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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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這個圈子,已經是省城的頂級的圈子了。隻要不是這個圈子的,對他來說,就沒什麼好忌憚的。


他想出手,就出手了。


夏柔沒想到,她抬出了曹陽,胡軒居然不信!


她非常後悔,她萬萬沒想到胡軒會是這樣的人。她不是沒有警惕心,她是大意了。因為……她認識胡軒。


在曹家相識的時候,明明是個彬彬有禮的優秀的年輕人,就連曹雄都稱贊過他們兄弟。


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的,認識了幾年,都行止有禮。


她是萬萬沒想到,還是少年的胡軒,竟然會是這樣囂張的色胚!


她突然想起曹陽曾經說,那些人和事,她駕馭不了……


是的,她雖然一心向往,卻從來沒能真正了解那個圈子。在一團和氣的光鮮之下,有多少隱情,有多少真面目,她從來都沒真的懂過。


還傻傻的,以為自己能在其中立足。


真傻啊……


“哎,別哭啊。”胡軒沒想到夏柔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鉗制著夏柔的手腕,把她壓在牆上,兩個人身體貼著,離得極近。


他這看女人的眼光是家傳的,利得很。他看著夏柔皮膚瓷白無暇,眼圈微紅,湿漉漉的眼睛泫然欲泣,心裡就痒痒。


視線向下走,看到夏柔因為紅了眼圈而微微別過頭去,風吹動短發,露出一段纖細又雪白的脖頸……


胡軒身體就充血了。


四下無人,他色膽包天,就親了上去。


夏柔驚叫了兩聲,掙扎都被他按住。他扣住她的手腕,騰出一隻手正想不老實,後脖領忽然一緊!


一股大力把他向後拖拽,天旋地轉的,他就被甩到了地上!後背著地,那股力還沒卸盡,他身體被慣得向後搓滑了好大一截,才停下來。


胡軒龇牙咧嘴的撐著身想坐起來:“我艹!你……”


話沒說完,黑色皮鞋就毫不留情的踩在了他手上。


胡軒立刻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他一邊慘叫一邊罵:“艹你媽快放開!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艹、艹……”


抬頭看清踩他的那個人,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懵逼了。


“艹、曹、曹陽哥?”


曹陽踩住他的手,慢條斯理的掏出顆煙點上,吐出口白煙:“小軒,好久沒見了。”


胡軒腦子一時懵掉,想不明白曹陽怎麼就突然出現了。而且,他是怎麼就招惹這位祖宗了?


“曹陽哥!你、你怎麼在這?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腳下留情!”


又一陣慘叫之後,胡軒疼得一頭冷汗:“哥!哥!你讓我死明白!”


曹陽蹲下身,一口煙噴在胡軒臉上,嗆得胡軒眼淚都出來了。


“剛才夏柔說,她大哥是曹陽……”曹陽又噴了一口煙,眯著眼睛看著胡軒。“你是沒聽過曹陽這個名字?還是看不起老子?”


胡軒強睜開眼,看見攥著衣襟,站在曹陽身後的夏柔,恍然大悟!


她說她大哥是曹陽!


她說的竟然是真的!


為了避免不小心踢到鐵板,他還謹慎的做了事前調查。

誰知道居然還是踢到了最硬的那塊鐵板!


夏柔的吃驚一點也不比胡軒少,她從來沒見過曹陽這樣的一面。


從她認識曹陽起,曹陽便是一位有擔當的兄長。冷靜,沉穩,可靠。


在面對她的時候,又有一分特別的溫柔和包容。


而眼前這樣子的曹陽,一分冷漠,兩分狠戾,三分痞氣。這樣的他,於她卻是全然陌生的。


胡軒想哭!


他跟曹陽說起來是一輩人,但是年紀差得大,當年曹太子橫行省城的時候,他還在幼兒園裡吃糖呢。


曹太子的心狠手辣他沒親眼見過,但是他爹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誡過他們兄弟。


“長點眼,惹誰也別惹著曹家兄弟。特別是曹陽。”


“你別看他現在一臉微笑,他這是年紀長了,修行到了知道內斂的時候了。不代表他就真的和氣。”


“他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惹過他的人,現在你們都找不著人了。”


相比政府裡流水的官員,曹雄是鐵打的營盤。


他扎根此地二十多年,一路坐到軍區司令的位子上,織就的勢力網盤根錯節。在東部四省,不管是本地升遷的官員還是中央空降的大員,都繞不過曹家去。


曹家是真正的地頭蛇。


曹陽是太子黨中的太子黨,二代中的第一人。


這樣的他,年少輕狂時,怎麼可能沒有橫行無忌過。


更何況和官二代、富二代相比,軍二代一直都是最令人畏懼的一群人。父輩的影響,成長的環境都造就了他們比別人更加狠戾的行事作風。


隻不過夏柔認識曹陽的時候,曹陽都已經要到而立之年。早已經拋卻了年少時的浮躁和輕狂,內斂鋒芒,開始了更加務實的行事作風。


但就如胡軒的父親所說的,這不表示他就真的變成了一個和氣的人,可以任人打臉。


他站起來。


夏柔就眼睜睜的瞧著他的黑色皮鞋在胡軒的手上狠狠的碾了幾下。


胡軒不敢再大叫,咬著牙強忍著疼痛,嘶嘶的倒吸著涼氣。


曹陽眼中倒露出幾分贊賞,

微笑著吸了口煙,腳下加重了力道。


胡軒終於哭了。


“哥!我不知道!我沒想到她說的是真的!”


“她又不姓曹!我以為她是嚇唬我的!”


“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曹陽把煙頭扔在地上,終於挪開了那隻腳,碾滅了煙頭。


胡軒一臉眼淚鼻涕的爬了起來。


“哪隻爪子動她了?”曹陽問。


胡軒顫悠悠的伸出右手,看到手背剛才被踩得在水泥地上磨得鮮血淋漓的,又趕緊縮回去,換了左手伸出來。


夏柔隻看見曹陽握住了胡軒的手腕,一拖一送,胡軒就發出一聲急促的慘叫,左手無力的垂下,臉白的像金紙。


“小柔,過來。”曹陽叫她。


夏柔上前兩步。


“這是夏柔,我們家的人。”曹陽說,“這是胡軒。你認識了。以後在學校有什麼事,就找胡軒。”


夏柔沒吭聲。


胡軒疼得冷汗直流,忍著疼說:“哥,你放心。以、以後夏柔在學校,我看著,不叫她有事。


曹陽這才滿意。“交給你了。”他說。


說完,對夏柔說:“走吧。”轉身離開。


“胡家人有個臭毛病,從他爺爺到他爸,到他們兄弟倆,一家子男人見著女人走不動路。”他說。“不過你不用怕,他現在知道你是我們家的人了,就不會再動你了。”


夏柔就想起了胡家老爺子的慈祥,胡軒父親的儒雅,胡辰的風度翩翩和胡軒的斯文守禮。


他們認識她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她是曹家護著的人。所以她看到的,隻是他們想讓她看到的一面。


夏柔內心澀然。


“我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她說。“我以為……他是好人。”


“知道了。”曹陽點頭,告誡她,“以後別隨便跟男生到人少的地方去。”


夏柔想告訴曹陽,她沒那麼蠢,也沒那麼輕浮。她會輕信胡軒,是因為她前世以為胡軒是個守禮的君子。


可這些話她沒法解釋。隻能讓曹陽誤會她又蠢又輕浮。


她的眼淚就撲簌簌的落下來。


曹陽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片刻功夫,天色就暗了下來。


女孩垂著頭流淚,柔軟的頭發在風中輕輕的拂動。


仿佛做錯事的人是她。


真是不一樣,曹陽想。


他隻養過弟弟,沒養過妹妹。


從小到大,都是他家弟弟把別人胳膊打折了、腿敲斷了,然後讓他去善後。


沒有過像夏柔這樣的。


他想起她剛才對胡軒說的話。


“你做的很好。”他對她說,“以後就這樣。遇到事,就告訴別人你是曹家的人。”


夏柔澀然道:“……好。”


曹陽看著她雪白的小臉上還有淚痕,心裡不由就軟了幾分。


“走吧。”他說。


夏柔落後他一步,在夜色中靜靜追隨著他的背影。


真安靜,曹陽想。這是個又安靜,又聽話的孩子。


遇到事的時候,卻不假思索的告訴別人,她大哥是曹陽。


曹陽的腳步就頓了頓。


“小柔。”他側頭跟她說,“小斌他們都叫我大哥。”


“你以後也這麼叫吧。

”他說。


他沒把頭全轉過去,所以沒看到,夏柔的肩膀抖了一下。


身後的腳步忽然亂了一下,聽見她低低的聲音叫了一聲:“大哥……”


曹陽低頭,看見自己黑色制服的袖口,被纖細的手指揪住……


他看了她一眼,抽出手反握住那隻小手。


她的手柔若無骨,而且在發抖。


他握緊她的手,才感覺她不再發抖。


“大哥……”夏柔又叫了他一聲。低低的,柔柔的,帶著期盼。


曹陽就“嗯”了一聲,表示答應。


少女忽然上前一步,額頭抵住了他的胸膛,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以為她很冷靜,卻還是受到了驚嚇啊。畢竟,是女孩子……


他松開她的手,輕輕拍拍她的背。


低頭就隻能看見她的頭頂。身體柔柔軟軟,肩膀單薄,一下一下的輕輕聳動,低聲啜泣……


在他懷裡,很小很小的一隻……


她和他的弟弟們不一樣。


她需要的不是嚴苛的敲打和不斷的鞭策。

恰好相反,她必須被小心的呵護,才能安然的成長。


這沒關系,曹陽想。


無論她的生長條件是前者還是後者,他這做大哥的,都能給。


他低頭撫摸她的柔軟的頭發,鼻端卻嗅到淡淡的幽香。


似有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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