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我肝肺功能全部受損，在醫院沒住幾天便離世。
S前我聽到妹妹在我耳邊呢喃：「感謝姐姐為人類醫學的付出。」
再次睜開眼，我又回到了發燒之際。
「姐姐就是感冒而已，我給她配點藥就行，不用去醫院。」
1
妹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猛然間又咳嗽起來。
媽媽在一旁擔心地看著我：「小萱都有點發燒了，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我就是學醫的，你們還信不過我嗎？」
妹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媽媽到底是松了一口氣，讓她去趕緊配藥。
爸爸將溫熱的水遞到我嘴邊，我才意識到自己又重回到了命運的節點。
上一世我感冒發燒，
妹妹自告奮勇地給我配藥，把家中的十種藥全部摻了進去。
導致我不但沒有好轉，反而因為藥物相克嚴重，損壞了我的內髒，最後進 ICU 沒幾天就心髒驟停，S得異常痛苦。
可是，我身體機能在吃藥後發生的反應，給妹妹提供了很好的醫學數據，讓她成功攻克了當時他們組所研究的醫學難題。
妹妹被評為優秀畢業生，拿到了全市最好的醫院 offer，成為親戚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而我的S去，讓妹妹成為了獨生女，爸媽更加寶貝她的存在。
她用我的S，給自己鋪滿了一條充滿鮮花的道路。
2
流感突發的季節，我是突然中招的。
這一次的病毒好像格外猛烈，我當晚就發起了燒，躺在床上全身乏力。
但此刻，求生的本能使我用盡全身力氣呼救：「媽，
送我去醫院。」
我聲音太小又嘶啞，媽媽湊近讓我重新說一遍。
我喘著粗氣，字字割喉：「去醫院。」
「去什麼醫院啊？我就是準醫生。」
妹妹已經端著藥過來了，透明的杯子裡是黑色的渾濁液體，我已經聞到了向我催命的氣息。
她笑著，讓爸爸扶我起來，藥遞到了我嘴邊：「姐，把這藥喝了，睡一覺就好了。」
溫柔的話語，充滿笑意的眸子，一模一樣的話語。
上一世，我就是這麼被騙的，絲毫沒有多想就喝完了。
其實，誰能想到自己的親妹妹會害自己呢？
我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藥還是生病，全身都抖得厲害：「我不想喝。」
媽媽急急地奪過杯子：「乖女兒，快喝了，你都難受成這樣了，媽看著心疼。」
杯子被強行抵在我唇邊，
妹妹的笑意愈發明顯了。
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爸爸也在一旁催促：「快喝啊，你妹妹這麼厲害，以前家裡人生病她都治好了，你還擔心啥？」
對啊，哪怕是傳染病最嚴重的時期，在妹妹的科學帶領下，我們全家都平安度過。
這些年在學校，她從來都是以優異的成績獨佔鰲頭，連導師都打電話誇贊過她厲害。
平日裡親戚生了什麼病，都喜歡來找她詢問，也都能被解決。
可是隻有我注意到了，妹妹對醫學的熱愛，發展成了一種不正常的痴狂。
3
她立志要攻破最難的醫學難題，所有的東西都變成了實驗對象。
她曾經故意做了各種相克的菜來試探我們會不會中毒，然後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藥抑制住了毒性發作。
我聽到了她的嘀咕：「看來這一次的用量還是有點不對。
」
我質問過她，她撇著嘴說我不懂醫學。
「不實驗哪能得出最後的方案？實驗總是會有犧牲的，神農還嘗百草呢，你別這麼大驚小怪。」
在爸媽面前，她又擺出一副乖乖學生模樣。
爸媽也向著她說話：「你兇妹妹幹嗎？要不是她及時救了咱們，指不定現在食物中毒成什麼樣。」
沒有人相信妹妹的癲狂。
我不知道，在我沒有看到的時候，她有多少次偷偷拿我們當實驗品。
我也不知道，以後她會不會把這個魔爪伸向無辜的病人。
妹妹已經完全不適合成為一名合格的醫生。
我突然意識到，這藥我不得不喝下去。
隻有我喝了，才能打破妹妹的學霸光環，讓她不能繼續在這個領域發展。
我咽了咽口水，
一口氣把苦到發顫的藥喝了。
妹妹看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期待。
下一秒，我開始幹嘔不止。
4
「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被嗆到了？」
媽媽關心地拍著我的後背，我嘔得更厲害了。
「媽……肚子難受……」
「咳咳……那個藥喝了……難受……」
「怎麼會？你妹妹不是說喝了那藥很快就能好嗎？」
爸爸也著急起來，旁邊的妹妹有些憂慮，這藥效，不可能發揮這麼快的。
她咬了咬唇：「藥肯定沒問題，姐姐是不是喝得太急燙到了？睡一覺就好了。」
「我難受……我全身都好難受，
我感覺自己要S了……」
「啊？怎麼會這麼嚴重？老齊啊，你趕緊打救護車！」
我媽慌亂地指揮我爸，妹妹卻按住了爸爸的手：「不能打！」
「為什麼？」
爸媽都驚訝了。
「因為……姐姐這點小病，就不用浪費醫院救護車資源了吧？」
她當然不願意打，打了的話，她的實驗就會失敗。
我這次的感冒比較特殊，她的研究，正好需要。
我又發出劇烈的幹嘔聲，乞求著爸媽送我去醫院。
爸爸來不及多想，按下了 120 的按鍵。
媽媽拍了她一掌：「你姐都這樣了，哪能是浪費醫院資源？」
妹妹的臉，在那一刻沉了下去。
5
我被送到醫院，
很快就檢測出來藥物相克。
洗胃過後，因為搶救及時，沒有危及性命，就是有些虛弱。
這步棋，雖險但開始起效了。
我吊著營養液，醫生過來叮囑我媽，不要隨便亂吃藥。
「以後不能隨便亂吃藥，你一次性吃了十種，乙酰氨基酚比正常量多出了八倍，還好發現及時，不然肝腎功能都會損害。」
媽媽誠惶誠恐地點著頭，旁邊的妹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借口去給我打熱水。
我用盡力氣，發出了讓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醫生，這是我妹妹給我配的藥，她可是醫學高材生，馬上要畢業當醫生了，怎麼可能有問題？」
醫生沉了一下眸光：「醫學生？」
妹妹腳步頓住了。
「對啊，我妹妹超級厲害的，直接保研，還是優秀學員，
她這麼配藥肯定有她的道理。」
我很無辜地撂下這句話，醫生轉身問我妹：「你都是研究生了不知道感冒藥不能混在一起吃？」
妹妹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笑容：「一下沒注意。」
「你不是特意去為我配藥的嗎？」
聞言，醫生看妹妹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深沉。
「你以後是要當醫生的，怎麼能馬虎？感冒藥不能混在一起吃都是常識，你差點把你姐姐害S了。」
醫生年紀較大，算是老醫生了，他不滿妹妹在這種簡單的事情上還要犯錯誤。
本著育人的態度，他又用嚴厲的語氣對妹妹叮囑了幾句。
妹妹咬著牙，雖然一言不發受著，但可以從表情看出來，對我有恨意。
她一向都是被老師誇贊的對象，還從來沒因為這種失誤被教育，更何況，還是在主治醫生面前。
我心裡對她這態度窩火，立馬開玩笑般道：「妹妹這種高材生也有被批評的一天啊，看看這嘴巴都快垮地上去了。」
「我講的你不愛聽，出來實習怎麼辦？你再厲害，做事也要小心啊！病人的生命可不是開玩笑的！」
老醫生聽了我的話，又嚴格教育了一番妹妹，媽媽急忙過來打圓場，說妹妹一向都很優秀，這次是大意了。
護士過來找醫生去別的病床，醫生看了一眼妹妹，讓她以後注意，走了。
話其實都不重，可是沒受挫過的妹妹，卻已經有些要控制不住自己情緒了。
6
熱水瓶被妹妹重重放下了，她白著一張臉，質問我：「你什麼意思啊？你幹嗎對醫生那麼說？」
「我是想幫你啊。」我眨巴著眼睛，眼淚湧了出來，聲音也很委屈：「醫生說藥有問題，
可你也是學醫的，怎麼可能會出錯嗎？」
「我又不是神仙，當時那種情況出錯了不是很正常？你就是故意逮著機會嘲諷我是吧？我知道你早就嫉妒我，自己沒什麼閃光點，總是想打壓我學醫的熱情，惡不惡心啊？」
妹妹越說越氣，聲音也大了起來。
「我和你這種普通人不一樣，我注定是要成為全球矚目的醫生，你再嫉妒我也沒用，這就是一次小失誤，也不會對我的前途造成影響！」
自從我發現妹妹的偏激後，我明裡暗裡地都在想讓她離開醫學這個行業。
我對爸媽提起過這件事，也找他們教育過妹妹，所以她一度認為我就是嫉妒她的光環，故意給她使絆子。
我和妹妹的關系，也因此急劇惡化。
我越強勢，關系越緊張，爸媽都覺得妹妹是乖乖女，反而對我一頓數落。
現在，我學聰明了，我也開始裝弱小。
7
我把眼睛一閉，淚水流得更多了，抽泣得上氣不接下氣，心率監控一度飆升。
我媽媽捶著妹妹罵：「你姐都病成這樣了，你還刺激她幹什麼？
「要不是你給你姐喂這些藥，也不至於這麼嚴重，差點把你姐害S了，你還好意思說這些話！」
「媽，我沒事的，不要怪妹妹。」
我虛弱地傳出聲音，讓媽媽更生氣了，人一著急，就容易說出傷人的話。
「天天想著成為頂尖醫生，連個感冒藥都弄不好，學這麼多年有什麼用？」
妹妹的臉由白轉紅，和媽媽大吵一架，跑了。
連著好幾天，她都沒有再來醫院。
我把住院的原因散播給了每一個病人：「我妹不小心把感冒藥配多了，
十多種讓我喝下。」
本來吃多感冒藥是件小事，可妹妹的身份格外敏感，再加上我總是說她的優秀，有人開始質疑，妹妹是不是故意害我。
消息傳到爸媽耳朵裡，他們臉色不好看了。
「許妍再怎麼討厭她姐，也不可能做這事吧？」
後面這句話，其實多了幾分懷疑的意味。
上一世我S後，妹妹隻是用自己粗心就揭過了所有責任。
爸媽懷疑過，但他們不可能再失去妹妹，所以沒人繼續追究這事。
這一世，我隻是給了一根引火線，但不妨礙，中間的故事讓人浮想聯翩。
病患們越傳越離譜，有人結合我和妹妹之間的故事，篤定地說肯定是妹妹看我不慣，正好偷偷滅了我。
這話我是故意讓爸媽聽見的。
媽媽握著我的手，
忸怩地開口，問我對妹妹什麼想法。
「媽，妹妹特意把膠囊粉都倒出來泡水，肯定是有準備的。
「而且她那麼優秀，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低級失誤？
「我覺得她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媽媽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他們隻是不敢往那方面想罷了。
8
妹妹一次性喂我吃十種感冒藥這事上熱搜了。
有一個專門做賬號的博主，把在醫院聽到的吃瓜消息上傳，然後引發了巨大的轟動。
一個學霸醫學生，一次性衝泡八種感冒藥，怎麼看，都不可能是粗心大意。
網友都在罵妹妹心腸惡毒，紛紛抵制這種人出來做醫生。
「雖然很像陰謀論，但我真的想不出什麼正常人會一次性放八種感冒藥。」
「這還是自己親姐姐，
有什麼深仇大恨能這麼害她？」
「醫者仁心，犯罪分子都還有被搶救的權利，她怎麼能這麼狠毒？」
「今天能害姐姐，明天就能害爸媽了吧，像她這種學霸，到時候人怎麼S的都不知道，還能逃避法律責任。」
……
我刷到了這條視頻，心裡默默給博主點了個贊，對方可真是無意幫了大忙。
爸媽很明顯也刷到了這條熱議視頻，又開始委婉問我以前從來不願意相信的話題。
但我沒之前那麼衝動了，不像之前上來就是對妹妹的行為一堆指責。
我換上笑臉道：「爸，媽，你們也別輿論影響了，妹妹是要當醫生的，有時候做一些實驗可能也正常，興許是我錯怪了她。
「上次她說給我們全家做的飯菜是食物相克，你們不都是被妹妹搶救過來了？
我覺得這次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大家都是一家人，可千萬別因為一些猜測傷了感情，我去澄清一下，讓他們都知道妹妹其實很優秀的。」
我越說，爸媽的臉色越難看幾分。
他們以前從來不相信妹妹在拿自己當試驗品，可現在仔細回想，就可以發現，我們家的一些生病，總是無緣無故的。
就連養了七年的狗，走得也是特別突然。
那些從來沒被注意過的細節，其實到處都有妹妹實驗的印跡。
爸媽說，要回去好好妹妹談談。
9
妹妹突然又衝回醫院了，她是來找我算賬的。
「許萱！我好心救你，你憑什麼造謠說我害你？
「你害我被陷入網暴，還挑唆我和爸媽之間的關系，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是不是就是嫉妒我比你厲害？
」
我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又開始抽泣：「我好心替你解圍，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你那叫替我解圍嗎？你就是故意害我被罵！」
我在網上發布了妹妹的信息。
