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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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多動過嘴動過手,隔著衣服佔了些便宜,韓戎目光陰沉地想。


  林晚音相信他的話,因為她身上也沒有感受到異樣。


  “謝謝您。”林晚音低頭說,眼淚掉了下來,心有餘悸。


  “你是瑩瑩的老師,就是我韓戎罩著的人,他敢劫持你,便是不將我放在眼裡,所以我教訓他是應該的,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車速已經慢到與黃包車差不多,確定前面一段路沒有人,韓戎回頭,看著林晚音道,聲音是兩人相處時他最溫柔的一次。


  然而此時此刻,林晚音又怎麼可能會注意到區別?


  她滿腦都是婆婆。


  已經有過顧世欽了,如果她將今晚的事如實告訴婆婆,婆婆會不會懷疑她失了身,會不會懷疑是她言行舉止失當才招惹了馬處長?想到婆婆的脾氣,林晚音毫不猶豫地選擇隱瞞,但,她帶著傘出的門,該怎麼解釋現在的狼狽?


  “老太太那邊,就說你回家路上,

黃包車不小心被汽車撞了,車夫受傷,你混亂中丟了雨傘,跑步回去的。”韓戎替她想了一個。


  林晚音順著他的思路想了一遍,發現隻要她足夠鎮定,別露出痕跡,這謊言便沒有任何破綻。


  最不安的憂慮解決了,林晚音放松了很多,然後終於想起韓戎對她的幫助,她感激地抬頭,卻見駕駛座上,男人背對她坐著,身上的西服湿透了,短發上還在往下滴水。


  觀察完路況,韓戎再次回頭,三十幾歲的男人,側臉俊美,眉眼沉穩,不知是因為淋雨的狼狽還是什麼,第一次,林晚音沒在這位行長身上感受到那種與生俱來的高傲與蔑視。


  “但你要鎮定,見到老太太別慌。”韓戎看著她囑咐道。


  林晚音點點頭,視線下移,看見自己緊緊貼在胸口的旗袍,在車內的燈光中清晰可見,而韓戎正在面朝著她,林晚音想也不想便躲到了駕駛座後,身體朝車窗偏轉。


  韓戎本來沒想那些,

她這一動,韓戎忽的就記起了剛剛拉開馬處長車門時的情形,美麗脆弱的女人屈辱地被人壓在狹窄的後座上,旗袍松落下來,露出雪白的肩膀與淡綠色的肚兜。


  韓戎從來都以清心寡欲自居,這會兒隻是一個念頭,身體居然就起了反應!


  他心虛地轉了回去,再也不敢往後看。


  車裡陷入了沉默,林晚音安靜的就像不存在,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韓戎穩穩地駕駛汽車轉了第一個彎。


  “馬處長那邊我會解決,今晚你安心睡覺,不用胡思亂想,明天開始,我會派人接送你去別墅,保證再也不會發生類似事件。”重新冷靜下來,韓戎繼續安慰林晚音。


  林晚音搖搖頭,垂著眼簾道:“我之前有個固定的車夫……”說到一半,林晚音失了聲,既然新車夫是馬處長的人,那李師傅崴了腳也是假的了,莫非,李師傅也被馬處長收買了?


  “旁人我不放心,瑩瑩很喜歡你,

我必須保證你沒事。”韓戎堅持道,知道林晚音不想佔他的便宜,韓戎又迅速補充了一句:“車錢從你工資裡扣。”


  既能保證安全,又是自己出錢,林晚音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真心向韓戎表示感謝。


  正事說完,車次再次陷入沉默,與此同時,第二個彎出現在了韓戎的視野,拐過去,開個兩三分鍾,就會抵達老柳巷外。


  “就在前面停吧。”林晚音請求地說,怕車子開得太近,被街坊看見,而且她一路跑回去,借口就更真實了。


  韓戎舍不得這麼快就與她分開,但林晚音小心翼翼的哀求,他亦無法拒絕。


  他將汽車停到路邊,前後望望,等一輛黃包車跑過去了,韓戎下車繞到林晚音這邊,拉開車門。


  小雨早就變成了中雨,如注地從天而降,林晚音低頭下車時,看到雨水砸在男人名貴的皮鞋上。


  “您快上車吧!”林晚音愧疚地催道,說完她也想跑步回家了。


  “林……老師!”韓戎追上去,攔在她面前。


  林晚音疑惑地抬起頭,男人的臉龐被昏暗的天色、連綿的雨霧擋住,模糊不清。


  韓戎卻能看見她蒼白的小臉,他抹把臉上的雨水,心甘情願地違背自己當初的保證:“林老師,我曾經言辭不當冒犯過你,並保證再也不跟你說話,可,其實我有很多關於瑩瑩的事需要向你請教,以後,我可以找你商量嗎?”


  她的清白與性命都是韓戎救下的,而他身為僱主,就學生教育找她談話,再正常不過。


  林晚音馬上道:“行長客氣了,隻要我能幫上忙,您隨時可以問我。”


  韓戎笑了,笑得像個十七八歲第一次約到女生的青澀少年。


  林晚音注意力都在觀察可能出現的行人上,確認韓戎沒有別的事,她頭也不回地朝老柳巷跑去。


  韓戎就那麼站在雨裡望著小婦人的影子,直到林晚音快拐進老柳巷了,韓戎才噌地上車,

一直開到老柳巷巷口,親眼看見林晚音平平安安地跑到徐宅外並進去了,韓戎才笑了笑,笑著笑著,嘴角一抿,沉著臉回去找馬處長算賬。


  徐宅,徐老太太坐在堂屋,一邊轉著佛珠一邊望著門口,教琴的兒媳婦、讀書的二孫女玉溪都該回來了。雲溪下午睡了好久,現在精精神神地坐在祖母下首,徐老太太的丫鬟春雨蹲在三小姐面前,陪她翻繩玩。


  “祖母,我贏了!”一局結束,雲溪炫耀地喊祖母看。


  徐老太太笑眯眯地瞅了眼,剛要誇孫女,忽聽院子裡傳來匆匆的跑步聲,徐老太太立即往外看。


  雲溪也飛快跳下椅子,跑去堂屋門口往外望,認出母親,四歲的小丫頭大聲喊娘。


  林晚音一路跑了過來,全身湿噠噠的,好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怎麼回事?”徐老太太不悅地問,“不是帶傘了嗎?”


  林晚音一邊躲避因為關心她湿了衣服想靠過來的女兒,

一邊整理旗袍,低著頭解釋道:“娘,今天雨大,路上看不清,車夫拐彎時與一輛汽車撞上了,我摔了一下,起來後又慌又害怕,就,就忘了找傘,自己跑回來了。”


  女人氣喘籲籲的,旗袍上好像也有泥點。


  “車夫怎麼樣了?”與兒媳婦的安危比,徐老太太更擔心車夫找她們要醫藥費。


  婆母信了,林晚音這才抬頭,慶幸道:“不是很嚴重,汽車車主心善,非要送他去醫院檢查。”


  徐老太太松了口氣,心善的車主自然會包醫藥費,那這事就與自家無關了。


  “沒事就好,你也快去換身衣裳吧,一會兒吃飯了。”徐老太太掃眼兒媳婦凹凸有致的身子,很是嫌棄地道。男人喜歡漂亮媳婦,當婆婆的卻是另一樣心態,徐老太太就不喜歡兒媳婦的漂亮臉蛋,如果兒媳婦醜點,兒子絕不會對一個生不出男娃的女人死心塌地,早早納了小,徐家也就有後了。


  反正啊,

徐老太太怎麼看林晚音都不順眼,沒錯也能挑出錯來。


  


  接下來兩天,林晚音去韓家都沒看見韓戎,周五下午上完課,她與韓瑩一起走出書房,才看見韓戎穿著灰色長褲、白色襯衫從樓梯那邊走上來,抹了發油的短發服服帖帖地梳向後面,有種風流倜儻的味道。


  “爹,你回來啦!”韓瑩高興地撲了過去。


  這是那晚過後兩人第一次見面,林晚音垂眸走到一側,恭順地站著。


  “猜這是什麼。”韓戎看眼穿素色旗袍的女人,笑著朝女兒晃了晃手裡的請帖。


  韓家一年到頭收到的請帖太多了,韓瑩毫無頭緒。


  “端午龍舟賽。”韓戎將請帖塞到女兒手裡,同時公布答案。


  小姑娘都喜歡熱鬧,韓瑩立即眉笑眼開。


  韓戎再看林晚音,拿了另一張請帖出來:“難得的盛事,林老師你們也去吧。”


  林晚音受寵若驚,連忙婉拒,韓瑩一把搶過請帖,

非要老師收下。


  林晚音隻好向父女倆道謝。


  “晚飯去外面吃,瑩瑩去換身衣服。”韓戎拍拍女兒肩膀說。


  韓瑩最喜歡父親陪她出門了,小鳥似的跑向她的臥室。


  林晚音告辭,韓戎默認,人卻守在樓梯口,等林晚音走到他身邊,韓戎低聲道:“今早馬處長一家已經上了去武漢的輪船,有生之年都不會再回杭城。”


  林晚音聞言,終於放下心頭最後一塊兒大石,鄭重地朝韓戎鞠躬:“行長救命之恩,我……”


  韓戎虛扶她起來,看著女人姣好的臉蛋道:“我說過,救你是為了我自己。”


  他看上的女人,當然不能被馬畜生染指。


  林晚音理解成了韓戎出手是為了維護他的顏面,但不管怎麼說,她都感激韓戎的救命之恩。


  “那我先回去了。”林晚音低聲道。


  韓戎嗯了聲,站在樓梯口,目送女人下了樓。


  “爹,咱們去哪吃啊?

”韓瑩換完衣服,開心地跑了出來。


  韓戎笑:“徐慶堂。”


  既然打定主意要追林晚音,那在林晚音面前說話份量最重的徐家大小姐清溪,韓戎當然得提前籠絡籠絡。


  十幾分鍾後,汽車停在御橋街外,韓瑩挽著父親的胳膊,直奔徐慶堂。


  傍晚五點,面館客人已經很多了,九張四人共坐的桌子都坐了人。


  韓戎往裡瞧了眼,面露嫌棄。


  “那桌人少。”韓瑩沒老爹那麼講究,指著角落隻坐了一人的桌子提議道。


  韓戎在心裡默念幾聲“晚音”,不太情願地進去了。


  韓瑩去過徐家做客,孟進、小蘭都認識她,然後輕而易舉地猜出了韓戎的身份。那可是橫跨杭城政、商兩界的大人物,比顧世欽厲害多了,就連威風凜凜的三爺,大概也就殺人放火的黑道本事比韓戎強。


  雖然孟進、小蘭誰也沒親眼目睹三爺殺人放火,但三爺就是給了他們如此兇悍的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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