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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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住了她的身價。


因為她夏柔,唯一有價值的地方,就在於她和曹家的關系。


她若是不能求得曹家解決麻煩,於某些人來說,她就是個全無用處的女人。


這是夏柔在前世心裡隱約明白,卻始終不肯去面對的事實。


而大哥他,必然是清清楚楚的。大約就是因為如此,她之所求,他總是竭力而為。


慢慢的,她就以為,他是無所不能的。她以為有他在,她除了怕他之外,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直到她的身體從高處落下,她才醒悟。


曹陽啊,原來他……並不是真的無所不能!


看啊,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卻最終沒能護住她的性命。


可這不怪他啊,要怪,隻怪她自作自受吧。


在那跌落的瞬間,她甚至還看見高處那張越來越遠的臉,驚駭的表情。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這隻是一個意外。


因為他沒有膽量蓄意謀害她。


因為他和她都知道,她身死於此,那被她叫作大哥的曹陽,

勢必會……為她復仇!


第14章


比起前世,夏柔覺得自己還是有進步的。起碼在控制情緒這方面,她就強了不少。


她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曹陽。


曹陽:“怎麼了?”


“沒事。”她抿嘴笑。


還能這樣跟大哥面對面坐在一起,能言笑晏晏,這真是她在臨死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知足吧,夏柔。


別再惹他生氣了,別再淨給他添麻煩了。你好好的聽話,他自然會讓你平平安安。


那些不該是你的,別再貪心強求。就如大哥當時所說的,那些復雜的人和事,她啊……根本駕馭不了。


看,她最後的結局不就是最有力的證明嗎?


夏柔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又抬眼看了曹陽一眼。就著他俊朗的面孔,狠狠的扒了一口飯。


曹陽挑了挑眉。


剛才看她一邊吃飯一邊出神,出著神眼圈就紅了。他還以為她要掉金豆子了,結果她抬眼看看他,忽然就笑起來了。


笑得莫名其妙,就好像他是什麼能讓她開心的存在。


好吧,雖然莫名其妙,但……總比她在飯桌上掉金豆子強多了。小姑娘家家的,還是這樣笑起來好看。


小丫頭笑起來很文雅,抿著嘴唇,嘴角上翹。讓他莫名的就想起從前在別人家見過的一隻白色的小奶貓。


雪白,柔軟,乖順。


曹陽覺得夏柔真是一個一點也不麻煩卻又超級麻煩的人。


對於成年的女人,曹陽站在男人的角度,能夠摸得清她們在想什麼,也能搞得定她們。


但是對於像夏柔這樣一個還未成年的小姑娘,曹陽沒法把她當成女人看,也不能以男人的角度去看她。站在一個年長的異性同輩的角度,他實在猜不透夏柔這孩子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十五歲少女的大腦世界,跟二十九歲男人的大腦世界,根本就不是同一個次元吧。


算了,管她在想什麼,能開開心心的笑就好。


瞧著這樣帶著笑容的漂亮小姑娘,連他吃飯都覺得香。


以前沒覺得,自從夏柔來了之後,他才察覺,

這個家一直以來……未免太過冷清了。


“曹陽哥,”夏柔忽然開口,“主樓這邊什麼時候能裝修好?”


“大約你開學前,肯定能住進去。裝修完得晾晾,馬上住進去不太好。”曹陽說,“怎麼了?”


夏柔夾了一筷子菜,道:“昨天曹興哥給我快遞了一個大毛絨兔子,特別大,我房間已經放不開了。”


曹陽:“……”


夏柔就笑了:“他特別喜歡這種東西,是不是?”


曹陽也是無奈,道:“你發現了?他從小就有這個癖好。別跟我爸說,讓我爸知道了,他回頭又要挨抽了。”


夏柔用認真臉說:“為什麼,那些明明都是送給我的。”


“……咱們都明白。”曹陽無語。小丫頭還給曹興打起掩護來了。


夏柔嘆氣:“曹興哥也挺可憐的,就這麼點愛好。”


“這愛好有點丟人。”曹陽哼了一聲。他其實和曹雄一樣,也有點不能容忍曹興迷戀那種毛絨絨軟乎乎的東西。


就是丟人!


夏柔心裡真心的嘆了口氣,有點憂愁。


三哥這點小愛好,就算有點丟人吧,其實說起來不是什麼大事。


等到四哥回來,那才是大事。


前世,她給曹安打掩護,打了十年。到她死,曹家父子都不知道曹安的事。


想起曹安,又想起二樓的房間。夏柔忽然想起了一個放在她心裡很久,卻一直沒能問出來的問題。


“曹陽哥,我昨天看了一眼,臥室貼了藍色的壁紙,是誰選的啊?”她終於問了出來。


“我。”曹陽毫不猶豫的回答。“本來想跟我房間弄一樣的壁紙,又覺得太男性化,就選了那個有花紋的。怎麼樣,喜歡嗎?”


果然!


果然!


這件前世讓她耿耿於懷的事,真相果真就是她猜的那樣。


男人和女人的審美真的是不一樣的,在曹陽的眼裡,那個有著薔薇暗紋的淡藍色壁紙,大概就已經非常“女性”化了吧!


夏柔眨眨眼,忽然笑了出來。


心底有一塊地方,

通透暢達,說不出的輕松起來。那些自憐自艾,庸人自擾,像煙塵一樣在陽光中被撲滅。


笑得曹陽莫名其妙。


小姑娘真是搞不懂,一會兒紅眼圈,一會兒又這麼開心的笑。


不過,雖然莫名其妙,但……確實讓人心情愉快啊。


曹陽的嘴角,就也輕輕的翹了起來。


夏日的時光,安然愜意。夏柔每天在讀書、復習和運動中消磨時光。


自從那天在餐廳撞見何莉莉之後,何莉莉就再沒主動找過她。剛開始認識時的那股熱乎勁全沒了。偶爾碰到,也就是淡淡點個頭就過去了。


倒也沒有為她向曹陽告狀的事發脾氣或什麼的。倒是方姨對夏柔的態度也淡了下來,好像沒有以前那麼喜歡她了。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強求不來。


前世,她與方姨互不喜歡,卻喜歡何莉莉。這世,她本來已經和方姨互相產生了好感,卻因為何莉莉又冷淡了下來。人心都是偏的,方姨再喜歡她,也不會超過喜歡自己的親生女兒。


對此,夏柔也沒什麼好說的,亦無須去解釋什麼。


人跟人之間總得分個遠近親疏。


假如有一天,非要讓夏柔在曹家和別人之間做出選擇的話,夏柔想,無論什麼情況、什麼事情,她都必須毫不遲疑的選擇曹家。


因為,重活一世,不能再犯同樣的蠢。


這一天天氣特別的熱,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讓人煩躁。


夏柔看了半下午的書看得昏昏欲睡,不知道什麼時候書就掉到地上,她縮在床上就睡了。


醒過來的時候感覺天色都有些昏了,她打著哈欠推開窗伸手試了試外面的溫度,還是熱得燻人。一低頭,看見中庭的樹下,站著兩個人。


面對著她的是曹陽,背對著她的……是何莉莉?


曹陽雙手插兜,表情看不太清,但姿態隨意。何莉莉雙手交握在腰間,微微垂著頭。


夏柔看了兩眼,就想縮回來——窗戶外面實在太熱了!


但曹陽已經看見了她,還衝她揮了揮手。她也隻好跟他揮了下手,

然後在何莉莉和曹陽的共同注視下縮了回來。


這種桑拿天總是讓她煩躁。因為她體寒畏冷,又在生理期,不敢把冷氣開的太大,怕肚子會疼。


關上窗戶在書桌上趴了一會兒,忍不住伸脖子又看了一眼。


剛好那兩個人說完話了,何莉莉轉身往這邊走,抬頭看了一眼她的窗戶。


顯然,是看見她了。


仿佛她在偷窺似的,夏柔有點鬱悶。


再看,曹陽也在抬頭往這邊看。他還掏出了手機。她扔在床頭的手機很快就響了,她跑過去接起來。


“吃飯了。”曹陽喊她。


“不想吃。”夏柔滾在床上,癱倒,“沒胃口。”


“趕緊下來!”曹陽不客氣的命令道,“這麼瘦了還不好好吃飯!”


夏柔就灰溜溜的出門了。


走廊裡跟何莉莉迎頭碰上,她臉色不太好,招呼也沒打,擦著夏柔的肩膀就過去了。


夏柔也沒理她,低眉順眼的像個小媳婦似的下樓了。出了樓門,就感覺像進了蒸籠。


曹陽還在樹下等她呢,她理也不理,一路小跑就衝著主樓去了。還回頭喊他:“站那兒幹嘛!熱死了!快走!”


曹陽:“……”丫頭片子!


大步跟進了餐廳,曹陽說她:“熱你還穿長袖?”


“我畏寒。”夏柔有氣無力。


曹陽想起她臉色總是有點蒼白,便問:“你是不是有點貧血?”


“嗯。”夏柔點頭。不是太有胃口。


曹陽看她挑食,皺起眉頭,夾了一筷子菠菜給她:“貧血你還挑食!吃菠菜!”


貧血你還挑食,吃菠菜!


夏柔的筷子就頓了頓。


大哥對她說這句話,可比前世……要早太多了。


夏柔盯著那一坨暗綠色的東西,一鼓作氣的把它們都吃掉了!


小松鼠似的!


曹陽看得直勾嘴角。


“這幾天都是桑拿天,別出去跑步了,待會吃完飯我帶你去樓下遊泳吧。”他說。


“不去。”夏柔搖頭。


“別偷懶。”曹陽說。


夏柔無法,隻能面無表情的說:“不方便。


曹陽才想說有什麼不方便的,就醒悟了。女人的不方便,當然是生理期了。


夏柔……今年該是十五了吧?該不會……


曹陽糾結了半天,但是想到夏柔身邊並沒有女性長輩,又擔心沒人教她。最終是繃著臉,硬是問道:“你……不會是第一次吧?”


夏柔簡直被雷劈了!


就是在前世,曹陽也沒問過她這種事啊!這是什麼情況?


她糾結了半天,也繃著臉回答:“不是。去年就來了。”


就眼見著曹陽長長的籲了一口氣,摸摸鼻子,果斷的結束了這段尷尬的對話:“我四弟快回來了。”


“曹安哥哥嗎?”夏柔也樂於轉移話題,更樂於聽到曹安的消息。但因為她跟曹安理論上講,隻在小時候見過,根本就是陌生人。所以她這段日子隻能忍著不去打聽。


但她掩藏不住聽到曹安要回來的消息時的喜悅。那種歡喜乍然便從她的烏黑的眼睛迸射出來,令曹陽不禁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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