一個小劫都渡不過，還做什麼神仙。”
空中驚雷滾滾，沒有內丹，我恐怕無法撐過第三道雷劫。
顧不得其他，我飛身過去隻能硬搶，手即將碰到流光胸口，一把利刃直衝我而來。
流光依偎在趕來的顧川懷裡，淚光點點。
顧川沒有說話，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我太過熟悉顧川隻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他現在生氣了。
我踉跄著跪在地上，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小心翼翼開口：“顧川……”
我的話沒有說完，就被男人冷聲打斷。
“渡劫而已，如此胡鬧，成何體統。”
“流光難得有件喜歡的東西，你留給她又如何。”
喜歡的東西？
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不知心痛還是身上的傷痛。
我保命的內丹，就因為流光兩滴眼淚，這樣被顧川輕飄飄地送了出去。
在爭執的瞬間，雷劫劈下，我再也支撐不住癱在地上，嘔出鮮血。
“盛安！你為了用苦肉計連命都不要了嗎!”
“還不快用靈力護體！仙娥渡劫隻需有靈力護體便可渡過。”
顧川神情凌厲地呵斥，
自始至終卻沒有松開護住流光的手。
這些年為了幫他築丹，我幾乎耗盡所有靈力。
哪有可以抗劫的修為
我強撐著一口氣，哀求道“顧川，求你把內丹還我，不然我真的會S。
顧川猶豫一瞬，剛想張嘴，流光猛地一把推開他。
“顧川，你當初親口說用她的內丹給我滋養容貌。”
“現在她不過渡劫而已，你就心疼得不得了，我看你根本不愛我！”
流光眼眶微紅聲嘶力竭地指責，說著就要伸手挖丹。
顧川滿眼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裡輕聲地哄，再也沒有分一個眼神給我。
我整個人趴在地上，任憑雷電貫穿身體。
耳邊是眾仙的譏笑聲“戰神和流光仙子是刻在三生石上的仙侶，
區區一個爬床婢還想和流光仙子比，真是自不量力！”
流光羞紅著臉埋在顧川胸口，在起哄聲顧川與她深情一吻。
響徹天邊的雷聲像是為他們感情慶賀。
我趴在地上，天雷一道道劈在身上，無人在意。
淚水混著鮮血浸湿臉頰。
多可笑啊，我耗盡力氣和真心以為終於換來真情，沒想到隻是為了映襯他們的感情。
我的命甚至比不過流光的容貌。
最後一聲天雷落下，我再也承受不住痛苦大叫。
意識徹底消失前，我仿佛看到顧川驚慌失措的臉。
2
“你真的是瘋了！九道天劫你沒了內丹還去硬扛！”
“顧川那個渾小子到底在幹什麼！”
劉嬤嬤是顧川曾經做凡人時的乳母。
見我醒來劉嬤嬤又心疼又氣憤，嘴上罵個不停，手上動作卻無比輕柔一點點為我擦拭傷口。
我慘淡一笑，帶著自嘲“沒事，我命大S不了。”
“況且……顧川沒有身份管我。”
劉嬤嬤將手裡的絹巾狠狠摔在水盆裡，恨鐵不成鋼“那你有什麼身份用心頭血喂養他百年，助他重返仙班！”
我抿著嘴，說不出話。
曾經我和顧川從小一起長大。
他是尊貴的黎朝皇子，我是被送來的公主，無用的質子。
他仁義胸懷大愛，是我在這片陌生國土上唯一的溫暖和依靠。
一朝城破，顧川一身護百姓，得道飛升。
我也被他欽點上天，
以侍妾的身份陪在他身邊。
顧川渡劫失敗後，成了仙界的笑柄，他想盡無數辦法重聚靈力，都以失敗告終。
就連曾經對他愛意深沉的流光仙子也請天帝廢棄婚約，轉頭另覓新歡。
顧川的脾氣也變得暴躁無常，他平等地厭惡仙界的每一個人，甚至是欽點他飛升的天帝。
再有一次酒醉大鬧後，天帝再也無法忍受將顧川囚禁在了築雲宮。
沒了天帝撐腰，曾經與顧川有糾葛的仙官找了個由頭將顧川打下輪回井。
我不顧一切追隨下界，隻求與他生S與共。
“顧川，天上地下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我抱著滿身傷痕的顧川許下永生永世的誓言，日日夜夜用靈力滋養他的身體，甚至剜心取血隻求他可以得償所願。
近百年的心頭血喂養，
他重返仙班那天牽著我的手在三生石前發誓，“這輩子，我若負你，便永生永世墮入無間地獄不得翻身。”
我笑罵他不懂得珍惜自己，心裡泛著絲絲的甜，隱藏百年的愛終於有了回應。
顧川重回九重天，又成了眾星捧月的存在，就連流光也再次出現。
僅僅一滴淚，就讓顧川在大婚當日親手剖去了我的內丹。
她笑得張揚得意，挑釁般看著我倒在地上，轉頭撲進顧川懷裡。
“盛安，我隻是為了讓她心甘情願替你滋養靈力，我愛的隻有你，下次我一定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寢殿內顧川箍著我一遍遍說著動人的情話。
我是信他的，百年相伴，我陪他從泥潭重回雲端，我強壓著心中酸澀選擇妥協。
3
再次睜眼是顧川冷若冰霜的臉。
見我醒來，他眉頭微皺。
“醒了就好，昨天真是嚇S流光了，她自責到哭了一夜，現在眼睛還是腫的。”
“下次沒本事就不要逞能，這次也是給你個小教訓，下次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裝模作樣的擔心，每個字都是指責。
“我差點神魂俱滅。”
我閉著眼說出顯而易見的事實。
顧川卻是眉頭緊鎖，隱隱有著不耐煩“有我在你不會有事，行了別鬧了。”
說完顧川像是為了逃避我的話，轉身接過侍女遞來的藥。
我看著顧川的背影，流光溢彩的靈力從周身溢出，可我卻突然有些後悔救他了。
藥碗遞到嘴邊，一陣哭哭啼啼的聲音由遠及近直達內殿。
“盛安！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流光巴掌大的小臉滿是淚水，一雙桃花眼腫成了核桃，撲倒我床前期期艾艾哭個不停。
“把內丹還我！”
若不是她，我怎會落得這般模樣。
我左手掐訣直逼流光，顧川一掌拍在我的胸口，將流光攬入懷裡小心查看。
“盛安你太過分了！”顧川憐惜地抱住流光，看向我的眼神裡是戒備。
心狠狠抽痛，我強迫自己與顧川對視“我過分？若不是你將我的內丹給他，我怎麼會落到如今這副模樣！”
我聲嘶力竭地嘶吼。
“你有什麼資格和流光比！若不是我，你不過是任人踐踏的賤婢！
”
“行了，你道個歉，以後不再搶流光的內丹，流光大度就原諒你了。”
大殿寂靜無聲。
我瞪大眼睛看著我奉為神明的男人，今天好像才認清他。
原來在他眼裡我這般汙穢不堪，那這百年相伴又算什麼？
算報恩？十年庇護，換我百年血肉，可真是……天大的恩情。
“顧川，你還記得在三生石前立的誓言嗎？”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顧川臉色微沉，帶著不悅“我從來不知道你會威脅人。”
“我和流光是刻在三生石的仙侶，不是區兩句話就能改變的，你不要貪得無厭了。”
原來在他心裡我是這般無恥的小人。
背上傷口再次撕裂開來，我痛到大口呼吸。
我看著顧川居高臨下嫌棄的臉，是我錯了。
愛錯了人，換來一身傷。
我想是時候放下了。
4
“不是說不讓你動氣！好不容易聚起的這點靈力又散了可怎麼辦！”
劉嬤嬤衝進來，打破了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顧川順著劉嬤嬤的動作看到我背後隨著血液四散而盡的靈氣。
我閉著眼無波無瀾“無所謂，這些年耗得靈力比這多多了。”
平淡的敘述，沒有任何額外的指責，卻讓顧川徹底爆發。
“是我逼你為我築丹的嗎！盛安做人要學會見好就收！挾恩圖報小心自食惡果！”
我看著顧川怒氣衝天的模樣，
止不住地大笑，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他什麼都記得啊。
他記得我每日剜心取血，為他洗髓築基。
他記得我夜夜耗盡靈力助他重塑經脈。
他記得我為了讓他靈力精進，一跪一叩登上九百九十九層雲梯為他求一劑丹藥。
顧川看著我血肉模糊的四肢笑著顫抖，說有妻如我，千金不換。
如今不過百天光陰，我就變成了他口中心思惡毒的小人。
“是啊我就是這麼惡毒！你可要護好流光否則……”
話沒有說完，顧川一記耳光惡狠狠扇到我的臉上，若不是劉嬤嬤擋住我可能已經被他打散元神了。
如今我隻想讓他難受，生氣也好，痛苦也罷。
這些年的愛終究是錯付了。
顧川沒有再出現。
靠著劉嬤嬤的照顧，我的身體漸漸恢復。
可沒有內丹，我隻不過是肉體凡胎之軀，九重天再沒了我的位置。
該離開了。
環顧生活百年的宮殿，往事一幕幕浮現又散開。
踏出大門的一刻，和顧川的婢女撞了個滿懷。
“夫……戰神請您速去蓮花池。”意識到稱為不妥，婢女隻匆匆行禮。
“不必了。”我搖了搖頭，側身躲開，腳卻被人攥住。
“請您不要為難奴婢了。”我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姑娘，最終嘆了口氣。
也是該告個別。
大紅的綢緞將整個蓮池裝點的繁華更甚。
顧川身穿喜服站在人群中央，眾星捧月。
我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一邊勸自己清醒，一邊隱隱期待。
每一步都變得小心翼翼。
見到我的出現眾人瞬間爆發更大的笑聲。
“恭喜戰神！覓得良妻！天造地設！”
我的臉忍不住飛上一抹紅暈，手被放到顧川掌心的那一刻，心如擂鼓。
“戰神真是仁德，自己成親也不忘給馬夫尋一位夫人。”
什麼馬夫？正當我疑惑，我被人狠狠一推跌入一個陌生惡心的懷抱。
流光挽著胳膊，端著體貼善良的模樣“盛安這是我和顧川為你覓得的夫君，也算是回報這些年你伺候顧川的恩情，以後莫要挾恩要挾了。”
顧川瞥了一眼怔愣在原地的我，
似是解釋“他是流光前兩日下凡遇到的可憐人，流光心善帶他回來，正巧與你相配。”
我看著顧川嘴裡的良配惡心到無以復加。
這個男人在凡間是個強搶民女無惡不作的雜碎，我尚且可以窺得，顧川又怎會不知。
我怎麼也想不通，當初那個為了救我出質子營，跪在大殿前三天三夜差點雙腿盡廢的少年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盛安，還不快點磕頭謝恩！難不成你還覬覦戰神之妻的位置！”
四周喧鬧聲四起，指責的咒罵的譏諷我不識好歹的。
我似是聽不到一般，堅定無比地朝顧川走去。
大禮跪拜，針落可聞。
我強忍著淚水，一字一頓“顧川，我祝你新婚宴爾，夫妻恩愛！”
“欠你的我還清了，
還望戰神送我回凡間。”
顧川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緊緊攥住我的手，神情慌張“你到底還要幹什麼！如今這樣安排對你我都好，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我猛地將手抽出，笑得釋懷，趁他沒有反應過來急步衝向輪回井。
顧川失聲大吼，瘋了一樣想要抓住我。
剔骨削肉，卻不敵心痛的分毫。
顧川，此生我們永不相見。
2
5
我被一對多年無子的老夫婦救了下來。
他們隻當我是逃難而來的孤女，卻沒有怨言不求回報給我治傷。
是為了報恩，也是貪戀這久違的溫暖，我認了他們為爹娘。
許是老天仁善，我並沒有靈力全失，也正因為如此，我可以靠著微弱的靈力為爹娘偷偷治病。
這是我第一次發自肺腑慶幸自己成仙。
凡間的日子過得清貧卻也幸福，這些所謂骨肉血親的溫暖與關懷更是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六年時間，憑借努力肯幹，茅草屋翻新成三間青瓦房。
幹爹娘身體不好，漸漸將釀酒的生意轉交到我的手上。
除了釀酒，為了找更好的買主，我每日輾轉各大酒樓，铆足勁地推銷。
忙得腳不沾地，以至於再看到顧川的時候我一度沒有認出來。
“盛安！”
顧川猩紅著眸子，嘶啞怒吼。
有多少年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我怔愣一瞬，幾乎是下意識地否認。
顧川SS攥著我的胳膊，眼神裡是晦暗不明的情愫。
“盛安！
你到底還要怎麼樣，我都已經親自來找你了，見好就收吧！”
顧川容顏俊美依舊，可如今這張臉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我甩開他的手，和這種人多待一刻都讓人厭惡至極。
顧川卻不依不饒擋在我的面前，面目猙獰“我說了我不愛她！若不是為了你我怎麼會與她成婚！你不要鬧了！”
好一個為了我。
我冷哼一聲，與他對視“顧川，不用再為了我了，我不要你了。”
顧川啞著嗓子，近乎瘋魔“盛安，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和瘋子糾纏沒有任何意義，趁他失神我衝著人群大喊“非禮！”
一時間眾人將他團團圍住，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大娘的口水，
盡數砸在他的臉上。
我看著狼狽至極的顧川，沒有回頭。
快步回家，心中隱隱不安。
“丫頭，你怎麼沒告訴我們何時交了這麼俊俏的朋友。”
看著喜上眉梢的爹娘，我心中暗道不好，幾步重回屋內正好看到端坐屋內的顧川。
顧川陰鬱的臉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一壇青梅酒。”
我強裝鎮定，下了逐客令“小店今天不做生意，先生請便吧。”
“做！”娘恨鐵不成鋼地瞥了我一眼，端著酒上桌連帶上了幾個好菜。
“您怎麼知道我女兒最拿手的就是青梅酒。”
顧川站起身，灼熱的目光像是要將我看穿“因為在天……”
“爹娘！你們累了！回屋休息！”
我不自覺放大了嗓音呵斥，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
好在夫婦兩人閱人無數的，明白其中關系，默聲離開。
檀香的味道縈繞在鼻尖，耳邊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
我咬著牙“你到底想幹什麼！”
“接你回家，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低沉的聲音盤桓在耳邊，顧川張開雙臂猝不及防地將我摟在懷裡。
我化氣為刃直逼他的咽喉。
血珠滑落，顧川沒有松開分毫“隻要你和我回去，怎麼樣我都答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