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雖說我不怕，可就像上次一樣，我還是留了個心眼兒。
一連好幾天，他都用那種怪異中又帶著幸災樂禍的眼神盯著我，仿佛能提前預見我之後會遭遇什麼不好的事情。
果然，某天放學後，我剛拎著文件夾走出幼兒園的門，就被幾個女人團團圍住。
還沒弄清楚情況，我忽然看到人群中的耀祖媽媽。
離了婚後，她沒了往日的光鮮亮麗，反而衣著樸素，還老了十多歲，明明四十歲不到，看著卻像個六十歲的大媽。
她用手指直直指著我，咬牙切齒地朝另一個女人告狀。
「我查過了，昨天跟你丈夫出去開房的女人就是她！」
「還有之前那些聊騷短信，統統都是她發出去的！」
「大妹子，
她還是個幼師呢，讓這種騷女人去教小孩子，不得把孩子們統統帶壞啊，你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她話音剛落，旁邊那個氣憤不已的女人就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看我的眼神像在噴火。
「你這個騷貨，長得人模人樣的，啥樣的男人你都下得去嘴啊！」
「我老公都五十了，這種男的你都當個寶天天去聊騷，你賤不賤啊！」
「你這種小三就該被活活打S，姐妹們，給我上！」
旁邊女人一擁而上就要打我，人群外面，耀祖媽媽捂嘴偷笑，無比得意地盯著略顯狼狽的我，嘲諷道：「賤人，把我害得這麼慘，你還想過好日子？」
「哼，還想跟我鬥，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女人的巴掌剛要落到我臉上，我忽然拉住她的手，一臉無語。
「大姐，
你怎麼聽風就是雨，她說我是小三我就是了？」
女人氣的不行，怒吼道：「她是我遠方親戚，還能騙我？」
「再說了，你們那些聊騷記錄她都給我看過了，微信裡面你自己都說了，你是xx幼兒園的老師，讓他到幼兒園附近來找你開房！」
「你還給他發了你的裸照，鐵證如山，你還想抵賴？」
我無奈嘆氣，把手上的文件夾塞到女人手裡。
「姐，這女的跟我有仇，我這陣子感覺她要弄我，就提前找了個私家偵探去調查她。」
「那些所謂的聊天記錄都是她偽造的，裸照是ai生成的。」
「跟你男人去開房的也不是我，是她，不信你看！」
我把照片從文件夾裡掏出來的一瞬間，耀祖媽媽嚇得差點癱倒在地上。
照片上，她正摟著女人的丈夫，
有說有笑在酒店開房。
越往後面，尺度越大，越不堪入目。
「最後一張是一個二維碼，掃一掃，就能看到他們的偷情視頻。」
「而且偵探說，這女的早就跟你老公搞了好多年了，一直瞞著你呢！」
我饒有興味地看著耀祖媽媽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中一陣快活。
「好啊，你這個賤貨，原來是你自己發騷勾引我老公！」
「你還好意思去誣陷別人，說別人騷，你才是最騷的那個！」
「虧老娘這麼多年一心幫襯你，你倒好，居然敢背刺老娘，今天不把你打成280斤，老娘跟你姓！」
耀祖媽媽即使體型龐大，可被女人專門找來的幾個身強體壯的姐妹圍著打，一時間竟然也沒有還手之力，隻能不停求饒。
「表姐，我錯了表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是表姐夫他先勾搭的我啊！」
「他說我跟他上床了，他就不會去找其他女人了，我這也是為了你們的婚姻著想啊！」
「哎喲，你輕點兒，疼S我了！」
......
女人們越揍越起勁兒，偶爾有想報警的路人，在聽說是原配打小三後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反而非常鄙夷地看了眼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耀祖媽媽。
而我插著腰，靠著牆，一邊聽歌，一邊欣賞她自作自受的窘態，心情一片大好。
她怎麼會知道，我還有一個當私家偵探的親戚呢。
耀祖媽媽當街挨揍的視頻很快又火爆全網了。
前些日子她鬧出的醜事還沒平息，結果現在一樁接著一樁，鬧得她的名字在我們當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而耀祖也在巨大的壓力下被迫退了學。
隔壁幼兒園的老師跟我闲聊時也透露過，
耀祖媽媽給耀祖幾乎找遍了本市所有的幼兒園，可是沒有一家願意收他。
不僅僅是因為耀祖本身像個超雄，更重要的是耀祖媽媽的名聲已經臭到用來止小兒夜啼，誰都不想沾上這個麻煩。
我搖了搖頭，不再管他家的闲事，反而更加用心去照顧班裡的孩子。
這天寧寧的外婆生病了，照顧她的姑媽有時來不了，便拜託我暫時看護一下寧寧，等他們晚上有空再來接孩子。
我自然答應了，隻是下午放學，按理來講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不能叫孩子餓著肚子。
聽說寧寧的姑媽每天接她放學都會帶她去吃冰淇淋，我也照例帶她去了那個街頭小店。
隻是冰淇淋剛點好，我忽然發覺身旁好像有幾雙鬼鬼祟祟的眼睛在盯著我。
仔細一看，卻又沒了。
我有些後怕，便假借帶寧寧去上廁所，
偷偷溜到一旁查看情況，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我們前腳剛走，後腳，我居然看到許久不見的耀祖鬼鬼祟祟從一旁冒出來，對著我和寧寧還沒吃完的冰淇淋大快朵頤，一口一勺地往嘴裡塞。
聽說耀祖媽媽跟她老公離婚後沒分到什麼錢，所以經濟實力大幅下跌。
別說598的冰淇淋蛋糕，5.98的冰淇淋蛋卷都買不起了。
看著耀祖狼吞虎咽的模樣，我既覺得惡心，又覺得他有些可憐。
說到底，他也隻是個四歲的孩子，其實他是被那個奇葩媽給耽誤了。
我搖了搖頭，給耀祖也點了一份冰淇凌蛋卷，囑咐寧寧一會兒好了幫忙拿，自己則向耀祖走過去，想勸他別吃這些剩下的。
可忽然，我看到街邊駛來一輛飛快的面包車。
面包車一停，從上面瞬間跳下來兩個人，
拽著耀祖的胳膊就往車上拖，一溜煙就把人給拽上車了。
我嚇得不行，下意識就要衝上去攔住車子。
可還沒攔住，我就從對面街道突然衝過來的耀祖媽媽嚇了一跳。
她那肥碩的身子擋在了我的面前，叫我沒了視野，根本看不清車開走的方向。
而且任憑我怎樣想躲開她去攔車，她都SS擋在我的身前，根本不讓我有溜走的機會。
直到看著車子帶著尖銳的慘叫聲疾馳而走，一溜煙沒了蹤影，她才肆無忌憚地開懷大笑，眼神裡滿是嘲弄和落井下石。
「哈哈哈，許婉婉，你算個什麼東西，這下子被我整慘了吧！」
「不枉費我蹲了那丫頭這麼久，現在她被帶走了，哼，我可跟人販子說了，要把她賣到最偏遠的山區裡去，給最惡臭的老男人當童養媳！」
「我倒要看看，
你身為老師，弄丟了自己的學生，那些家長會怎麼找你算賬，哈哈哈哈！」
「阿姨，耀祖在哪裡，這是老師給他買的冰淇淋蛋卷。」
寧寧忽然拿著新的冰淇淋蛋卷走過來，一臉懵地看著攔住我的耀祖媽媽和我。
耀祖媽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被帶走了嗎？」
「那車上，他們剛剛帶走的孩子是誰！」
我終於逮到機會，趁她分神，一下子從她身旁鑽過去，可現在哪裡還有那輛面包車的身影？
我又急又氣，扭頭看到一臉懵，滿臉透著難以置信的耀祖媽媽，忍不住怒吼出聲。
「車上的是你兒子，你兒子！」
「你這個毒婦，造了這麼多孽，怎麼就不知道給自己積點兒陰德！」
「現在你兒子被人販子拐走了，
這下好了，你滿意了！」
一邊吼，我還一邊不忘把寧寧拉到自己身後護著，生怕這個瘋婆子又幹出什麼瘋狂的事情。
聽到我的話，耀祖媽媽原本僵住的臉色瞬間扭曲。
她幾乎要癱倒在地，茫然朝著面包車離開的方向望去，隨即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啊！」
「你們回來，你們綁錯人了，綁錯人了！」
「你們綁的是我的耀祖，是我親兒子，快把他還給我！」
她又哭又鬧地朝著面包車離開的方向狂奔，摔在地上磕破了腿都爬起來繼續跑，好幾次差點被車撞倒。
路邊的行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聽到剛才的話，大家也明白了七八分，沒一個人同情她。
「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想害別人的孩子，結果害了自己家的，
嘖，真是作孽！」
「真是蒼天有眼，惡有惡報！」
「就是孩子遭罪，跟著這樣的大人，真是造了幾輩子的孽哦......」
......
我嘆了口氣，拍了拍被嚇到的寧寧的肩膀，抱起她，心情復雜地走回去了。
雖說我討厭這種奇葩家長，可看到她被現世報了，心裡除了淡淡的荒涼，也沒有多麼爽的感覺。
大人作孽，孩子遭殃，真是倒霉。
最後一次聽說耀祖媽媽的消息，是在二十年後。
據說她費盡全力，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找，找了十幾年，終於在一處偏僻到不行的山村，找到了豬圈裡被關著的耀祖。
由於耀祖媽媽事先隻說是抓小孩，沒說抓誰，所以耀祖的確是被他們抓錯了，即使後來知道弄錯了，為了防止被報復，他們也是將錯就錯，
沒理會耀祖媽媽，直接把他給賣了。
耀祖先被賣給了一個乞丐窩點，被打斷了手腳，每天都被迫跪在街上乞討。
好不容易活到十八歲，他又被黑心人販子盯上了，抓走後做了手術去了勢，被當成女娃賣到了一個偏遠山村，嫁給了一個五十歲的老光棍當媳婦兒。
幾年下來，耀祖被他媽找到的時候，已經瘦成一幅骨頭，人也徹底瘋了。
不過，在看到他媽後，他的精神竟然又奇跡般地好了。
隻是他好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藏了許久的豬骨頭，一刀捅進了他媽的心髒，看到她在自己面前痛苦掙扎而S。
後來耀祖被抓了，他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在陳述犯罪動機時，他痛哭流涕，說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他媽。
因為她，他一輩子都毀了。
看著電視上痛哭流涕的耀祖，
又看著寧寧剛發過來的，即將去國外讀博的消息，一瞬間，我心情無比復雜。
寧寧的父母雖然並沒有常年在家，可他們給了她能給的一切，也從不對她有過多的要求。
望子成龍的人最後S在兒子的手上，而沒有望女成鳳的人，卻養出了漂亮的小鳳凰。
真是讓人唏噓。
我嘆了口氣，回了寧寧的祝福消息，沉重的心情總算舒緩許多。
窗外碧空如洗，我知道，許多孩子都在創造自己精彩的人生。
我為他們祝福，也為他們開心。
他們的人生，一定會越來越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